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但没用
柴崎陆用手指轻推眼镜,顺势挡住嘴角疯狂上扬的笑。
他有一点浅浅的猜测,就像是之前在他们青野其他打者的打席,有人组织疯狂给小花笼应援,妄图挑拨小花笼和队友之间的关系那样,这个奇怪的流言该不会也是樱井前辈(东堂塾二年级队长兼正捕手)的“杰作”吧?或者说戏谑但有效的“粪作”?
不得不说,在恶心人这块樱井前辈是一骑绝尘,巽准太前辈也比不过樱井前辈啊。
他记得在六月份的时候听过俩人起冲突的传闻,虽然这个传闻传播范围不大,具体什么冲突也没流传出来,但是啊,那个时候他就在期待了。
期待这小心眼的两位接下来的动作,果然,樱井前辈一点也没让人失望啊~
而且这只是开始吧,后续不知道还有什么恶心人的操作,只是啊,为什么要将小花笼牵扯进来呢?想要一箭双雕?真叫人不爽啊,柴崎微微垂头,镜片泛起森白的光芒。
看台上的骚动,球场上的选手不得而知,不过有几人察觉到了异常,其中便包括折原悠希和花笼。
折原悠希关注了一会儿,认为和比赛没有关系就不再关注,花笼很自然无视掉,他的注意力在东地前辈的投球和巽准太的挥棒上。
巽准太前辈的第三次挥棒,前脚伸踏的动作幅度很大,花笼都怀疑是投手投球抬脚往前迈的变种,手里的球棒有种随时要飞出去的既视感,挥棒姿势过于奔放,与之前的“正经”挥棒判若两人。
花笼倒没有觉得惊讶,在他们青野收集的情报中,记录了巽准太前辈多次比赛中的种种奇葩打击表现,上次明荣和春日的比赛,他看了现场也看到对方的奇葩挥棒姿势。
所以,他只是静静关注对方的动静,并且察觉到三次挥棒的本质或者说关联性。
巽准太前辈的挥棒,似乎是在校准……花笼的思考还没结束,就发现左打击区里的巽准太有了异常举动。
东地发现了。
折原悠希发现了。
几乎关注比赛的所有青野部员和明荣部员都及时注意到,观众们慢了几拍,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只见巽准太先是抬头眺望这片下过雨、出过彩虹的蓝空,接着收回视线,从青野的外野守备人员到内野守备人员,最后落在投手丘上的东地身上。
定定看了三秒,停下转动球棒的动作,开始摆出准备挥棒的姿势。
比平常更低的稳固半蹲姿势,左手持棒,右手扯着膝盖位置的裤子,然后举在胸前向内握紧又展开三次,换右手持棒,左手做同样的动作,做完后上半身往本垒方向稍加倾斜,左手单手举起金属球棒,朝着巽准太自己所在位置的正前方。
于是,垂下的棒头轻点地上五角形的白色本垒板,仿佛在亲吻,又仿佛是虔诚的仪式。
“啊啊啊啊啊!等到了!我等到了!终于让我等到了!”
“是本垒打预告!是巽准太的本垒打预告动作!每当他摆出这种姿势,那就意味着下一发必然是拿下分数的本垒打啊!无一例外!”
“明荣要燃起反攻的狼烟了!”
“嗷嗷嗷!上啊!巽准太!上啊上啊!”
“慢死了!我等到都要无聊死了!今天的本垒打预告怎么这么慢!”
“快点投球!快点开始投球啊!巽准太大人的球棒已经饥|渴难耐了!Come baby!”
“望远镜!我的望远镜呢!还有可乐!我现在需要冷冰冰超刺激的液体,下流地灌进我的喉咙!”
“艹!不要学森流星说骚话啊!”
看台上许多男性观众的喊声高调又嚣张!激动到站起来的人也不少,许许多多的人都期待的不得了!包括明荣部员!
此刻,明荣的应援疯狂宣泄!
一时之间,球场上再也听不到青野的应援!
巽准太本人没有被这波应援影响,不是已经习惯,而是他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以往是投手开始投球时,他才进入状态,但此刻在东地开投前他已经收束心神了!
在此刻之前,他心里正脏话连篇,理由很简单,他的脏话+骚话+黑话+威胁等综合挑衅……艹!绝对被花笼泉水无视了!那个家伙绝对没在听!这可是他费尽心思去设计的,为此还不强忍恶心去模仿森流星、天祥院那两个家伙的说话方式,结果屁用没有!
这两个废物!巽准太的冷脸差点绷不住了!
