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闵钰正在出神,被身边的人的声音打断。
“无事。”闵钰说着,正要给屋里其他人倒茶,这时茶壶却被那三个汉子中的一个及时接了过去。
“让我来吧,闵公子。”
闵钰瞧了一眼封岂,知道是他的意思后,便道了声“有劳”,他偏了偏头,说,“原来陆兄你们还要在山河镇停留一阵子啊……”
封岂闻言微微一顿,抬头只看见闵钰微微低垂的侧脸。
闵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及时停住了话头。
那个倒茶的人放下了茶壶,接过了他的话,说:“是啊闵公子,这次匪徒对我们商队的打击不小,如今虽然找回不少失散的兄弟,不过还不知该如何重新振作呢。”
另一个人适时地搭腔道,“闵公子,实不相瞒,其实我们到此看到您的工坊,倒是有些主意。”
闵钰看着他们没说话,而是等他们把话说完。
对方继续说,“其实,我们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日后是否可以和我们流云商队合作一番呢,听说闵公子您和我们七少爷本就有合作,以后我们也想在你这里拿货。若您不介意,这段时间我们几个随你差遣。”
原来如此。
第61章 疑心
闵钰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了看身边的人的脸色,这应该是他的意思吧。既然自己早跟陆七有了合作,给他的商队货物也名正言顺,而且现在还多了几个人给他干活,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吧。
闵钰心想着。
不过, 他现在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了阿七, 既然现在陆超大哥他们回来了, 我待会就搬回来这边住吧, 大伯和大伯娘搬新房之前我就和小杰挤一挤。”闵钰思索着说着, 虽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他越说越有些郁闷。陆超离开两个月他就和封岂同住了两个月,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 想到要搬回来还有点空落落的。
呃, 虽然闵杰也能陪他。以前他可是习惯自己一个人的呢。
“钰哥无须搬回来。”不料封岂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
“?”闵钰一愣, 转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封岂看着他疑惑的大眼睛, 不禁露出了一丝揶揄,说, “就算空出来钰哥的床位,你觉得我会跟谁一起睡?”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屋里其他人还是听见了他的话语,却又全部假装没听见,只看着屋外滴答滴答下着的雨。
“……”谁敢跟您一个房间啊!
“?!”闵钰脸腾地一热, 莫名脸红心跳起来, 下意识拉别人下水, 说:“陆铮啊,你们兄弟俩感情似乎挺好的。”
正好陆铮跟闵意从厨房回来,少年气哼哼地丢出一句, “怎么可能,我屁股连我哥的床尾脚都没沾过,我哪敢上他的床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七哥愿意跟别人一起睡呢,以前连个丫鬟小厮都不让在身边伺候,真不知道你哪里好……”
“你说什么!”陆铮正滔滔不绝,护兄狂魔闵意就又炸毛了:“你才丫鬟小厮,你以为我哥愿意跟你哥一起睡吗,爱住不住,反正我们家没有地方给你们住了,哼!”
“臭丫头真凶,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谁说没地方,我刚看见你们后院那边不是还有个屋子吗,我可以住那边。”陆铮说。
“住…你住那边?唔哈哈哈哈哈哈,你住……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
“哈哈哈哈。”
“喂,臭丫头?”
“陆小少爷,后院的屋子、是茅厕。”董老仙终于看不下去两个冤家斗法,打断了他们,不过闵意还是笑得想打滚。
托他们福,闵钰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去,不过事情也被封岂安排妥当了。按他的意思,闵钰不用搬回来,陆超和陆铮住陆超原来的那个屋子,另外三名汉子就暂时先去客栈住。
闵钰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好像自己被那家伙拿捏住了一样,不过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掩饰性喝了一口又一口茶。
“钰哥,李大哥说找你有事。”这时,闵杰突然从外头带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正是李剑。
“李兄,怎么了吗?”闵钰看着来人,问。
“公子,那……”李剑刚要开口,不料他抬起头摘下斗笠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警惕地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几个同他差不多高大的陌生男子,包括陆超。
而陆超他们几个,以及陆铮也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护在闵钰和封岂面前……确切地说是护在封岂面前,把李剑圈在他们包围网中间。
气氛徒然紧张了起来。
“李兄怎么来了?也不来早一些,同我们一起吃午饭。”封岂给闵钰添了半杯热茶,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只见护在他面前的几个人又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原来是殿下认识的人。
“……”李剑却仍然有些防备,对闵钰说,“公子,这几位是您的客人?”
