作者:开云种玉
[情报获取度:40%]
“除了这八大柱国,”苏照归适时递过一张手巾,“这朝廷顶上……又站着谁?”
“顶上?”张文逸冷笑连连,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真正掌实权的……只有大司马一人。”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嘶鸣,“王苍,王元常。他是先帝破格超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父’。他才是这长平城真正的主人。八大世家争相依附,只为在‘新政’这艘大船上分一杯羹。或者……保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被吃光抹净。”
苏照归目光微凝:“那张兄方才所提‘三公六卿’……”
“呵呵,‘三公’?”张文逸满脸嘲讽,“司空?前年就告老还乡,接任的韩老头是朱家姻亲。司徒?早就被大司马架空,成了聋子的耳朵。太尉?那更滑稽,就是个吉祥物。”他掰着手指数落,“真正的权力都在‘六卿’手里。天官冢宰朱邺兼着(吏部尚书掌人事)、地官司徒由户部杜尚书顶着(杜是李家的走狗)、春官宗伯是礼部侍郎……姓杨。”
“夏官司马自然是大司马自己亲自抓着兵权。秋官司寇……刑部何大胡子,表面上中立,私底下也早被范家打通关节。冬官司空工部……工部那个崔侍郎,就是八大里崔家的三子。什么水利工造的大肥肉,尽归他家掌控。这六部,就是一张网。上面是大司马的手,下面……全是八大世家的根系。谁能在这网里透气?霜洲兄……霜洲兄……冤啊……”
张文逸的声音骤然哽咽,只剩压抑的呜咽和浓重的酒气。
苏照归静静听着,将张文逸酒醉后吐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家族姓氏、每一个关键人物和背后的勾连烙印于心。这庞大而残酷的谱系画像血淋淋、令人胆寒。
[系统提示:关键背景情报获取完成。]
[来源:张文逸(情绪激荡下非结构化口述)]
[价值:成功解析并收录核心节点,等同于‘八大世家三公六卿详情’解锁(价值6000万星币)。]
[状态:已获得。系统数据库根据口述信息自动整理归纳入卷宗。]
[备注:信息完整性评级:乙等(含情绪化夸大及个人视角偏差,需后续事实印证)]
苏照归转身望着农庄更远处,露出锐健营模糊的轮廓,那些因张文逸酒话而拼凑出的模糊姓氏——朱(军权)、杨(户官)、范(吏爪)、李(商蛀)……仿佛在军营的尘埃和远方的阴霾中若隐若现。
苏照归的手指在系统中摩挲着玉润的凌云笔。
“霜洲兄,你想撼动的……究竟是什么?”
-
管二爷等人吃了大亏,心中怨毒难消,几日后果然又纠集了数名泼皮,试图来庄前滋扰寻衅。他们不敢明着冲撞“大司马府的人”,却打着检查户籍、清点流民(庄中有几户新接济的北方逃荒户)的旗号,想要给新来的苏管事一个下马威。
苏照归早已料到。他换了一身张园管事惯穿的靛蓝棉布长衣,将易容丹的效果维持(精神值↓1),稳稳立在庄头。当管二爷一行气势汹汹赶到时,看到的不是张园农户的惊惶,而是苏照归身后数名眼神坚定、手持扁担锄头的庄丁——这都是在张文逸予他们租至开春谋生后,自愿听命、凝聚起来的人心力量。
苏照归甚至提前请识文断字的小庄管在庄门前竖起一小块崭新的木牌公告:“奉主命:张园田租展期至明年春末,租子依原契实收,庄人安心耕作,闲杂等扰之即报官。”
管二爷刚要开口,苏照归便抢先一步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管差头巡查辛苦了。鄙庄近来并无增损流民之户,一切人丁早已备过案底。差头若需查阅,不妨移步司衙。” 他话语平稳,字字句句扣在“规矩”二字上,堵死所有非理滋扰的缺口。“若有刁民造谣生事,诬告扰民,新政中自有法度。差头……莫要为谣言所惑,误践公职法度。”
他目光平静,落在管二爷身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管二爷看着那公告牌,再看苏照归身后肃立的庄丁,以及他身后那几户神情安稳了不少的逃荒庄户,心头那点欺软怕硬的邪火被泼灭。他脸色几变,最终强挤出个僵硬的笑:“苏……苏管事客气了。职责所在,例行看看。既然无事……就好,就好。撤。”