除此之外想动点小手段……想了想花笼这场比赛里的某些表现,比如踩着他们明荣使用的一垒侧休息区护栏猛然跃起、比如将森流星挥棒时飞出去的球棒踢到插入地面……他担心使小动作不成反倒害到自己。
啧,好烦的高武力值!这矮子是从上辈子就开始修炼吗?还是特殊的情况?
他听说某些人二次发育的时间会比其他人提前或者延迟,但是,就算是经历过二次发育之人的武力值好像也没有花笼这么离谱的!
有这个武力值你打什么棒球,直接去空手道、跆拳道、拳击之类的社团啊,那样直接将对手击倒不是更适合那恐怖的天赋!巽准太心里骂骂咧咧,然后一秒犹豫都不带有的就放弃了挑衅花笼的所有计划。
放弃针对捕手,他看向投手丘上的东地。
有些投手不动声色或者会演戏伪装,但东地前辈是什么情绪都展示在脸上的类型,你往往可以通过东地前辈脸上的表情和丰富的肢体语言判断出对方此时的状态。
东地前辈此时的状态……你是在结婚吗?新娘还是你的初恋兼青梅竹马?就这么兴奋?巽准太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投手就不能矜持点吗?不要一直加深他对投手刻板印象行不行!
巽准太冷着一张帅脸,眉眼锋利,压迫感极强,在观察东地的时候还不忘在心里蛐蛐花笼。说老实话,他十分理解并赞同来栖前辈想搞花笼的心,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想揍对方几拳!比赛结束后去套麻袋的念头更是一次又一次冒出来,要不是主裁判就站在捕手区后面,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控制那股暴揍对方的念头!
为什么棒球比赛容易发生清空板凳事件,究其原因就是对手太欠揍了啊!所以引发两支队伍全面上演全武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巽准太对此接受良好,如果可以每次比赛都至少清空比赛一次,他会非常畅快!
突然!
他扭头往后看去,用力瞪了那个偷摸打哈欠……好吧,对方没有打哈欠,不能向主裁判投诉,投诉性骚扰也行不通,因为花笼完全不鸟他!
巽准太重新看向投手丘,静下心观察着东地。
东地前辈眼角眉梢透着喜气,站姿轻松随意,没有特意做什么动作,身上饱满结实的肌肉已经起伏明显,没有人会怀疑储蓄在里面的力量。就他而言,打东地前辈投球的难点就在于这份会凝聚在球上的超乎想象力量。
东地前辈主要使用四缝线直球和二缝线直球,偶尔搭配曲球,是个配球相对简单的投手,而且看上去粗枝大叶的莽汉,实则心思细腻。
你能相信长得像黑猩猩的东地前辈,主要不是依靠强大的力量、高超的控球和充沛的体力去解决打者,而是十分阴险地配合身后守备一起去解决打者?看东地前辈的脸不是那种投手,但事实上东地前辈就是团队合作型投手!
啧,真TMD阴险!要不是悠希再三确认并且告诉他们真相,加上多次交手和观察,巽准太真的很难相信看起来老实的东地前辈还有这么脏的一面!
玩战术的捕手都脏,继承这份阴险的东地前辈更脏!
巽准太在心中蛐蛐着对手投手,实则对他而言是一种放松,是要发起猛攻前的心理调整。因为啊,强大的压力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了啊!
就算心里再怎么劝解,身体还是下意识紧绷起来!
虽然千万分不愿意承认,但身后那个没有散发任何气势的矮子,给他心理层面带来的压力……不知不觉间已经累积到影响他的身体行动了!
呵,真是了不起啊,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了,指尖的发麻和双腿的发软究竟是因为和小牧那小子冲撞太多的后遗症,还是被花笼泉水的气场和种种不可思议的操作给震慑到了!巽准太死死瞪着东地,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一垒侧休息区中。
“准太,你是四棒啊,就像以前那样,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明荣三年级队长兼正捕手折原悠希嘴唇微动,以自己都听不清楚的音量呢喃。
准太升上一军,这件事没有人质疑,所有队友不喜准太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准太的强大。但对于准太成为队伍里不动摇的四棒打者,继承这个有着“队伍第一强棒”含义的棒次,不少人都有着疑惑。
尽管四棒打者没有背号这种可以实际证明实力的标识物,有时候也会因为战术需要调整为其他棒次,但所有打棒球的选手都知道“四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队伍中打击实力最强之人!
意味着在队伍陷入困境中必须带领大家破局之人!
意味着要站在对抗的最前线、要不断压制对手投手之人,哪怕对方是石清水千春!你也必须想方设法去压制对方!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要是四棒打者不能压制对方的王牌投手,自家队伍战斗意识便会悄无声息的开始瓦解,先是心理层面再是蔓延到身体,最后影响到整条打线!