“?”闵钰似懂非懂,点头道,“他们是阿七的商队的人,今天才刚到。”
“公子之前就认识他们吗?”李剑又问。
“认识陆超大哥。”闵钰说,“怎么了吗?”
“无事。”李剑说,看了看那几个陌生的面孔,忽然在三人中的一个人身上停了了下来,“这位仁兄有些眼熟,你们真的是流云商队的人?”
“你认识我?”那汉子也疑惑地看着李剑,继续说,“我们流云商队多走南方各地,虽不是经常走汉江这条水道,但我也经过此地几次,仁兄见过我实属正常,不过我对仁兄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失敬。仁兄见过我还记得我,也实属缘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李剑利落应了一声,目光仍在打量着他们。
“对了,李大哥你找我什么事?还下着雨呢,莫非是急事?”闵钰放下了手中茶杯,起身打了个圆场。
“回公子,那位孟夫子醒了。”李剑说明了来意。
“真的吗?”闵钰一喜,动身就要跟他走,“那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是。”
“钰哥,我跟你一起……”
“不用。”封岂也跟着起身,闵钰却叫住了他,看了眼一旁怨怼的陆铮少年,笑道,“你们兄弟好不容易才团聚,应该还有许多话要说,你在家跟哥哥弟弟叙叙旧吧,我去一下就回来。”
封岂欲言,李剑已经接过了赵氏送来油伞,亲手给闵钰打伞,两人一同走进了雨中。
雨下得不大不小,路虽然修过了,排水沟比较顺畅,不过没有硬化过的路面还是很泥泞的。
闵钰一边提着衣摆,一边要接过李剑手中的伞,李剑却一心想伺候照顾他,闵钰无法,只好专心走路了。
下着雨,春种也做完了,大家少有出门,而且周围邻居不少人都去他工坊里上工呢,路上只有他们两人,雨啪嗒啪嗒打在油纸伞上。
“李大哥刚才说你见过那位汉子吗?”这时,闵钰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李剑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只见他仔细地看着脚下的路,一脸从容,好像是好奇才问出的话。
“确实有些印象。”李剑说,“去年码头来了一艘很气派的商船,原来是南方的流云商队,我对习武之人又有些好奇,他有些功夫在身,所以记下了船上的这号人。”
闵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其实,在此之前闵钰也在不少来他这里进货的客人口中了解了一些“流云商队”的信息。
流云商队,出自江南陆家,是游走在南方各大城的商队,也是比较有名的商队之一。听说他们产业挺大的,家产也不容小觑,不过陆家人却十分低调,老老实实行商,很少树敌,家族也没有特别出彩的人物。
大多数人都是听说有这支商队,对他们的印象却不是很深,所以显得甚是神秘。
怪不得封陆七在这里这么久,也和不少商贾照过脸,但是没有人认识他。如今突然又来了他一个小弟和几个下属,李剑还见过其中一个……这么说他们真的是流云商队的人,陆七也真的只是陆七吗?
