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62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停了一瞬,几乎能听见两人心口因冷酷决断而撕裂的旧伤又在崩血地嘶响。终于,王苍吐出了那个足以撬动山河权柄的重任:

“——钦天监监正。赐号‘护国立道大国师’。位同三司,掌天文历法,督查新政施行,劾奏朝野不公。凡六卿九寺,敢有侵民害国、悖逆新政者,皆可由国师执‘苍天圭’以参劾缉拿之。”

“大国师”三字既出,如雷劈落。

八门公卿中的老朽们面色顿如死灰。这不仅仅是大国师之位,更是悬在八门头上的天罚之剑。其权柄竟与王苍的摄政之职隐隐制衡。

刘霜洲迎着王苍那交织着沉痛、权欲与一丝晦暗期冀的目光,并未称谢,只深深一揖:“霜洲……”喉头滚动了一下,曾饱蘸血泪,铭心痛楚的叩问,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必得到答案。话音落地有声,“领旨。”

尘埃落定。刘霜洲,以大国师之尊还朝,名正言顺,更掌有“监察新政祸害、参劾六卿不法”之滔天权柄。那双曾被镣铐磨出深痕的手腕,第一次执起了象征天命道统的——苍玉圭。

[系统:主线任务:阶段三“顺利受封”完成,进度96%,政治身份稳固度:20%。]

[系统提示:政治身份稳固度过低,关键节点以“天命印证”可大幅提升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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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前。

城南一所僻静院落。河西军几位心腹悍将,济安堂老郎中裴生林,以及面容惊惶却难掩菁华的朱紫之门新秀朱骁、李修文等人齐至一处院落。

他们被河西军持苏照归之令“保释”出牢狱,暂且安置在庄园,等刘霜洲握柄后即平复冤屈,不管是重归家族也好,还是与家族切割也罢,终究是把铁莲般的铮铮种子,钉入了腐朽的蠹木中。

他们被“苏帅”秘令召来此间院落静候。不知缘由,到来只见气质渊沉的河西军主心骨“苏燧”立于院中。

“诸位是在下托付要事之人,今日至此,乃是一桩绝密见证。苏照归非此间之人,其心其志,托于刘霜洲公——亦是未来国师、钦天监,明日即领受封。诸君务必佐之。”

[苏照归在系统中拨动了【原主/宿主】“身份切换”的金钮。]

[系统:原主/宿主身份是否确认切换,是。]

苏照归眉心骤然泛起柔和却宏大的星辉白光。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

属于刘霜洲本尊的容貌在众人面前逐渐显现,与苏照归的面貌,互相交织,呈现宛如水墨流转般的“神迹”之感。一清俊,一绝艳的两副面容,如水面倒影般剧烈晃动,五官轮廓如晕染,缓缓舒展,最终化为历经磨难后的沉凝。

河西军心腹将领们瞪大眼瞳,吃惊得嘴合不上,高呼跪地:“天佑仙君,河西军永随刘公!” 他们敬畏如神,忠诚度又疯狂上涨。

新秀朱李二子目睹状态,震撼灵魂,冲击得语无伦次:“苏先生……不……刘……霜洲世兄……竟是……神道显化?”他们因两遭救命之恩及眼前神迹,瞬间折服。

医馆裴生林恍然大悟了那奇怪的喉舌,扑通跪地:“老朽无眼……原是真仙归位护我大端。”

刘霜洲的面貌逐渐稳固下来。苏照归在系统空间的书斋里,与他精神交流——霜洲先生,这些人望,便是未来执掌河西、革新朝局的基石。

刘霜洲回应他们:“诸君请起,在下定不负所托。有赖诸位保密。苏仙君目下还与我一处,若有难断急务,仍可询之。”

[苏照归坐在系统空间的书斋内叹笑:“难得浮生半日闲,却还是有这多河西军务要参详。霜洲先生何妨替我一并决断了?也好为未来做准备。”]

刘霜洲尽情体会着,重新掌握身体的稳固感是那么真实与可贵:“照归切勿便歇。吾心绪不宁。之前提谶前几日也觉得要发生什么,欲再卜问一番。”

[苏照归笑:“然也。”]

刘霜洲的谶纬之言不断应验,于政治身份的稳固度来说有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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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授封大典当夜。刘霜洲暂居于钦天监观星台。高台孤悬,风声如泣。他独立风口,朱砂色的国师袍袖盈风,仰望漫天星斗明灭不休。

面前那块刻满星图谶纬的龟甲在燃烧的卦草中变得模糊,已经是第四块龟甲了——惊世之谶:“长平地脉动、王庭倾。”

玉门关的血光、黄河的呜咽,竟只是这场天劫的序曲。

刘霜洲猛地对着惶然聚拢的钦天监属官厉喝:“速禀大司马!吾以国师之名示警:地脉狂龙将醒。长平全城军民,立刻撤至郊野开阔处。刻不容缓!”

