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但没用
只是,他低估了摩尔的难缠程度。
准确来说,他从来没有遇见像葛列格里·摩尔这样的男人,U18的时候还以为是正经人,结果是超不正经的投手。
在托马斯(摩尔的搭档捕手)面前是一个样,在队友面前是另一个样,在他面前是第三个样,一年后来日本找他又是第四个样。这个男人仿佛天生知道在不同的人面前,应该露出什么样的面目才能达到目的,尤其是在中意的捕手和投手面前。
经过石清水的事情,久部友大已经深刻意识到“被投手中意并不全是好事”这条真理,但摩尔让他将这条真理奉为信条。
于是在青野和明荣比赛这一天,早上六点多,他搭上最早航班飞往北海道的飞机。
先溜为敬~战术性撤退~~
因为,去现场看泉水的比赛一定会被摩尔逮住,那个男人的直觉超灵敏!可不在现场看泉水的比赛,留在东京还有意义吗?瑠里也没有时间陪他,所以他选择去探望自家倒霉弟弟。
顺便会一会松下雅真。
松下雅真妄图让他和瑠里分手的仇,上次和松下雅真被泉水捆在一起的仇——这里自然全是松下雅真的错,他的泉水洁白无瑕。
抵达札幌新千岁机场后乘坐JR列车到札幌,换乘特急列车到旭川。
到达相马学园附近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他找了家汉堡店用餐和休息,点完餐找了座位坐下,他的餐还没做好,对面就有人坐下了。
“这里有人吗?”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像是主人般随意搭在桌上,对方很自然坐在对面,很自然用敷衍的笑容面对他,语气不知道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推荐这家的橙汁,整整六颗品质优良的橙子现榨,口感一级棒。久部前辈,不请自来,请多多包涵啊。”
久部友大:“……”松下雅真的“久部前辈”听起来就像是“你怎么还没死”呢。
是的,不用抬头看,他就知道在对面坐下的男人是谁了,他可是对松下雅真的声音印象极其深刻啊,久部友大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眉间还带着长时间旅途的疲惫,但笑眯眯的样子却有种鲜明的分毫不让震慑感。
“松下君,不介意我用‘雅真’称呼你吧?”久部友大笑眯眯。
“如果您现在打电话给松冈瑠里提分手,叫我亲爱的都可以。”松下雅真双手交叉拱呈塔状,浅蓝短袖衬衫加纯白T恤,下半身是深蓝休闲牛仔裤和雾蓝帆布鞋,他一身清爽,一脸愉悦笑容。
久部友大要笑不出来了。
“雅真。”他直接直呼其名,“你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所谓的恋爱是别人越阻止、当事人越会沉浸在其中的关系哦。别人的反对,只会成为我和瑠里的恋情变得更加深厚的契机,说不定你的恶意会反过来成全我和瑠里,就像是故事里的反派婆婆那样枉作小人。”
“不,枉作小人是好心替别人做事却没能得到肯定、甚至被认为多管闲事,我是明明白白的坏心,是明明白白的小人。”
“哦,这句话我该如何理解呢?”
“可以这样理解,不拆散您和松冈瑠里誓不摆休,希望这次见面可以促使您和松冈瑠里的内心对彼此慢慢滋生出小小的疙瘩。”
“这种糟糕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啊。”久部友大双手抬起给松下雅真鼓掌,貌似夸赞,但随后就很随意地加了一句,“自来卷。”平时待人的所有亲切、友善、爽朗都剥离开,此刻的他非常直接的阴阳怪气!
“客气客气,眯眯眼。”松下雅真很流畅接话,仿佛那个称呼说过成千上万遍。
“自来卷,性格中不好的一面暴露出来了没关系吗?”
“眯眯眼,这句话还给你,不装作是亲切的前辈了?”
