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48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章君游手指激动地在苏照归划过的路线反复摩挲,口中喃喃:“荒谷……浮具……出其不意……直捣黄龙……好。好一个绝脉掏心。”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苏照归:“此等见解切中要害。朝廷新政,敛财聚粮,其心虽险……”

他话语突兀一转,竟直接跳过了谋略层面,切入了苏照归在大司马府中目睹的核心黑暗,那语气带着少年将领不谙京城诡谲的锐利与隐隐压抑的痛心,“新政所聚重财,为何迟迟不能如数用于河西?王苍执掌大权,口口声声心忧西域匈奴压境的心病,为何朝中依旧沉疴遍地,无人知北境危悬?”

苏照归迎视着那双燃烧着理想与忧患的年轻眼眸,心中亦是微澜起伏。他看到了章君游眼底那份驱逐匈奴的赤诚豪情,仿佛一个十六岁就敢亲历河西战阵、以命搏功勋的少年心气。

这份心气,与他在望江楼题壁上所见的磅礴孤高缠绕重叠,更与多年前那个落难山沟、却被他一句“鸡犬桑麻可期”点燃微弱火苗的少年南宫濯的某个侧面……隐隐呼应。

这念头让苏照归心情复杂,他强行压下纷乱思绪,开口:“新政之聚敛,如筑坝断江。”他的目光也落在沙盘上象征财富粮草的标记上,“朝廷所得愈多,便如壅塞之水,看似满满当当。”

他没有直接点破“大司马之心实则为练己私兵”的深层用意,因刘霜洲的遭遇告诉他王苍的手段何等酷烈自私,这观点在此时点破过于惊悚。“然贪婪豪族层层盘剥,真正能流至河西前线活命的粮秣药石、兵甲马匹,不过十之二三。余者……”他意蕴深远地顿住,只余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尽付长平城声色犬马,勾心斗角……”

未尽之言乃是:大厦将倾,独在堂奥者不知。

章君游反复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怒火交缠而生。这“十之二三”的剖析,无情地刺穿了长平城粉饰升平的迷雾,印证了他在河西前线的种种见闻。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愈发锐利清亮:

“匈奴狼子野心,虎视眈眈,玉门兵锋已可闻腥。长平城里那些人,还在为几粒粟米、几寸锦帛咬得你死我活……他们不知?我知。河西儿郎知。待到玉门崩摧、烽火照破的那一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誓破万难的决绝:“我章君游,但留一口气在,必当提剑扫荡虏尘,将烽烟隔绝于玉关之外!”

帐中烛光明亮,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身上的锦袍劲装在烛火下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一股驱散邪氛、澄清玉宇的凛然与豪迈胸怀激荡开来,仿佛驱散了阴霾。那份赤诚的守护愿景,在苏照归身边,在两人刚刚对军国大事的深刻共鸣中,看似……坚定澎湃。

【系统提示音:“封狼居胥”速通线进度急剧飙升。当前进度已达35%……40%……警告:此速通线伴随关键人物安保级别上升。匈奴刺杀小队已收到其确切位置信息,正在寻机执行高级暗杀。请宿主提高警惕。】

苏照归心下筹划着。他又去查看刘霜洲情况。

刘霜洲如今大部分时间在安眠仓中沉睡修复精神。偶尔浮出检视苏照归,表情从不解困惑,逐渐暗自点头,却仍然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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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独立营帐内,炭盆只剩暗红光晕,水汽氤氲着大半盆热水。

苏照归卸下沾染尘灰的粗布外袍,褪去里衣。烛光勾勒出他苍白劲瘦的上身线条,右肩胛骨下方,一道寸余长的浅伤赫然醒目——皮肉翻卷的锐痛早已平复,此刻只余一道初愈的柔粉疤痕,在冷白肌肤上格外刺眼。

这伤,正是日间匈奴刺客暴起发难、意在图谋章君游性命的印记。

当那抹短刃自混乱人群中诡谲递出,直取章君游后心要害时,距离极近的苏照归脑中一片空白。理性构筑的仇恨高墙在那一刻被抛之脑后,仿佛有根比思想更深、源于灵魂本源的弦被狠狠拨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仇敌”的意义,身体已然如离弦之箭扑出。

“小心!”警告脱口而出的同时,他已带着一股巨力狠狠撞在章君游身侧。锐利的刀锋带着破风之声擦着他撞过去的背部撕裂而过,带走了一抹皮肉与一串滚烫的血珠。剧痛迟了一瞬才猛烈炸开。

——后知后觉,理性回笼时,苏照归想:应该是为了系统关卡的“保护线”才这样做的吧?