消息如巨石投湖。王苍巨震拍案,喉头滚动:“传令。除戍卫,所有官民即刻出城避难。敢有拖延不行者,立斩。” 恐慌像瘟疫蔓延,哭喊叫骂中,人群在八门爪牙的刀鞘驱赶下如潮水涌向城门。

最终大约强制疏散了七成,官员和民众基本撤离,部分显贵滞留守财和观望。

便在此时,脚下台基猛地传来一声低沉的、穿透大地的闷吼。仿佛深埋九幽的巨兽正自噩梦中惊醒。

“轰隆隆——”

整个长平城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大地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观星台的琉璃片暴雨般砸落。坊市间的屋舍如同积木般脆弱地垮塌。冲天而起的烟尘瞬间吞没了辉煌的灯火。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哭嚎、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地,龙,翻,身。

刘霜洲在城外土台上,看着瞬间化作炼狱的都城,无数熟悉的街巷屋宇在烟尘中扭曲倾倒,巨大的裂缝如魔爪撕裂街衢,火光在暗夜里狰狞燃起。

那一瞬间,连他重铸后坚定如磐石的心脏也被攥紧。

此劫,竟应在他加冕大国师、执掌钦天监的吉日良辰。

无边的讽刺如冰水浇顶。难道天道注定要他背负不祥之名?苍天亦要碾碎这洗冤复起后的第一线曙光?万鬼哭号般的风声中,刘霜洲唇边咬出血痕,指骨捏得青白。

翻身的地龙,余震直冲郊外而来,即便大部分人已出城,仍感觉到脚下摇晃欲坠。

刘霜洲眼中沉痛。

“已见其灾,天命在此,众生随我——避走开阔。”

声音灌注了苏照归的言灵“天音敕令”境界之力,竟奇迹般地压过了天崩地裂的巨响。清晰传入惊慌失措奔逃的人耳中。

“是大国师!国师的声音。”混乱中有人指着高台上那抹指天呼喊的红影。

“天命在国师!”绝望的人群似乎瞬间找到了唯一的灯塔。本能般听从那声音的指引,避开摇摇欲坠的郊路,奔向更远的开阔地带。

更远处的土台上,王苍在剧烈摇晃中狼狈扑倒在地。他仰头望向风烟中那道悍立的身影,听着那声穿破死亡的呼喝。震撼压倒了生死边缘的恐惧。那抹身影在天地倾覆的巨力中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刘霜洲的“谶”竟真的预知了一切。苍天用这最残酷的方式再次证明了他。“拔舌令”下那份深藏的、被权力冰封的愧悔,此刻如决堤之洪,轰然冲垮了最后的心防。

荒谬。何其荒谬。

最大的灾厄,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大国师的位置,死死钉在了刘霜洲脚下。将昔日加诸其身的“妖言惑众”罪名碾成了齑粉。

“天命所归”四个字,烙进了每一个侥幸生还的世人灵魂深处。

混乱中有人嘶喊:“大国师早预警了。是我们愚顽不信啊!”

城外高坡。惊魂未定的百官贵戚望着已成瓦砾炼狱的长平城,无不面如死灰。有人看着远处高台上那道朱砂袍服的身影,喃喃道:“他……真的说中了……”

朱骁等新秀子弟感激涕零:“大国师……他救了我们两次。天意。这是天意。”

地动稍歇,余波尚存。哀鸿遍野。唯独钦天监依托山石地势,损伤稍轻。刘霜洲被心腹官吏强拉至相对安全的背风处。

刘霜洲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目光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远处正缓缓开裂塌陷的路,更远处长平城已是一片废墟火海。

难道这血铸的威信,竟要以满城倾覆奠基?

[系统:主线任务:阶段四“天命印证”完成,进度99%,政治身份稳固度:90%。]

【“霜洲先生。”苏照归的声音在刘霜洲脑海深处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系统已示:法器凌云笔第三功能——‘星谶变’。条件吻合,逆转天灾,只此一次。”】

刘霜洲踉跄几步,双足于残砖之上悍然站稳。由苏照归在精神中牵引着,系统以残存精神自动执起那无形的凌云笔。精神力如狂涛倾泄,于虚空之中,扭转着“地脉动、王庭倾”的血谶。

在外人眼里,便是刘霜洲于虚空中奋笔,仿如以国师之位承天应命——星谶逆转,地龙归位,山河重定。

“嗡——”

【凌云笔??第三功能??星谶变】

系统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纯白星辉。如活物般瞬间延展开来,在虚空勾勒出血谶星图的完整光络。又猛地注入大地。一股宏大到无法言喻的力量席卷而过。

