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元榭下首,坐的便是元世坤的生母、肖主母,面相继承了肖家的强势刻薄模样,最看不惯这些贱妾撩骚了。
没想到那新上门的小妾持宠而娇,记仇得很,装模作样让婢女给元世砺布菜:
“来,把这块最肥的鲍鱼给二少爷吧,二少爷一直以来为老爷排忧解难可辛苦了,可不比大少爷,陪老爷吃饭都不见人。”
她如此说着又亲手给元榭夹了海参。
元榭哪能不知道她们这些勾心斗角,不过元世坤确实好几天不见人影了,前些天同他们几兄弟说的话难道都忘到脑后,又找哪个小倌寻快活去了?
元榭露出不快,肖主母立即面露厉色,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贱妾,为自己儿子开脱道:“坤儿也真是,没同老爷您说吗,听闻那山河货行的老板近日来了边洲城,要开铺子,坤儿今日是去同那货行的老板谈生意呢,想是给老爷一个惊喜罢。”
元府中人自然也是知道山河货行的,单是那花生能榨油当初就震惊了全城的人……这么说大少爷是要去打油方子的注意?桌上众人不由震惊,这还真的是个大惊喜。
“是啊老爷,妾身也听闻今日昌盛街热闹得很,听说是位叫闵钰的公子要开业。”另一个小妾搭腔帮夫人说着话。
“闵钰?”元榭咬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不过他早就想要那花生油的方子了,还有香水也是出息那山河镇,碍于事多还没去那劳什子镇寻,若是坤儿真能拿到花生油和香水的方子,他元家富可敌国不过是指日可待!
“好!”元榭大喜,举杯正要饮,也不知为何手一抖,酒杯摔到了地上,碎成一地。
众人一惊,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家丁和一个元世坤的跟班:
“不、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大少爷被太子带走了!”
“有人要向太子、向太子状告您和大少爷草菅人命!”
两道气喘吁吁的喊声响起,彻底打破了元家的前厅的气氛。
……
……
边洲衙门,但是宽敞明亮,光明正大,只不过王兴这酒囊饭袋配不上罢。
衙门外已经围满了人,此番不止是普通百姓,城中更多的大户人家都闻声派了下人或者亲自前来打听消息,这可是要变天了啊!
而衙门内也不太平,王兴如坐针毡地坐在公案桌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扎屁股,但一旁的那位大刀阔斧坐在八仙椅上的太子殿下显然没有要他让位的意思,而是保持“公正公平”,让他这个县令来审理案件,但现在谁看都是太子才是公堂中最威严的人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你们怎么能如此仗势欺人!”
“你们可知我是谁,竟敢废我儿一手,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堂下,正是元世坤那表兄的爹娘和一群家丁在大吵大闹,他们比元榭来得快,正在公堂上破口大骂。
王兴看太子那略微不耐烦的眉头,赶紧猛敲惊堂木,把扰乱公堂的几人拖下去打板子。这回元世坤的狗腿子们老实多了,才正式审理闵钰的案子。
要说当初医馆喝药喝死人的案子,分明是喝了对面元家的医馆的药死的,却被抬到百草堂外哭丧。死者家人也是被迫拿钱办事,后来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一家几口在运遗体回村的路上也死于土匪之手,明摆着死无对证。
可是元家医馆的人可没死,医馆哦掌柜和几个伙计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就被抓到了衙门,惊骇地看到自己家大少爷竟也跪在一旁,脸色已经狰狞得像一头恶犬。而元世坤另一边赫然跪着一位俊秀的公子,有点眼熟,下一刻掌柜赫然看到了那位公子捧着了两座灵位,霎时吓得一哆嗦。
这,这不就是当初闵家那个不依不挠的二少爷。不过他医馆可是有元大人撑腰,所以咬死不认。
闵钰抱着闵之文夫妇的灵位跪在堂内,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他们沆瀣一气:“殿下,我还有证人。”
殿、殿下?
