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但没用
“哈?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铃木君,你说什么?”饭岛笑不出来了,脸色铁青。
“饭岛君,我不行了。”
“……已经不行了吗?”
“是。”
饭岛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流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啧,铃木忠一郎以为他是谁啊?他可是京平商的正捕手!怎么会不知道铃木忠一郎还能不能继续投!
体力到极限?谎话!至少有再投两局的体力!
不行了?谎话!心态稳定,精神状态稳定,就算是被青野打线打爆被狂夺十几分,铃木忠一郎也不可能崩溃!反而会不顾比赛输赢,继续恬不知耻地投球!除非是监督和他的命令,否则会贯彻自己的私心霸占投手丘,这才是嘴脸丑陋的投手铃木忠一郎啊!
别跟他说什么体力没了,如果连基础的体力都没锻炼出来,他怎么会让投球水准普普通通的铃木忠一郎进一军!
一年级迎新战时,新生队输得一塌糊涂,饭岛对身为投手的自己开始动摇,特别是看到立花的投球,他明白了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立花拓三或许不是真正的天才,但他饭岛勇太是真正的普通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饭岛意识到和同年级的立花在同一个队伍,他永远拿不到王牌投手的背号,他的投球赢不了立花的投球。
使手段废掉立花君?
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啊,计划也想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他有一个自己十分厌恶的坏习惯,那便是看到投手精彩的投球会心动。就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满心愉悦与赞叹,心灵像是被洗礼了一般,而他对立花的投球心动了。
想要欣赏立花更多的投球,这点和他争强好胜的本性产生了冲突。
宁做鸡头,不愿做凤尾。
于是,渐渐的,他产生做捕手的想法,后来也真的转捕手了。
与此同时,他对铃木君产生了好奇心,同为新生投手,同被老生队的打线打爆,投球实力更弱的铃木君为什么就能心态平稳呢?连立花君都被打击到了,铃木凭什么稳如老狗?
“诶,问我为什么可以做到心态这么好?”铃木忠一郎惊讶反问。
“是的,我想知道有什么秘诀吗?”那个时候还是一年级生的饭岛很是诚恳,双手贴在腿侧,深深底下头颅鞠了一个超过90度的躬,朗声,“拜托了,请告诉我吧!”
“不用这样子啦!你赶紧直起身体,大家都在看我们啊!”
“好的。”饭岛立马站直。
“……”诶,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铃木愣了愣。
“铃木君,可以告诉我了吗?”很好糊弄啊,还以为要做到土下座的程度或者进行利益交换。
“啊?哦!我知道了,其实啊,事实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无聊多了。”铃木没有保密的意思,“与其说是秘诀、心态好之类的,不如说心态到达另一个极致——摆烂。”
“摆烂?”饭岛正常大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是啊,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很弱啊,弱到被对手的打线夺走一百分都是可能发生得事情。”
“不不不,这个还是没有可能的吧!”饭岛无语。不过很弱这点倒是真的。
“诶,我觉得有可能啊,毕竟棒球比赛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比如在一场比赛里投手被打者打出得球打中脑袋,挂了,打中裆/部,挂了,打中手,尿了。”
“这些都不正常啊!”挂了尿了是什么鬼!你是在球场投球不是在战场拼/刺/刀啊!
“哈哈哈哈哈,是吗?我还是觉得有可能。”铃木看着饭岛皮笑肉不笑的脸庞,说话声音渐渐小了,及时转移话题认真说道,“总之,我做好了发生那些事情的心理准备,相较之下被前辈们打爆只是区区小事吧。”
你在搞笑吗!居然是认真的!饭岛眼神都死了。
“所以说我是在摆烂啦,我这么弱,挂了尿了被夺走一百分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也只能接受,除了接受没有其他办法啦,只能接受啊。”
“……不要笑着说这种话。”
“啊?”
“没什么。”接受个屁!你还记得你是投手吗?身为投手的自尊心呢?就算投球投得再烂也有好好投到捕手手套里吧!诶,不对,前面迎新赛的时候铃木好像投了挺多坏球。
“哦,总之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秘诀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投手啦,那种‘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类型。”
“这是什么意思?”这种危险的想法完全不普通啊!
“就是继续投下去比赛会输,京平商的面子会被踩在脚底,也会在心里祈求监督晚一点将我换下场、也会在投手丘上搞怪,厚着脸皮想方设法延长待在投手丘上的时间~”铃木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出很自私的话。
“……这还差不多。”投手特性体现在这里吗?还真是渺小又卑鄙。
“饭岛君,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去吃饭吧。”
“邀请我一起吃饭?!?”铃木高兴极了。
“不,我的意思是到吃饭时间了,你记得不要坐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不然看到你的脸、想起你的投球,我会食不下咽。”
“!!!”这人说话好刻薄!铃木瞪大眼睛。
“高木……”
“是铃木忠一郎!”
“哦,忠犬一郎……”
“是忠一郎不是忠犬一郎啊!”铃木忍不住再次打断,“不要随便叫错别人的姓氏,还改了别人的名字啊!饭岛君,你刚刚向我请教的时候好像不是这幅随意又无聊样子!”