可他又心知肚明:在那个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

章君游在他猛的推力下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愕然回头的瞬间,正见苏照归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身影,以及那白衣上迅速洇开的刺目鲜红。短暂的惊愕后,便是暴怒如飓风的回击。接下来的混战电光石火,刺客被迅速制服。

发落刺客后,章君游大步流星赶回,目光如鹰隼牢牢钉在苏照归捂着的伤口上。军医正麻利地清洗、上药、包扎,那伤口看似浅表,却因刀锋带勾留下了皮开肉绽之相,血流一时竟难止。

“苏燧!”章君游排开众人,疾步上前。他挥退欲接手包扎的士卒,亲随递上干净的布带,慎重地协助军医,将那翻卷的皮肉仔细压下捆扎。

章君游直起身:“你救本将军于危难之间,见机极快,不惜以身相替……”他声音朗朗,清晰回荡在尚存肃杀气的营地间,“自即刻起,苏先生即为本营幕僚,赐独立营帐一套,速去安排!”

这道命令来得迅疾如雷,不容置疑。大部分人眼神从讶异变成了肃然的敬畏。但也有士兵眼神复杂。

苏照归搬进独立营帐半日后,听到了远处聚集的议论。虽声音压得极低,但耳力过人的苏照归还是断断续续捕捉到了一些刺耳的字眼:

“……命是真好……这就爬上去了……”

“嘘……别乱说!救主之功……”

“呵,功劳是没错……可那大司马府里传的……”

“……那张脸……”

“可不是嘛,‘媚上……钻营’……”

“小声点!……”

这些议论如同细小的针,扎在苏照归紧绷的神经上……“媚上钻营”?这就是王苍给他泼的脏水。

就在这时,帐外更远处一个冷冽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寒冰利刃,陡然切断了那些低语:

“聚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是章君游,他或许是有新军务交代,正好路过听到。

帐外的空气瞬间凝滞。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少将军恕罪!属下……属下只是……”一个士兵颤抖的声音响起,显然吓得不轻。

“说!”章君游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把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一字不漏!”

短暂的死寂,然后是硬着头皮、带着颤抖的复述:

“属下……属下等愚昧……刚才就随意聊……聊了几句……是……是因为听到了些别的风声……”

“说重点!”

“是……是!坊间……还有……大司马府那边……有……有传言说……”那士兵艰难地吞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说苏先生……是靠……靠姿容‘媚上’,懂得钻营主子心思……才……” 那“媚上”“钻营”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含糊不清,意思却无比恶毒。

“一派胡言!” 章君游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帐外炸开。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怒与极度的厌恶,让躲在帐内的苏照归都为之一震,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无耻谰言!下流之极!” 章君游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尔等都听着,大司马府里,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心思龌龊的阴沟毒虫。苏先生救我于利刃之下,还能剖析军阵洞析要害,是良佐臂膀!”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帐外噤若寒蝉的兵卒:

“日后谁敢再在营中,传播大司马府那种污秽造谣之言,诋毁军中幕僚,休怪本将——军法处置!”

“喏!” “属下遵命!” 帐外传来一片慌乱而又无比响亮的应喏声,充满了恐惧和被震慑后的敬畏。王苍散播的谣言,在章君游疾风骤雨般毫不掩饰的震怒和力挺之下,像遇到烈阳的霜雪,瞬间被碾碎、蒸发,至少在明面上,再不敢在这座营盘中公然抬头。