正在掌柜和伙计们震惊之时,另一个证人被请了上来,见到来人,元世坤和他的同党们终于慌了。
此人姓黄,黄药师正是元家医馆里的药师,其实这还是闵钰根据原主的记忆找来的证人。黄药师是个有骨气的人,虽在元家医馆当药师,但是一直对闵之文的医者仁心钦佩有加,当初本是要和原主去给闵之文作证的,可惜天不如人愿。
至于黄药师还留在元家医馆,就是等“闵钰”有一天还回来找他。没想到今天终于到来了,而且堂上那位是太子殿下。
黄药师把元世坤指示掌柜害死城外无辜病人,并栽赃陷害的事一一说明,而且竟然还留着元家医馆的毒药渣。当初验尸的仵作也来了,在惊慌之下只能如实交代实情,至此整个冤案一清二楚,口服心服。
围观的人群都不由惊叹,原来这就是公开公正的审案啊,同以前的敷衍了事屈打成招完全不同。真是可怜了闵家夫妇,这么医者仁心的好人被意外害死。
不,这当然不是意外。
紧接着,闵钰又直接控诉年初边洲牢房的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全场哗然,惊骇不已。
元世坤看着堂上从容冷酷的人,已经有些胆战心惊,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这时一听连他爹都要牵扯进来,霎时面目狰狞地要冲上去杀了闵钰,“闵钰你血口喷人,老子要杀了你……”
陆超一把将人摁回地上,这时堂外突然又响起了击鼓声,随即一道瘦弱的身躯强撑着走了进来,普通一声在闵钰身旁跪下:
“草民云雀,受元世坤欺辱凌虐,请殿下为草民做主!”
没错,来人正是云雀,而闵钰当初也是有今日这打算才想要“买”下他;云雀甚至把百丽楼里被元世坤虐玩致死的小倌名单都呈了上去,为他们申冤。恰巧柳如烟也跟来衙门看戏了,站在门外不由地大惊失色,再也不能只对着堂上的那位美男子犯痴了。
“云雀你个区区贱奴!你们不过是贱命一条,脏东西老子当初就该把你丢出城外喂狗,留你一命竟敢和这姓闵的勾搭诬陷老子……”
陆超一记白眼,直接把他脑袋拍下去。
没想到接着堂外又连扑带跪进来一个小姑娘,才和长生差不多大,却是那个被元世坤在闹市跑马撞死的老太的孙女。原本祖孙俩相依为命,勤勤恳恳才在这座城里活下去,没想到被元世坤这纨绔子弟害了性命,还无处可诉;小姑娘虽然很害怕这样的场面,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随即还有一对夫妇也出来说元世坤去年带走了他们家幺儿,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夫妇俩悲痛欲绝,豁出命般也要站出来为自己家可怜的幺儿讨一个公道;堂外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一一列举更多元世坤的罪行。
元世坤简直就是千夫所指。
闵钰听得眉头紧皱,看来这厮还真是作恶多端,人神共愤。他嫌恶地转头看了一眼,元世坤双眼赤红,犹如一条疯狗,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情绪激奋,嘴里念着“不会的不会的”,跟闵钰对视上,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闵钰心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啪”地一声,堂上惊堂木骤响,却是封岂站了起来,他勃然大怒:
“元世坤,你一犯不道之罪!欺男霸女,滥杀无辜百姓性命;无视大乾正义法则,不服不配合本宫的调查,以下犯上,此乃大不敬。三是不仁不义,身为官职之子,知法犯法,以权谋私,残害仁义之士;你所犯之罪,宗宗当诛!”
第158章 对证
封岂站在堂上, 一身冷酷的怒气震得众人纷纷垂首不敢直视。终于意识到了这真的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闵钰看过这里的一些书籍,不道、不敬、不义古代十恶罪行元世坤就占了三个,也许还有更多没查出来呢,这回他是插翅难逃了。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这时, 堂外突然传来一道喊声。闵钰回头看去,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元榭!
比起元世坤元榭可就老谋深算多了, 上来便先跟太子告罪, 把元世坤的种种恶行归咎于自己的教导无方, 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一句“犬儿虽顽劣, 但这其中必有误会”云云, 还给王兴递了一个威胁的眼神。虽然太子身份高贵,但若没有皇上的任命和求援也是不能直接干涉地方事务的。
元榭老狐狸般盯着堂上那位年轻的太子殿下, 他来时路上已经听了经过, 只不知这闵钰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太子会那般巧合出现, 但是他堂堂一洲之府, 岂能容忍这些黄毛小儿在他的地盘底下班门弄斧!
元榭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此时他看着那位居高临下, 睥睨众生的太子,他浑身的帝王气场还是压得他胆战心惊,这真的是他所了解到的废太子吗?
元榭到场,衙门气氛变了又变。
外头正是午时,冬日的日头也镀上了热气, 晒得人群有些睁不开眼了, 议论的口风也不由得被知府一派镇压:殿下能对付元知府吗,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慕容九和老者也在其中,慕容九下意识想骂闵钰轻举妄动,不过原来他还有父母冤死的遭遇, 又生生忍住了,此时他都有点想赞同王莽那群莽夫了,懒得跟他们废话,拳头才是硬道理。
得了认证物证证明闵之文的清白,闵钰作为受害者家属已经被请坐到一旁旁听,他不经意被元榭盯住,那阴冷狠厉的目光可比元世坤狠多了;更别说云雀和那小姑娘以及其他人了,知府一派一边说误会实则是有意威胁他们改口。
闵钰往堂上看去,由于时间紧迫,他和封岂只说了大概计划,其实也并不太清楚他要如何扳倒元榭,听说他已经丧心病狂到杀自己人灭口了。
不过他相信他。
封岂像是接收到他的肯定,徒然对元榭冷笑了一声,从容地坐了回去:
“元大人来得正好,本宫这里也收到了你贪赃枉法,残害忠良,侵用军饷俸银等检录。不知元大人对比有何见教?”