“哦,秃头。”没有利用价值、实力不高、又是同级生,当然不配在他这里得到好待遇,饭岛眼睛已经在看其他地方了。
“秃、秃头!?!”铃木嘴巴里都要飘出灵魂了!
“秃头你好,秃头再见,记得不要坐在我的视野范围内。”饭岛眼睛一亮,找到另外一位同年级投手立花的所在,喊着对方的姓氏就跑了。
“就这样走了???”被狠狠扎心的铃木可怜兮兮站在原地,看着笑容灿烂可亲的饭岛奔向立花,背影都透出喜悦和激动。他为什么有种女生被渣男骑脸出墙的错觉呢?
……
饭岛一直记着第一次和铃木搭话的事情,记着对方那渺小卑鄙的投手特性。
所以才会给对方机会,爬上一军的机会。
而铃木抓到了这个机会。
这就是其他人诸多猜测才猜不到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高大上和队友爱的理由或者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单纯的,他被那一天笑着说“挂了尿了被夺走一百分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也只能接受”的投手……打动了。
那个人,已经设想过那些情况了吧。
认真去设想糟糕到根本不可能发生得情况,并且借此做好心理准备,成功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一种不败之地的状态。
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赢啊!
是拼了命般想要延长待在投手丘上的时间!
铃木忠犬一郎是弱者……弱得好天真,好可笑,好恶心啊!但这些因为对方产生得种种情绪,大概是他第一次以捕手的视角去看待投手吧。
不想将投手丘让给任何人、想要长长久久霸占投手丘的身为投手的贪婪之心。
如果让已经是捕手的饭岛来评价铃木,考虑到同一支队伍的立场,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忠诚走狗,再戴上一百倍的滤镜,他会说这是铃木忠一郎唯一的骨气。
现在,连这个都没了吗?
因为青野换上大名鼎鼎的“双捕四棒五投”里的强棒,所以就退缩了吗?不能投?明明是不敢投了!
呵,被背叛了啊。
施舍出的微不足道信任被背叛了。
饭岛看着铃木的眼神变了,没了冰冷轻蔑嘲讽,礼貌而淡淡笑着:“铃木君,我很高兴你能以大局为重,将自己的情况及时主动告诉我。好啊,换投。”
没有必要揭露铃木真正的小心思,直接用客套话肯定对方,然后让立花上场就可以了。
这样处理是正确的……但是不爽啊!
铃木忠一郎摸着后脑勺笑得灿烂:“嗯,我会在休息区看立花君和你的精彩配合的。”
“尽请期待。”
“对了,都泽君倒下退场的事情……”
“喂!干嘛提起鲜花混蛋?不觉得晦气吗?”饭岛不自觉提高音量,狠狠瞪了铃木一眼,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不是你的错。”
“啊?”
“都泽君倒下、吐血、退场,罪魁祸首是幕后黑手来栖君,要怪就怪来栖君,朝他吐口水都没关系哦。”
“当然是毒蛇的错!你到底想说什么?”饭岛不耐烦,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丝毫值得他搭理得价值,没有了骨气只剩下听话有什么用?听话的人多了去了!
“我们是朋友吗?”铃木突然问道。
“什么?”突然到饭岛都没反应过来。
“饭岛君,我是你朋友吗?”铃木笑着又问了一遍。
饭岛脸上的笑容加深,抬手,左手上的捕手手套挡住嘴唇,注视铃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说:“啧,供人取乐的小丑在说什么啊。”
“你说话还是这么刻薄啊。”铃木失笑。
“你可以走了。”饭岛眼睛不再看铃木,他看向三垒侧休息区打了几个手势。今井监督点头了,并且对身边的鹰羽光辉(游击手,一年级)吩咐了什么。
鹰羽快速起身走出休息区和裁判进行交流。
“京平商更换投手,铃木忠一郎君下场,立花拓三君上场。”广播通知响起。
“到我上场了——!”三年级的京平商王牌投手立花原地蹦得老高,笑意从整张脸和身体每一处溢出,落地后立即冲出牛棚。
“立花前辈,跑慢点!”帮忙热身的二年级捕手近田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
“啰嗦!”立花头也不回奔向投手丘。
“立花前辈好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就是那种使劲张开嘴盯着妈妈叼着得虫子,喊声吵得别人耳朵疼那种。”即使这里没有其他人听得到,近田还是压低音量说道,“不过也能理解啊,从第一局开始,立花前辈已经憋很久了。”
这样想着,他笑着喊起来:“立花前辈,加油——!”
“立花立花立花!冲冲冲!”
“给青野看看王牌投手的实——力啊!”
“立花前辈!”
“加油!加油!京平商加油!”
球场上、三垒侧休息区和看台上京平商的部员和支持者也跟着喊起来,立花还没开始投球只是奔向投手丘,气势已经有所改变。
铃木忠一郎在几乎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走回去,在进入休息区的时候,脚步停下来,转头看向投手丘。此时立花已经站在上面正在和饭岛沟通,饭岛笑得开心极了,那是他上场从来也看不到的笑容。
眼神微微恍惚,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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