营帐内,苏照归背上的伤痕隐隐跳动着,因这回护之言生出奇异的灼热。帐内一片死寂,唯有水波微澜,映着他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眼神——是刻骨仇敌的影子,是雷霆回护的姿态;是强压噬心的杀意,是难以撼动的壮志。这冰火交织的荒谬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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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小心避开伤处,缓缓沉入半人高的黄柏木浴桶中。温热的水流温柔裹挟住疲惫的身躯,也暂时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和火辣辣的伤口。他喟叹一声,闭上眼。

营帐角落那厚重的帷布无声地掀起一道缝隙。那个惨白涂粉、眼瞳如深潭的大头幼童,如同无声无形的鬼魅,倏然滑入帐内。它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响。

水波荡漾,倒映出苏照归那双骤然睁开的、充满震惊的眼眸——这小童竟能绕过营帐外巡逻的亲兵。无声无息突破到这里。

冰凉滑腻的、属于孩童却带着某种诡异力量的手猛地攀附上了浴桶边缘。小童咧嘴一笑,露出细密如钉的白牙,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无比邪恶瘆人。它不顾飞溅的热水,无视苏照归下意识绷紧蓄力欲发难的身躯,竟就以一种非人的柔韧与贪婪,手脚并用地攀上苏照归赤*的*膛,意图去*他带着水痕的锁骨。

“苏哥哥……”小童用那混合着幼童撒娇与淫邪腔调的诡异声音呢喃着,“……香……甜……”

苏照归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就要将这邪物狠狠掀开。但诡异的是,无论是系统中的凌云笔,还是自己挣拒,都似水化入海,无所回应、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被那跳入浴桶中相贴的小童戏辱轻薄。

为什么?为什么凌云笔作用不了?文王琴——文王琴的“善念”也用不了?甚至他挥手驱赶——他的手,碰不到那个小童!可是“它”却能碰到自己!

一瞬间毛骨悚然窜上苏照归脊背——如果,宝物法器能作用的对象,只是“人”……而这个……东西?它是什么?

就在小童惨白冰凉的脸颊即将贴上苏照归*口皮肤时——

门外恰好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巡逻时漫不经心却极有规律的脚步声。是章君游亲自带了一小队亲兵在外巡视。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气息是如此鲜明灼热,似是这邪祟总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苏照归心念电转。

“砰。”一声闷响,他抬手猛地将旁边木架上的一只铜盆扫落在地。铜盆当啷滚地,在寂静的营帐中发出刺耳巨响。

外面脚步声骤顿。

“公子……救……”苏照归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惊慌,甚至刻意泄露出一丝属于重伤后独有的脆弱嘶哑。

呼救穿透了帐帘。

下一刻,帐帘被一只戴着精钢护腕的手猛地掀开。章君游高大挺拔的身影挟着夜风寒气,踏步而入。

“苏燧?”他厉喝出声,手已按在腰侧刀柄,眼神锐如鹰隼,扫视整个营帐。目光首先锁定了声音发出的源头——浴桶。

氤氲水汽缭绕之中,只映出那张苍白惶急的侧脸……和苏照归下意识在水中双臂环抱、遮掩身体但仍不可避免*露的大片光洁*肤与水波下若隐若现的*线轮廓……

一滴水珠正沿着他线条流丽的下颌和玉雕般的脖颈*落,没入微*的锁*凹陷处……

整个营帐内空无他物。仿佛那声惊叫与铜盆翻倒,不过是沐浴者动作笨拙失手所致。

只有苏照归知道,那带着强烈恶意与阴寒气息的小童,在章君游闯入、烛火因气流而摇曳的一瞬,便飞快爬出浴桶,好似一抹扁平的影子,埋进阴影中,目光所及处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水面一圈圈漾开的涟漪,证明着刚才的惊扰并非幻象。

烛光跳跃了一下。章君游锐利的审视目光扫过浴桶四周,再投向四边空无一人的角落,最后重新落回桶中人……以及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湿漉漉、惊魂未定的眼眸。

苏照归能清晰感受到章君游原本因警惕而灼烈扫视的眼神,在触到他半藏于水中的身体时,骤然凝滞、升温,转变成一种更深的、带着强烈玩味的审视与惊艳。

那目光如有实质,烫过他*露的肩颈。

“怎么?”章君游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为了掩盖什么的冷嘲,他缓步踱近浴桶边缘。居高临下的视线穿透水汽,牢牢锁定那张在水雾中愈发惊惶昳丽的面容和一角光滑*颈。

“是背上的伤沾不得水,痛得厉害?还是……特意挑这个时候,”

他拉长语调,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气息,“让本公子过来看你湿淋淋的……样子?”