年初在确定四棒打者之时,折原监督的第一选择不是准太,而是他和流星,是他说服了折原监督选择准太,折原悠希坚定准太更合适!因为啊,他和流星的打击即使于现在这种情况可以力挽狂澜,但绝对做不到压制青野的气势!压制花笼君带来的威慑!
准太,让大家为你欢呼吧,让观众为你欢呼吧,证明给所有人看!
你是明荣不动摇的四棒打者!
你已是可以带领队伍之人!
遇强更强啊!
折原悠希眼睛微亮,带着十足的坚定!
对视线极度敏感且感受到折原悠希眼神含义的巽准太:“……”嗯,悠希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打暗号更没有任何暗示,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将其命令传了过来呢,还是那种不可以拒绝、必须完成的命令!
所以说,捕手的心都好脏,明明知道他可以辨别视线的含义还故意用“相信你做得到”的眼神看过来,恐怕悠希现在的表情是面带微笑但实则心里波澜不惊吧!
只是在演给他看!
要怎么做,悠希不说,要他自己领悟并且完美完成任务!
是,他知道悠希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也有想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人鼓舞,巽准太自己独自背负压力定点爆破青野的防守”这样的观念,也有考虑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换个说法,即使劝说对象是悠希,他心里还是会残留些许芥蒂。
这样做不仅可以完成以上第一点和避开第二点,还简单快捷,是他们兄弟之间特有的默契,但是……他被悠希算到死啊!被精准拿捏了!
“哈哈哈哈哈!”巽准太没忍住大笑。
好啊,来啊,压力来啊!悠希的命令、队友的期待、姨父、哦,不,是折原监督选择他当四棒打者的坚决、来看明荣比赛和拼命应援的观众们,所有的!
所有的期待他都会背负起来!
他是明荣四棒打者啊!
巽准太眼睛里的疯狂愈发张扬,随即,大笑完紊乱又粗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眼神也渐渐寂静下来,他开始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投手还没有投球时就调整状态!
将烦人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爱打哈欠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喜欢无视人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挥棒击球击到标杆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跳起来踹飞球棒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给日野君接球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给东地前辈接球的花笼君抛之脑后,将那个无视自己挑衅和狂笑的花笼君抛之脑后……
晦气,他脑海里怎么尽是花笼君了?
怎么不出现悠希、雪希和响希?这才是应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面容!还有姨父、六本木前辈、恭前辈、瞬前辈等人,这些才是他爆发的动力!
可是,好像、大概、说不定……想起花笼泉水这个混蛋的时候,他爆发的情绪更强?简直是决堤般澎湃激荡!哈哈哈哈哈,难怪都说恨比爱更长久,仇恨带来的力量也更为强大吗?所以他现在要依靠仇视花笼泉水去爆发?
简直可笑!
但不用白不用!
巽准太飞快接受这个上一瞬自己还鄙夷的想法,并且付出实际,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安静了。
看台上的声音、休息区传来的声音、球场上青野部员的喊声、潮湿地面被踏下的声音、他的呼吸声,一切声音似乎都被吞噬了……数不胜数的视线、炙热的光线、空气里的湿气、炎热发闷的温度、宽广球场上土腥味和远处传来的绿木香气,这些微小不容易察觉的存在,还有那个几乎将他脑海里占满的花笼泉水……所有吸引力他注意力的事物都消失了。
消失得无声无息。
消失得干干净净。
胸腔里有什么在喷发涌动,是火热,是战斗欲|望,是胜负欲,是满溢躯干、骨头和肌肉的热量,眼神却愈发冷静,然后,巽准太动了。
他双膝弯曲下蹲,重心降低,比平常要低许多的半蹲。
他举起金属球棒,在众多队友和支持者的惊呼声下,将金属球棒往下点去,棒头轻碰白色的本垒板,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如同东堂塾王牌投手石清水千春偶尔在投球前轻吻手中的球般。
巽准太和石清水千春这两位守备位置不同、年级不同,对外人或冷漠或高傲的棒球选手,在对待自己的挥棒或投球时,有着难以想象的温柔以及自信。
比如现在!
他摆出这种向对手、向队友、向在场所有人宣告,下次挥棒要打全垒打的预告动作!是何其狂妄的自信啊!
巽准太垂下睫毛像是合上眼睛般,等待着东地的投球。
“巽准太,我数三下开始投球!”东地浩史直接喊道,就对方不看投手丘的样子,不喊一声怎么行?
“艹!白痴!这种时候应该偷袭啊偷袭!”三垒侧休息区里三年级捕手来栖大和低声骂道,他拳头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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