“岂有此理!”虽有心理准备,元榭仍然气得脸色发黑,“微臣在边洲城为官数年,要抵御外敌入侵,还要维护边城与外邦的稳定往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殿下莫要听了小人的谗言,含血喷人啊!”
“倒是殿下,本官听闻这堂中可有私征青壮、偷养亲兵的逆贼,殿下不去审理此等谋反逆贼,缘何要嫁祸本官和犬儿?”元榭风口一转,不怀好意地盯着封岂,“莫非殿下别有用心不成!”
“呼……”
普通百姓听不出这其中“逆贼”“谋反”之类的用意,但王兴和一些见识广的人可是知道的,纷纷惊得倒吸凉气。
闵钰真是气笑了,好你个元榭,死到临头还反咬一口,居然敢当众质疑太子勾结私党,有造反之心!
你才逆贼,你全家逆贼。
“没错!那边那个姓闵的就是反贼,他该当诛,五马分尸!”元世坤已经被知府一派扶了起来,随着他仇恨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了闵钰。
大家虽然不太相信闵钰是什么逆贼,但羊群效应之下,不给出一个交代恐难服众;而且元榭这老狐狸把太子都带上了,要是给太子扣上谋反的罪名,今日所做一切都是泡影。
闵钰还捧着爹娘的灵位,蓦然冷笑,终于感受到了原主和其他被压迫的人的冤屈了。
这边元榭越想也越兴奋起来,若是真的让他抓住了太子谋反的证据,不就能太太傅大人面前立大功,届时都不用调派到州府上任,直接留在朝上!
“殿下,将军府的人来了。”
正在元榭做美梦的时候,封岂直接宣了证人进来。
“傅先生?”唐小二惊道。
来人竟是唐老将军的军师,傅先生。傅先生随威远将军镇守边关数十年,在边洲百姓心中也是权威的存在。
傅先生来这里做什么啊。
元榭见到来人,狐狸眼睛登时眯了起来,此时傅先生已经走进了堂内。
傅先生可没有什么耐心,直接开口:“我本是要来衙门办事,听闻有人举报闵神医私养亲兵,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难道傅军师也要包庇……”
“闭嘴!”傅先生直接喝断了元榭,将军连萧鹤行都看不惯,别说是他一个元榭了了。
元榭吃了鳖,傅先生对堂上的太子拱了拱手,说:
“回禀殿下,闵神医招募的工人已全部由我唐家军筛查过,并无任何匪徒,皆是来自各村镇的难民。”
“而闵神医原本只需招募二百人足矣,现在硬是招下四百余人,分明是为了给这些难民以及他们身后的家人一条活路!如此还能保障我们边洲城的治安太平,乃大善之举!”
“城外饿殍遍野,饥寒交迫,元大人当官不为民做主,还无凭无据污蔑对边洲做出贡献的有才华之人,简直就是废物!”
“你……”元榭像是活吃了一口苍蝇。
“呵。”堂上,封岂冷笑了一声,看分寸大乱的元榭:“元大人,我们现在可以听听你的罪行了吗。”
“空口无凭,就算是殿下您也不能随意随便污蔑朝廷命官……”
“好,那本宫今日就替父皇来惩恶扬善。”封岂沉声开口,“来人,请证人!”
首先便是当初牢房那场大火的真相,元榭收买了狱卒,但火不是狱卒放的,而是元榭的人,可此人也已经被元榭清理干净。元榭本以为死无对证,但他看着那个本应在几日前就死了的手下被封岂的侍卫带上公堂时,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元榭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只见他真正的嫡长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上审问的太子,片刻后才转过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便宜爹。
“元大人为何要让你去火烧牢房?里头可有什么元大人要灭口的人。”封岂沉声问道。
闵钰也好奇,他原以为牢房的火就是元世坤烧的,为的就是烧死闵之文夫妇。
“有……有十位百川私塾的学生。”那证人惊恐万状,把身子都要伏到地上去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般凄切喊道:“年初,他们听闻太子殿下要来边洲城,便搜集了元大人的罪证,写了状书,要联名向殿下您检具。被、被元大人知道后扣了他们一个罪名关进牢房,然后命我去毁尸灭迹!太子殿下饶命啊,我我也是听从元大人的命令……饶命啊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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