他刻意换了自称,不再是本将,而是本公子,目光不避不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那里面汹涌着的不再仅仅是欣赏,而是被这意外的“邀请”瞬间点燃的,*欲。

氛围变得暧昧而危险,苏照归心头一沉。他想说“有异动”,但这念头几乎立刻又被咽了回去——无凭无据,章君游怎会信他?那小童不会让章君游看到的。

若这具身体完全只属于苏照归自己,那么事急从权,用那具早已非完璧的身子,来与章君游虚与委蛇、乃至于逢场作戏……也不失为一步险棋。可如今不同,易容丹只覆盖了头颈,他不能累及刘霜洲的清白。这步棋走不通,他必须浇灭章君游的*火。

第47章 四六 其契作缚 再敢有丝毫故作姿态……

四六其契作缚

“咳咳……”苏照归强压心神, 借着水雾遮掩侧过半身,试图避开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将后背那道新生的伤痕有意在暗沉水光中显现一丝轮廓, 声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喘息:“公子明鉴……是伤处骤然……刺痛难忍,误打误碰……惊扰了公子……万死……”

他只想让章君游明白, 自己是真受了伤。

章君游目光如电, 果然捕捉到那白皙背肌上狰狞的红痕轮廓,眸底的炽热火焰似乎被这真实伤处浇灭了一瞬。然而,那点退后的清醒瞬间又被眼前这活色生香、主动“引”他入帐的画面催生出的灼热与玩味淹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又带着深意的笑, 仿佛看穿了某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让人不屑且鄙夷,但不介意陪着玩玩的活色生香的把戏。

“万死不必,”他慢慢悠悠地说,脚步却并未退出帐外, 反而踱到了浴桶边沿,垂眸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晃动光影, “既然痛, 那就让本公子……亲自来看看。”

话音未落, 他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已不容拒绝地探出,指尖带着微凉的夜露气息, 拂开了浴桶边沿几缕微粘在苏照归颈侧的发丝。

苏照归全身肌肉瞬间僵硬。但理智强行压制着他几乎要暴起反击的本能。更让他心底冰寒的是——借着烛光和水气的氤氲, 他锐利地感知到, 被一扇屏风完全隔绝的阴影角落里, 那小童惨白诡异的身影虽溶入了黑暗, 却用一种怨毒无比、不甘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浴桶旁姿态暧昧的主仆二人。

“它”没有离开。只是惧怕章君游的气息,像阴沟老鼠一样潜藏到了屏风之后。而章君游那带着轻薄与试探的手指动作,更像是在无知中撩拨着一个极度危险的阴影。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照归的脊梁骨, 不只为这屈辱的触碰和误解,更为那屏风后潜伏的、随时可能暴起的真正邪祟。此刻,稳住章君游留在这里,是驱逐那个恶念的唯一选择。他冥冥中感觉,比面对一个色欲熏心的章君游更可怕的,是独自面对屏风后那个不知下一步会做什么的邪恶小家伙。

“公子……”苏照归的声音艰涩无比,在章君游的指尖即将滑动时,抬臂攥住章君游的手腕。并非用力推拒,而是带着一种急迫的解释:“伤口……不劳屈尊。”

章君游被他这突然的动作阻拦,腕间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抗拒。他眉峰立刻聚了起来,眼中玩味之意减退,被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和“端过头”的冷嘲取代:

“呵?这是何意?你故意引人进来,如今却又推拒?”他眼神陡然锐利如锋,“拿本公子当作耍弄的玩意儿?”

“卑职不敢。”苏照归迅速松开手,脑中飞转。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推诿或情*纠缠的暗示,只会激化章君游的*火。唯有拿出真正的价值,才能浇灭。

“只是……”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着章君游锐利审视的双眸,换上了白天论兵策时那沉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洞察幽微的冷静光芒,称呼已变:

“少将军可知,今日那拨刺杀者的来路,恐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