泼皮们来时汹汹,走时蔫如败犬。围观的庄户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看向苏照归的目光充满了真正的敬畏与依赖。苏照归微微颔首,对那位小庄管道:“取两百文新钱给几位刚才挡在前面的兄弟分了,压压惊。”
[系统提示:农庄威信确立。张文逸产业稳固度+30%。]
[说明:稳固度达80%以上,可远程托管庄园。]
[获得称号:善御安宅]
[效果:在此产业进行交涉、稳定民心、管理事务相关判定时,轻微加成。]
[心性值:165 ->170]
-
稳定了庄内,苏照归也朝济安堂的裴生林分说了行止,大夫也为他找到托身处而真心喜悦。
如今,苏照归深知农庄毗邻军营,是更大的线索来源,便专意探查此间。那两个来过济安堂治伤的军士,成了突破口。他利用每日“苏管事”巡视农庄边缘田亩的时机,默默站在视野开阔的土坡上,观察军营动向,寻找两人。
机会很快到来。一日下午,营地里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结束、卸甲的喧嚣声。苏照归远远望见那两个面熟的军士:一人矮壮敦实,名叫赵墩;一人显得有些油滑,名唤孙旺。他们随着十几人走出辕门,朝着庄头官道这边的野林子方向溜达而来。
苏照归早有准备,他提着酒壶食盒,信步踱向林边必经的一条小溪岔口。
“二位兄弟,别来无恙?”苏照归笑着扬手招呼,仿佛只是偶遇故人。他特意更换了一领颜色略深的青布衣,身上更无半点奢华配饰,极易让人卸下心防。
赵墩先认出苏照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点不情不愿的笑意:“哦?医馆的小大夫——成了张园的新管事?”旁边的孙旺则眼神滴溜一转,扫过苏照归手中那壶酒和隐隐飘香的食盒。
“上次匆匆一别,来不及和二位好好结识。”苏照归不以为意,走到近前,将酒壶和一油纸包刚买的酱肉、两包新炒熟的花生置于溪边一块干净大石上。“难得相逢。我本要去庄里对账,看这日头还早,二位军爷值守辛苦,不嫌弃农家粗食薄酒,不如稍歇片刻?”
酒肉香气在军营单调寡淡的饮食后显得格外诱人。孙旺立刻笑嘻嘻地拱手:“管事客气,什么军爷不敢当,都是混口饭吃。” 赵墩虽显木讷,喉结也不由得滚动了一下,盯着那肥厚的酱肉。
三人在溪石边坐下。烈酒入喉,酱肉下肚,又有熟花生的佐伴,气氛迅速升温。
“苏管事在张园稳住了盘子,手段厉害啊。”孙旺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地恭维,“那管二以前仗着他妹夫是金城范家的心腹,可没少祸害四乡,我们巡营时候都碰见过,你能治他,有点东西。”
“抬举。”苏照归浅饮一口酒,将话锋自然而然引向军营,“倒是贵营上下,才是真辛苦了。我常在这附近走动,听那操演呼喊之声,整齐雄壮,实在令人心折。想必大司马麾下,粮饷优渥,士气定当高昂。”
这话像是戳到了两人痛处。赵墩闷了一大口酒,瓮声瓮气地抢在孙旺前头哼了一声:“粮饷?哼,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那点饷银,听着是比以前卫所军户那会儿强些,纸面上好看。可发下来的……嘿。”
“新钱。是新钱,没错。”孙旺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刻意的油滑和一丝怨气,“可管事您知道吗?这新钱在市井里……不好使。兑铜钱平白少三成利。粮价倒按旧钱涨了两成。那些官老爷们,自己的俸禄折算,那是实打实的金子银子。发到我们大头兵手里……就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新钞纸和几个铜钱。连营门外卖馄饨的老王头现在都皱眉头收我们这钱。要不是大营里管得严,兄弟几个连打双新草鞋都得掂量好久。”
赵墩又灌一口:“还不算完。操练是比以前紧了数倍……新配的什么‘神机弩’倒是挺唬人,可那弩铢铁箭杆磨手啊……操练一天,膀子跟断了似的,就为了那个劳什子的‘考校新法’,完不成就要加练饷钱扣半。俺们伍里的老刘头,前些日子操使那铁家伙,胳膊都肿出碗口大的包。告了个伤病假,回头就被小都尉克扣了一半药钱。这他娘的……”他猛地刹住,似乎想起对方只是“管事”。