“我本来就是亲切友善温柔的前辈,这是公认的事实,即使我别有所图但做出的事情符合那个形象不就行了?论迹不论心,这种事情你应该非常熟悉才是,因为你不也是这样?传说中重视礼仪且严厉严苛严肃的相马高中部棒球部队长,松下雅真君。”久部友大似是不经心间说出松下雅真的情报。
“熟识我的人都知道队长的一面是人设,这几乎是相马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可没有故意在隐瞒,久部友大前辈。”
“那么,他们知道真实的你是试图拆散一对恩爱情侣的恶人吗?”
“不是试图,这里你可以用我即将成功的语气进行说明,我对我自己的行动力和效率还挺有自信的。”松下雅真翘起嘴角。
“……你,做了什么?”久部友大心中一紧。
“久部前辈,关于松冈瑠里这个人你知道多少?”松下雅真不答反问。
久部友大一滞,从知道松下雅真这个人开始、从知道对方妄图让他和瑠里分手开始、从上次见面留下不好的印象后,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刻,他如此厌恶松下雅真。
过去无法改变,无论是谁,都不能做到。
而瑠里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眼前的男人知道,瑠里曾经快乐或悲伤或寻常的时光,眼前的男人参与其中,更重要的是即使如今的瑠里和松下雅真关系变得无比恶劣,但俩人之间依旧存在过别人无法插足的羁绊。
这个别人,包括他。
与瑠里缔结深厚羁绊的人还不止松下雅真一人,如果,那些人坚决让瑠里和他分手,瑠里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无法百分百确定瑠里会选择自己。
这些不安被松下雅真一句话给引爆了。
也许泉水能够镇压松下雅真和那些人,也许泉水可以创造让瑠里不受影响选择的环境,但是啊,他不依靠别人。
久部友大只信任自己也只依靠自己。
“唉。”久部友大重重叹气,“恋爱好难,比猜对手捕手的心思还要难上一百倍。”
“那么,要放弃吗?”松下雅真不抱希望地问道。
“当然不,再困难也要争取,我对自己的恋爱之路会比其他人艰难早有预料了。”久部友大虽然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也围观过,尤其是投手们的爱情故事,那简直是天雷滚滚。所以多少有心理准备,再说了,在和瑠里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他已经决定要让瑠里幸福了。
“自来卷,我现在敞开心扉和你谈话,我们直接点吧。”久部友大语气放缓。
“眯眯眼,你的餐好了。”松下雅真注意到这点。
“稍等。”久部友大起身去拿自己的餐食,又点了两杯现榨橙汁,端回来后将其中一杯放在松下雅真面前,“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先等我吃完再心平气和谈话。”
“请。”松下雅真说道。
久部友大坐下:“不喝吗?”他发现对方没有碰放在面前的橙汁。
“如果您往里面投毒、下泻药、吐口水、将挖过鼻屎的手指伸进去搅拌,那样的话对我的身心健康十分不利,是以我需要谨慎行事。”松下雅真改用敬语说出不带丝毫尊敬的话。
久部友大:“……”
久部友大:“…………”
久部友大:“………………”
久部友大伸手将放在松下雅真面前的橙汁拿过来,抽掉吸管放在餐盘上,将杯沿抵在唇边,直视着松下雅真,微微仰头大口咕噜咕噜地喝掉那杯橙汁。
一口气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
“谢谢推荐,口感确实一级棒。”久部友大笑眯眯。
“先擦嘴再说话。”松下雅真很寻常地说道,将桌上的抽纸放在对方面前,一举一动间充满了优雅。
“……”久部友大突然有种输了的感觉。
久部友大耸了耸肩膀,抽纸巾擦嘴,然后开吃。他不受影响的大口大口咬着汉堡,咬完充满咀嚼后咽下,饮料喝喝喝,冰淇淋挖挖挖,披萨吃了一块又一块,从容自在,不疾不徐,全程没有发出声响。
与豪迈的吃相不同,用餐十分安静。
对面的松下雅真更加安静,在将抽纸递过去后,他就收回视线暂时不再理会对面之人。
从胸包里拿出一本英文诗集,打开,取出坠着岫岩玉如意和铃铛挂件的长方形岫岩玉书签,放在事先在桌上铺好的纸巾上,浅绿温润细腻压洁白绵软。
戴着轻薄黑色手套的指尖抵在纸页上,沿着一行行字体优美的英文轻轻滑动。
松下雅真沉浸在诗集里。
