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但没用
仿佛墨客挥毫,渔者垂钓。
备受瞩目的三枝此时难得没有在想“不想投球”,他现在在思考得事情是站在左打击区里的打者,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陌生的事情。
像是神明将视线落在蝼蚁上。
自然,三枝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是如此高高在上,他只是在双手举起准备开始投球时,稍微思考了一下打者的资料——这本来是捕手的工作,但他让丸山君将比赛指挥权交给自己,自然是由他来完成。
三枝对捕手的工作不是一无所知。
问就是来栖前辈第一次教导丸山君和桐生君(二军二年级捕手)的时候,强迫缩在旁边的他一起学习,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不知不觉间他也完成了许多关于捕手的课程。
他知道来栖前辈是、将他当做教导丸山君和桐生君的休息时间的消遣,但是来栖前辈即使是消遣也是高要求严标准。
三枝跟着丸山、桐生不知写了多少报告。
不过,他对此没有丝毫怨言,即使来栖前辈并不是出于好意做出这些事情,但来栖前辈确实是在他手足无措、紧张到几乎要过度呼吸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挣脱出来的口子。
——什么都不用思考,只要根本命令行动起来。
后来三枝发现这点很好用,忙碌起来的他不会觉得自己和棒球部格格不入,忙碌起来的他不会认为自己是多余的,忙碌起来的他看起来也像是棒球部的一员了。
于是,他逐渐喜欢上被队友使唤,即使是后辈。
不过以上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是心血来潮就让丸山君交出比赛的指挥权,捕手指挥比赛的流程他是知道的,丸山君也知道他知道,至于花笼君是否知道他知道……感觉是个谜。
总之,他的做法很简单。
——暂时不管身后的守备,只通过和捕手的交流来解决打者。
这样一来他所要做得工作就少了很多,加上投球指令也由他来全权决定,他要完成的工作就更轻松了!
首先,锚定打者。
以此时的明荣三棒打者柳田为例,对方不是左利手,确实明荣左打打线中较为犀利的打者,打击水准横向比较不弱于三年级的三垒手六本木前辈、同是三年级外野手的森井前辈,只是擅长的方向不一样。
柳田前辈不擅长挥大棒,擅长触击。
牺牲触击、上垒触击、抢分触击、跑而触击等几乎全部精通,而且是站在左打击的成果更胜于站在右打击区里的成果,东地前辈那种沉重的投球也能使用触击巧妙化解,来栖前辈也说过柳田前辈的战术意识不比折原悠希前辈逊色。
这就是明荣,即使是很少上场的部员也是人才辈出。
三枝自然不会轻视对方,在通知对方上场的广播响起时,他脑海里已经飞快背诵对方的资料,从身高体重到国中时期的队伍,从打击偏好到弱项。
他认真打量了对方。
嗯,什么都没看出来,来栖前辈、花笼君那种快速看穿对手打者状态的技能究竟是怎么学习的?他连对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搞不明白,顶多看出柳田前辈的胡渣是修理过且特意修了形状。
他记得赛前会议里有说过如何解决柳田前辈,建议是在对方上垒的时候或者在对方盗垒的时候,与守备配合解决柳田前辈。
嗯,他不和身后的大家配合呢。
他记得情报里柳田前辈不擅长打蝴蝶球、变速球。
嗯,两种球他都会投,也算是擅长吧,但是他现在不想投蝴蝶球和变速球。
不然像上个打席那样,模仿森流星前辈右手的全力以赴投球?
嗯,没有那个兴致了。
诶,和打者是永作前辈的时候不一样,他的思考方式不一样了,是因为永作前辈是投手吗?他在永作前辈的打席好像什么都没想,纯粹靠直觉行动,在柳田前辈的打席早早就开始思考,虽然思考了个寂寞,感觉。
他是不是有点傲慢?三枝突然想到。
然后,心中又是不断上涌的“不想投球”念头,密密麻麻蛇行般从脚底往小腿攀爬,密不透风融化铁水般从头顶往下灌,直接跳过“难受”的步骤到达“想吐”的程度。
哇塞,一下子就开大啊,这才投了几球?
以往到这种程度至少要站在投手丘上投三局吧,他也是成长,竟然没有停下来缓一缓,而是果断开投。
应该不会在投手丘上吐出来吧?
如果做了那种事情,东地前辈会想要杀掉他,西尾前辈也会训斥他,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啊,三枝无所谓想着。
视线随着双手上抬,哇,天空真漂亮啊。
不愧是下过雨的东京夏季天空,蓝的很有漫画的感觉,话说前面雨后彩虹也超有漫画的感觉。幸亏不是在他登场的时候出现彩虹,因为那样岂不是太浪费了吗?他这种投手和那种闪闪发光的场景不适配,东地前辈和日野君更合适。
咦,阴暗的念头要咕噜咕噜冒出来了吗?
也比以往要快啊,还有种久违的感觉,是的,久违,因为他近期最经常投捕的捕手是花笼君的原因吗?和花笼君投捕的时候,阴暗的念头逐渐可以遏制,他果然是成长了。
——尽管他不想在投手这方面有成长。
——捕手不是花笼君呢……
好吧,他不适合考虑打者的情况来投球也不适合当捕手,花笼君他们真是太了不起了,比赛的时候可以有条理有逻辑去思考、去设计、去计划,他稍微以捕手的逻辑去进行比赛就好累,好心累。
三枝飘忽的心神收拢回来,视线已经从蓝空下移到本垒处丸山君的手套,嗯,是暂停的时候他决定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该投什么球?