苏照归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操劳过度是该给抚恤”“市价折算确实不公”,引着二人倒苦水。他从两人抱怨中敏锐地发现了许多问题:货币改制的混乱,装备更新的负担,考核体系的僵化形式,新丁补充的隐患……
“营中新丁多了……但都是北方来的粗汉……纪律松弛,经常生事。听说是顶了南边几个州郡的兵额。”孙旺语焉不详地嘟囔了一句,眼神闪烁。
“大司马一心新政,锐意求治,底下执行却有这等差池。”苏照归适时地叹了口气,将酒壶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苦了兄弟们了。”
孙旺脸上露出一种带着讥讽的苦相,“管事您是没见营仓里那老陈米虫。连耗子都比我们吃得油光。说是什么转运司调度不力,鬼扯。还不是……”他做了个虚抓然后塞进口袋的动作,“……还有那油水菜蔬,十天半月能见点荤腥就是老天开眼。”
赵墩重重放下酒杯,喷着酒气:“现在营里就缺粮缺饷缺药,除了不缺人命往死里练,啥都缺。”
两人喝得脸膛泛红,牢骚满腹。赵墩似乎酒壮怂人胆,压低了声音说:“管事……您是场面上的人,消息灵通……听说,听说上面最近要有大调动?缺人缺得厉害?”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苏照归心中一紧,此事不寻常。
苏照归面上却不露声色:“我等庄户小民,哪知军国大事。不过……”他目光真诚,“我看二位兄弟都是实在人。若营中有何不便处,我这庄头离得近,粗粮菜蔬还能匀些,或是捎带些东西。出门在外,互相帮衬嘛。”
赵墩和孙旺眼睛亮了,堆起笑容,似乎觉得这个“管事”仗义可交。
酒尽食空,日头西斜。苏照归与两人拱手作别,看着赵墩、孙旺打着酒嗝、脚步虚浮地互相搀扶着走向军营辕门。夕阳的金辉下,那“锐健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抖动,却莫名显出一种外强中干的苍白。
“流民充役……军粮告急……” 苏照归在脑海中梳理着情报,“大司马的根基营伍……霜洲兄,你当初看到所谓‘刀兵将起’预兆的真相背后……是什么?”
[系统提示浮现:]
[任务:农庄烽烟(阶段一)完成。]
[描述:成功以‘苏管事’身份初步稳定农庄,接触并初步笼络军士(赵墩、孙旺),获取关键军营情报(流民充役/粮饷窘迫/伤病问题/军备隐患),建立潜在济安堂-军营联络线。]
[人物卡更新:赵墩(锐健营军士)友好度60%;孙旺(锐健营军士)友好度:70%;]
[奖励:星币+1000万(资产:535万,随身商店开启); 体魄+2(达到48);言灵+5(达到63)]
-----------------------
作者有话说:19:00有二更~
第39章 三八 其陷作泽 本公子身边缺个懂事……
三八其陷作泽
张园农庄在苏照归的经营下渐入佳境。庄户们尝到了“减租延息”“免受侵扰”的甜头, 人心凝聚,劳作井然有序。毗邻军营的地理位置也从潜在风险,转变为刺探信息的有利条件。
但苏照归深知, 这远不足以窥破大司马府真正的秘密,更遑论查明刘霜洲的真正死因与新政背后的漩涡。
系统任务面板在“农庄烽烟”达到阶段三后, 更新了一个新任务:
[系统:开启主任务线“打探大司马府情报”]
[前置条件:“了解刘霜洲背景”(阶段二“八门六卿”完成)、“农庄烽烟”(阶段三完成)、杏林庇佑值60点以上(已满足)、锐建营熟悉度50点以上(已满足)。庄园稳固值80点以上(已满足)。]
[说明:成为大司马府上一员, 搜集更多情报。]
[奖励预览:星币+5000万,刘霜洲灵魂觉醒,五维值+20。]
-
大司马府在长平城深处, 平日他的亲信会来锐建营巡逻指点,驻扎在营地侧翼那扇黑沉沉、守卫森严的虎头辕门内。
这几乎成了苏照归心头一块顽石。
“赵墩兄弟,”一日傍晚,苏照归携着一坛庄内自酿的米酒和两条新熏制的腊肉, 熟门熟路地在营外小径“偶遇”了刚下操的赵墩和孙旺,“今日操演之声更胜往日, 看来营中有大事?”