世界仿佛卡壳的画帧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着向后拖拽。

那些正隆隆断裂下沉的地面、轰然狂泻的屋舍巨梁、绝望伸出后又折断的手臂……如同被按下了倒放的符咒。

崩塌停止、倒放。

断裂下沉的街道地面如同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扼住、向上推挤、愈合。

四散滚落的砖瓦残骸、沉重的房梁,诡异地悬浮起来,倒飞聚拢,重新拼合成摇摇欲坠的屋架。

撕开的巨大地缝如同蠕动的创口,向内收缩、碾平。

无数死里逃生(或被拖拽救出)的百姓脑中惨烈的地狱景象还在,眼前的街市屋宇却已诡异地恢复了地动发生前半息的模样。只余下空气中弥漫未散的浓烈烟尘、尚未停息的惊悸哭泣和那刻入骨髓的恐怖余悸。

整个世界在骇然与死寂中完成了无法理解的逆转。

寂静,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劫后余生的长平城。随后是此起彼伏的:

“大国师!大国师万岁!”

“天地同辉!国师护国!”

汹涌至癫狂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席卷了废墟。无数衣衫褴褛、满身尘埃的身影匍匐在地,对着刘霜洲的方向如拜神明。那诡谲骇人的“恢复”,彻底坐实了刘霜洲承天之命的“大国师”之位。无人再思其前尘。无人敢语其过往。天命所归,无可置疑。

脑海中,系统冰冷而宏大的提示音对苏照归响起:

【凌云笔第三功能“星谶变”已成功使用:此为一次性功能。触发条件(身份加持、天命应验、星图媒介)满足。效果达成:局部倒流修正(地龙翻身灾厄)。】

【最终任务:“拯救文曲星·刘霜洲”完成度99% →100%。拯救成功。】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难以言喻的磅礴经验与力量灌入苏照归意识。【凌云笔】笔尖那缕血光彻底化为流溢的星河。心性值冲破枷锁,精神领域轰然扩展。庞大的数据流滂湃地灌溉着。

远处高岗上,扬慈不知何时已至,清癯的脸上再无半分退让,他远望着故人惊艳之姿态,再看看脚下这片被挽狂澜于既倒的土地,眼中是深切的震动与前所未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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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深处,一处临时清理出的静室。灯火如豆,映着残垣缝隙间渗入的月光。空气里还弥漫着尘土与药草混合的哀伤气息。刘霜洲正对着一副新绘的星图沉思,门外传来王苍低沉的声音:“大国师。”

门开处,王苍玄色常服未换,发髻微乱,眼下一片青黑,手中提着一坛泥封的旧物——正是当年“雪凝醉”。他身后,竟跟着青衫素净的扬慈,王静牵着他的衣角,懵懂地看着四周。

“元常兄……子云兄?” 刘霜洲微愕。静室还未清理完全,三人只得就着清理出的石墩坐下。王苍拍开泥封,浓郁清冽的酒香顿时压过了尘灰气。三只粗陶碗,倒满晶莹的酒液。

“护持文脉,非隐泉石之寂。”扬慈的声音带着大彻大悟的力量,“当立于庙堂之上,护佑饱学之心。天下学脉正朔,唯你大国师可定。”他郑重道:“扬慈不才,已允为国子监祭酒。此生此身,必守国子监为文脉宗庭清明之地。”

至此,“聚沙成塔”的经学种子拥有了最强的依仗。扬慈,正式出仕。

刘霜洲看着他们,本来有很多想问的,忽然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

或是王苍的野火之心,已被这预警与挽救灾异的“神迹”所阻断大半。而感应这股天人之力的扬慈,也有了理性考量后,出山教化的底气。

扬慈抚摸着膝旁王静毛茸茸的头顶,孩子正拿着一块蜜糕安静啃着。“此子近来夜里总被吓醒,”扬慈声音平静无波,“只在那寒潭酒香里能安睡片刻。”

王苍握着碗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筋毕露:“他若不是这副样子……” 话没说完。那未竟之语是——若不是嗣子痴傻,先帝也不会允他大权,王苍走不到今天高位。然而若不是痴傻,便是牵制大业、慰藉寂寥或更痛楚讽刺的棋子?他瞥了一眼懵懂的儿子,复杂之情难以言表。

刘霜洲看着那孩子纯净却空洞的眼睛,以及王苍眼中的血丝与挣扎,再看扬慈永远沉静的侧脸,缓缓举杯:

“敬,太平。”

未竟话语,亦是敬——当年的我们。

声音里没有讥诮,只有深重的悲悯和对逝去年华的哀悼。

三只粗碗闷然相碰。辛辣滚烫的酒液滑入喉中,灼烧着旧日遗恨。那些一同畅想的太平画卷,那些激扬文字的治世宏图,那些雪夜汤饼、金谷飞花、柳岸系马的少年意兴,都在这一碗浑浊酒水里,映出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荒唐倒影。

杯中酒尽,静默更沉。最终,扬慈抱着困倦依偎过来的王静起身:“夜深露重,告辞。”

扬慈还是如当年一般,对他们保持着刻意的距离感,公事告知即毕,不涉入种种纠葛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