随便什么球都好,快点解决掉柳田前辈吧,他不想在比赛的时候在投手丘上吐出来,不想在花笼君面前露出这么逊的一面,尽管他在花笼君面前早就丑态毕露了,但还是想在花笼君面前耍帅啊。
他想要花笼君发自真心的认可,想要花笼君发自真心的夸奖,现在,似乎就可以往这些方向努力一波?
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三枝行春。
但是,你可以做的更好,三枝行春。
三枝握着球的右手转动,转瞬之间已经调整好握法。
曲球,就是你了。
左脚已经抬起来,接下来是迈出去,落地后要稳住身体保持平衡,注意脚尖的方向,注意泥泞湿软的地面,要是在这里滑到就不帅了。
右手也往后挥动,接下来抡出一个饱满的弧形,想象手臂是柔软的海藻、不是,是柔软的鞭子,充分活动手臂,充分使用手臂,手腕、手肘、肩膀的使用要注意,配合左脚的动作同时进行,不能像是疯子似的甩来甩去。
还有身体其他部位,全部要配合起来,都要动起来。
投球就是这么累的事情,可以分解成很多小部分,然后要求全部动作和谐。如果哪里不和谐不标准就容易积累疲惫,然后逐渐恶化成受伤,从结实的树枝变成一折就断……的既视感。
三枝舔了舔唇,轻轻笑了起来。
左打击区里。
明荣三棒打者柳田和弥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近乎惊悚看着三枝,心中涌起莫大的恐慌!
在他的面前十几米远的位置,三枝左脚高高抬起往前迈了出去然后踏下,看起寻常的动作,和上个打席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
在三枝行春左脚落地后地面仿佛微微一震,混合着泥水的泥点呈放射状往四周飞溅!
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如同一点泥水加泥点被无数次复制般,平均、平衡、平稳飞出相同的轨迹,这些明显的轨迹组成了一个逐渐放大的圆!
仿佛无数柄飞剑呈圆形无死角射出!
从上空俯视就是以三枝行春为中心,一大朵花火蓦然绽放!
三枝行春投出了球!
白球汹涌却安静飞了出去,然后嗡鸣声渐起,逐渐轰鸣!
球仿佛在悲鸣!
球已经近在眼前!
柳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他还是动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动起来的。
只是牢记队长悠希在上场前的交代,在永作打席被三枝君第一次得到好球数的时候,悠希给了他的暗号,悠希请他做个尝试。
——当三枝君左脚往前迈的那一刻,以四拍子的节奏,专注默念他们明荣的三分之一口号,以此为节点启动自己挥棒。
——将这件事视作思想钢印执行。
所以他刚才什么都没有想,放空自己的大脑,放松自己的身体,不像平时那样以投手的情报和内外野的守备情况为基点,去决定自己如何挥棒。
前进!前进!明荣追星逐月!
前进!前进!明荣追星逐月!
前进!前进!明荣追星逐月!
……
柳田心里一次又一次喊着、吼着,仿佛要将脏器从喉咙里咳出来般用力,一次,又一次,恍然间,皮囊里似乎包裹着一团不屈的火焰。
仿佛下一刻就要燃起他的皮肉,下一刻就要喷发出来!
身体热了起来!血液热了起来!
柳田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属于他自己!稍稍紧握棒尾的双手,右脚有节奏的轻点,打开放松的肩膀,所有的一切是由他自己主导!
他明白这是悠希在短时间内想出的应对之策!
面对三枝君的投球,永作完全被对方的投球震慑到不能动弹。
“身体颤栗不已到不能及时挥棒。”这是在经过他身边时,永作捂着嘴巴低声飞快说出来的。
而悠希早就从永作的反应中猜出了这点,所以在三枝君拿到一个好球数后就立即给出应对之策,那就是不根据三枝君的投球来挥棒,而是从一开始就给他一个与三枝君投球无关的挥棒时机!
通常打者都是根据投手的投球来确定挥棒时机,但现在三枝君的投球震慑力太强,那就换个确定挥棒时机的参照物!
柳田不知道悠希是经过怎样的计算,才得到足以称得上“正确”的挥棒时机,但这个有用!明显有用,很有用!
即使有一瞬间身体莫名紧绷,像是被巨大猛兽逼近般,他浑身颤栗且血液都要冻住,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的意志!
看!他现在不就动起来了吗!
即使被三枝君的投球震慑住,但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动起来了!这球球速没有永作打席的那么快,应该是150左右,悠希判断得挥棒时机非常正确,他的双眼也准确抓住击球点了!
没问题!这一球能打中!
不愧是悠希,这么快就破解了三枝君的投球!他这里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比起悠希自然是不擅长思考,但是他有自知之明,那就是百分百全力以赴去完成悠希的命令!只要悠希有命令,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时间,不管命令多奇怪、离谱、违背原则,他都会去完成!去执行悠希的命令!
悠希就是他们明荣的信仰!
不,应该说是他的信仰!
他是向悠希学习才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步,才从众人中脱颖而出进入一军的,只是他学得不够深不够好,所以止步在14号背号,没能拿到属于右外野手的单数9号背号。
一切是他自己的问题!
悠希是正确的!
柳田从上往下往前挥动着球棒,隔着手套感受到金属球棒的坚硬,他即使思绪纷飞也不忘在心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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