久部友大专心用餐。
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扰,仿佛眼前之人不存在般,又有种周围人插不进的针锋相对气场。
不知不觉间,客人们避开了俩人附近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热闹的汉堡店有了一隅异常安静的地方。
久部友大用餐完毕,擦嘴,将餐具和杂物整理完毕又请服务生过来收拾,期间,起身去洗手间。等他洗完手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和松下雅真说话。
他停下脚步,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他人通行的空间。
一位大叔,看起来是建筑工人……三位女高中生,私服穿着……四位小学生还是国中生,棒球服,应该是刚刚训练或者比赛结束,满头是汗……一位青年,可能是大学生……两位男高中生,包里放着扎好的空手道服……
久部友大观察着,短短十分钟一波又一波的人找上松下雅真。
不是错觉啊,自从松下雅真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开始,周围女生的视线明显变得密集起来,热切注视着松下雅真,还以为他离开的时间会是那些女生搭讪的大好机会,可是几乎没有女生搭讪。
所有店里过去搭话和店外进来说话的人,都是松下雅真认识的人。
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职业,向松下雅真搭话的人源源不绝,整间汉堡店变成松下雅真的主场,比老板还像老板。
就在久部友大这样想的时候,他看见经理过去说话,态度十分恭敬。
久部友大:“……”他想他知道他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了。
旭川,这座城市是松下雅真的主场。
相比之下,他这个东京来客就逊色多了,在东京他做不到松下雅真这种级别的掌控力——窥一斑而知全貌,不用更多细节和证据,久部友大已经心里有数了。
又等了一会儿,久部友大走过去坐下。
“你的客人很多。”他说道。
“不要说您对此感到惊讶,您应该对我进行过彻底的调查,废话到此为此,我们直接点。”松下雅真将久部友大先前那句“我们直接点吧”还回去。
“你会直接将瑠里的情报免费告诉我?”久部友大反问。
“您考虑清楚真的要从我这边知道,而不是自己从松冈瑠里那里知道?”松下雅真亦是反问。
“你现在准备说出来的情报,是你挑选过适合我从你这里得到的情报,不是吗?”久部德次第二次反问。
“您确定?不需要提前和松冈瑠里报备吗?”松下雅真再反问。
“你要做什么?”久部友大立即警惕起来!
“没什么,只是换个谈话地点罢了,如果您想知道松冈瑠里某些可以让您知道、本人又不好意思告诉您的情报的话。”
“……”久部友大脑袋里浮现“不怀好意”这个词!
松下雅真将岫岩玉书签放在书页上,合上诗集,玉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好听的声音。他抬头,看起来很好摸的蓬松可爱自来卷黑发下是一张好看的脸,肤色较白,眉弓立体,眼窝深邃,双眼皮,高鼻梁,薄嘴唇。
“选择权在您。”松下雅真说道。
“地点。”久部友大问道。
“一家女仆咖啡厅。”松下雅真云淡风轻。
“……”久部友大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去吗?”松下雅真没事人地问道。
“………………去!我请客!”久部友大笑眯眯,只是额头青筋暴起。
相马学园高中部正门校门口。
前田明希再三向北小路智确认自己听到的地点,北小路很有耐心重复了五次“女仆咖啡厅”这个答案。
前田、前田接受事实。
“选择了一个难度相当高的见面地点呢。”前田只能这样说。
“对于你们高中生来说难度是比较高,女仆跪在身边提供服务,每说一句话句末带喵,点头的时候,烦恼的时候,笑起来的起来都像是动漫里的女仆那样可爱,还会陪你一起对着食物念咒语。嘛,虽然我觉得一进去被一排女仆喊‘主人’,你们就承受不住了。”北小路咬着白桃味棒棒糖说道。
前田的沉默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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