赵墩接过酒肉, 黝黑的脸庞堆满了感激和一点神秘兮兮:“苏管事, 及时雨!是有大事。听说……有位贵人,”他左右瞟了一眼, 声音压低, “一位在边境威风凛凛的异姓王爷——徐王爷, 这几日就要回京陛见。营里上上下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生怕在王爷面前失了脸面, 更是生怕在大司马面前露怯……那可就不好了。”
孙旺凑上来,嘴里还嚼着腊肉,眼珠乱转:“对头!这位徐王爷可不简单。听说在北疆那边,带着万把人和突厥几万狼崽子真刀真枪干过好几场大仗, 从没吃过亏。大司马那边嘛……”孙旺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急着想把这尊神佛请到自个儿庙里坐镇。咱们营这几日加紧整顿排面,就是预备着说不定王爷哪天心血来潮,要来校场看看。”
“哦?竟是这等人物?”苏照归适时表现出惊讶和兴趣,“此等国之柱石,确是难得。难怪军营气象不同往日。”
但是苏照归内心骤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若真是如此一位手握重兵的元帅人物,怎么在八门六卿的关系网中没有听到过呢?还是说,副本舞台所在的长平城,那些粉墨登场的势力已足够,不包括遥远边将(与“无关的普通百姓”相似),对局面不会产生影响?
然而下一瞬间系统发出提示:
【系统音:奖励消息。前期任务完成度高达95%,提前激活重要关卡“封狼居胥”。】
【关卡说明:成功完成此关卡,有机会获得速通此副本之机缘。】
【此关卡核心任务:守护重要人物:“跻攀人:游”。保证其平安。直至主线任务“黄河决口,玉门破关”。】
【关卡奖励预览:8000万星币,大量五维值,任选紫色永久法宝一件。】
【注意:“守护”过程中,不得主动伤害关键人物。】
“跻攀人:游”……苏照归心中一凛。这名字突兀地出现在任务指令中。是那天他续上佳作、留墨韵于望江楼题壁上的人,与那位“徐王爷”有何关联?
上个世界的隐藏重要关卡是破坏黑甲卫建制。这回则是保护一个人?一连串疑问瞬间填满苏照归脑海。
赵墩没留意苏照归的失神,只顾着诉苦:“可不就是!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光是粮草账目就催了三次,还有各处营房的整饬,巡哨的密度,连火头的米粮都要多备三成……弟兄们累得脚底板都磨平了。”他愁眉苦脸,“管事您路子广,见识多,能不能……帮个小忙?”
苏照归目光微动:“赵兄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不敢推辞。”
“就是……”赵墩搓着手,有些腼腆,“营里新添了不少从北方来的生兵蛋子,不识路也没见识。徐王爷走的那条官道,沿途需增设几个茶水歇脚亭,给王爷随行的贵人们使唤。上面催着要派人选地方、搭设。可营里识文断字、懂点规仪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又都忙翻了天。您看您……”
他小心翼翼地说,“能否来营里帮几天忙?给工正房的师爷算算地方远近,搭个亭子该用多少料。这样我们也好交差,省得被都尉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们怠慢贵人!”
苏照归略一沉吟。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正愁没有门路光明正大、更深入地接近军营核心区域,机会竟送上门来。混进去既能观察这位徐王爷入京动静,又能有机会接触到那神秘关键的“跻攀人:游”。说不定离“成为大司马府上要人”又近了一步。
他当即露出爽快的笑容:“小事。赵兄有难处,我们做邻居的理当相助。在下虽才学粗浅,但算账本、计量尺寸也能应付。”
赵墩和孙旺大喜过望,连连恩谢。
翌日清晨,苏照归一身粗布短打,戴着顶能遮住些许面容的旧斗笠,在赵墩的带领下,穿过了锐健营那扇厚重的虎头辕门。
军营内部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旌旗猎猎,刀枪在初升的阳光和微蒙的薄雾下泛着慑人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味和马匹的浓重气息。往来军士步履匆匆,神情肃穆。
苏照归低头疾走,看似谨小慎微,目光却飞速掠过所经之处:兵器库房的守卫,粮秣仓的位置,通往中军大帐的路线,还有校场上正在列队操演的那支装备明显更精良、军容更肃杀的近卫。
完成辎重营的差事返回工正房,师爷又派了清点木料、核对绳索、抄写清单等琐碎事务,苏照归都办得滴水不漏,令师爷连连称赞。下午时分,他被派去校场西角的临时草棚库,协助几个老军匠清理一批准备用于搭建凉亭的彩布绸缎。
上一篇: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