难道那天晚上他听错了?闵钰盯着自己往前迈的脚尖,若有所思。
“公子。”这时,李剑突然说:“请公子恕罪。”
“呃?”闵钰回过了神。
“其实,我先前一直对七公子有所怀疑。”
“为何?”闵钰轻眯了一下眼。
李剑便解释了当初封岂瞒着他擅自对付赵震雄夫妇的事,虽然他是为了闵钰好,不过李剑并不赞同他擅作主张的事。刚才他在闵钰家看见那几个高大的汉子有所警惕,都是因为担心闵钰身边有居心不良的人,不过现在看来那位陆七的身份确实是流云商队的少爷,不过他还是看那些人不顺眼。
李剑把心里疑心跟闵钰说了出来,又说:“我知道公子您和七公子是莫逆之交,情深意切,我并非故意挑拨您和七公子的情义,只是希望公子不要被人诓骗。”
李剑郑重其事地说,像是用了他不少勇气,一边说那刚硬周正的脸还一边发红,不过这只是因为他第一次以追随者心境表达忠心。
闵钰闻言,却是心口发震,什么莫逆之交,情真意切啊喂,“……”不过,他也听出来李剑是真心为他着想的。
细雨蒙蒙,民房低矮,鸡鸣狗吠。油伞并不能遮挡全部风雨,即使他再小心,脚下还是踩了一脚泥……闵钰抬头看着这片景象,忽然失笑了一声,说,“好,我懂你的意思。不过,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事情瞒着他呢?”
“……”李剑闻言一愣,朝低了低头,压着声音说,“您不说的事一定有您的道理。”
“哈哈,无理也有理。”闵钰哈哈一笑,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刚出门时那人柔和又深沉的眼神,他望着雨幕,对李剑说,“罢了,放心吧,我知道李大哥的担忧之处,不过我心里有数。”
“是。”
*
下雨天,闵钰家铺子没有客人,雨水淅淅沥沥,两个小院子格外寂静。
葡萄架隔壁的院子中,三位面无表情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守在各处。
主屋内,封岂坐在位上,董老仙也坐在不远处的下位处,陆超和陆铮却是单膝跪在封岂面前。
这显然不是叙旧的气氛。
封岂今天穿的深青色锦袍,瑞兽暗纹的衣摆随意散落在一边,慵懒而透露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他相貌俊美,闵钰时常感叹,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眼神又这么温柔无害。
然而此时,闵钰一向觉得温柔体贴的人,却是神色冷冽,气质疏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外的雨。
和刚在隔壁时的好脾气、不对,准确地说是在那个闵钰离开之前,殿下的情绪还一直很好来着……陆铮有些腹诽,不过是那闵钰离开了一会而已,殿下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随后又迅速地想起来,殿下本来就是这个样的人啊,那温柔细腻的模样大概只是在闵钰面前装的吧。
第62章 商榷
“说吧, 边洲城现今如何?”封岂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两人,公事公办地开了金口。陆超确实比他想象中离开得久,虽然信中有些交代,不过有些事还是当面说得比较清楚。
“殿下恕罪。”陆超告罪道, 然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这两个月做的事。
封岂以重伤为由, 躲在边洲城内休养, 实则本人已经暗度陈仓, 在此运筹帷幄。现在在边洲城内的太子殿下并不是他, 而是他的替身, 如此一来就有一定的风险, 虽然那些官僚瞧不上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废太子,不过肯定还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陆超为了避免引起疑心, 办事不得不小心谨慎, 而且他在边洲城时还遇上了两次刺杀, 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封岂一边听着他的汇报, 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外的雨幕,听到这里倏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没想到本宫都卧病在床了,还劳这么多人废寝忘食,还以为只要他们听到我这个窝囊废刚上战场就被匈奴人吓得屁滚尿流,在朝上哄笑一通就能放我了呢。看来,本王就算是落到这荒凉之地, 还是不能让他们放心啊。”
陆超低着头没接话。
“洛阳那边还有其他消息吗?”这时, 封岂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陆超跟在封岂身边十几年, 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头压得更低了,答非所问道, “殿下,听说近来中原旱情加重,南方又闹洪涝,边洲城外也不太平,陛下定是公务繁忙,忘了、忘了给殿下来信吧……”
他越说越心虚,连自己都不相信这鬼话。是的,他知道殿下问的是陛下对他负伤一事的态度,可是陛下似乎并没有要召殿下回京的打算,就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回。
“……”陆超最怕对付殿下和陛下之间的父子之间的事了。果不其然,他话还没说完就偷偷看到殿下更冰冷而又有一丝失落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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