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山错
秦渡和盛风絮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跟上。
黑市人多巷窄,摩肩接踵,图一乐被挤来挤去,还没转过弯去便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撞了个满怀。
图一乐勉强站稳:“哎!你这孩子!”
那小孩低着头不理人,撒腿就跑,滑不溜秋地钻进了人群中,很快就把图一乐甩在了身后。
他转过好几个弯,几乎绕边了大半个黑市,确认后面无人追赶后,终于在路过一条小巷时调转方向,趁着无人注意,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巷子深处。
药庐的牌匾下挂着盏小煤油灯,还有客人。乞儿错开几步,躲到了旁边的杂物堆后,才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穿得奇怪,钱倒是挺多的。”他嘟囔着,埋头拆着袋子,颈边忽的一凉。一把泛着靛蓝幽光的刀挑起他的下巴,他被迫抬头,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图一乐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秦师侄好样的!小兔崽子敢顺你爷爷我的钱袋子!”
乞儿黢黑的眼珠转个不停,很识时务地开始求饶:“我错了!仙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图一乐喘了几口粗气,一边拿回袋子,一边吓唬他:“本大爷的钱袋上可是有封印的,你没有修为,拆了可是会死的!”
那小孩抖得像只小老鼠,战战兢兢地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敢了,我爷爷六十八岁了他还等我去买药治病,仙长你行行好,你放过我吧!”
图一乐冷笑一身双手叉腰,随手向他挥出一道灵力。那乞儿吓得闭了眼,只听见叮叮当当钱币落地之声音,他毫发无损,但藏于身上的钱袋荷包都明晃晃地掉在了地上。
图一乐摇头:“再有难处,也不该夺他人之财。这些都没收了。”
铁证如山,小孩低头缩成一团,没有再狡辩,只是点了点头。
图一乐不欲纠缠,转身便打算离开。可秦渡没有收刀,直勾勾地盯着他衣领中泛光的一角:“拿出去。”
“怎么了?”图一乐不解。
风声乍响,流水刀划破那层遮掩的衣衫,将发光的“异形玉佩”轻轻挑起。
那是一条雾蓝色络子,串着两把小小的玉钥,一枚无字,一枚刻着剑云。
图一乐瞪大眼睛:“机关玉钥?你小子从何处偷的?”
小乞儿见形势不对,扭头想跑,被流水刀背狠狠一撞,直接痛得跪在了原地。秦渡刀锋一转,一字一顿道:“说,玉钥主人在哪儿?”
一墙之隔。
桌上零零碎碎地摊着灵植药草,每端出一样,李老头便要热情地讲解一番。下首的年轻人敛眸呆坐着,情绪低落得已经完全无法伪装,完成沉浸在恐慌迷茫之中。
他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进去多少,但李老头心情很好,什么百年仙草、千年灵参,所谓的镇店之宝都摆出来了。
晏钦瞥了一眼:“还有吗?”
“自然还有,只不过这价钱……”
“钱不是问题。”
李老头来劲了,搓着手弯腰:“有有有!不瞒您说,这可是老头子我的棺材本。”
他进屋摸索了半天,取出一个古朴的黑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足有小臂长的匣子,里面只装了一株暗绿色的花。
“您看看,这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品相!”
晏钦扬眉:“这是什么品种?”
李老头故弄玄虚:“这可是渊海特产,万年才出一根的趋风草!”
晏钦叹了口气,看了看那株叶片暗黄的草,又看了看因激动涨红了脸的李老头,最后选择把匣子重新盖上。
若不是他在淞崖峰上干着照料灵植的活,光看李老头的表现,他可能真的会信。
好消息,面前这个老头是骗子,他的家当暂时还能保住。坏消息,他今日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机会浪费了。
晏钦摸了摸鼻尖,有点惆怅。
下回还要再跑一趟,多累啊。
见他没有半分动容,李老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殷勤赔笑:“贵人,您看这些药材,还有我这独门秘方……”
晏钦刚要婉拒,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巨响,门和静音结界同时罢工,凌冽的刀风混着猛烈的杀意迎面袭来,将桌上柜上的东西震得东倒西歪。
混乱之中,一块黑漆漆的破木板掉到他脚边,晏钦低着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药庐前摇摇欲坠的门板。
那股刀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去而复返,直接以高阶威压将庐内之人都定在了原地。晏钦暗道一声不妙,眼疾手快用法器隐去身形,缩进了角落里。
李老头被吓了又吓,完全没发现黑匣中少了什么,哆哆嗦嗦地盯着门前。
顺着他惊恐的视线,晏钦缓缓回头。秦渡左手提刀,右手拎人,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滚出来。”
“仙长饶命!”
流水刀起,寒光闪过,一刀斩落了摇摇欲坠的招牌。秦渡冷淡的目光停在角落:“你,也滚出来。”
晏钦把脸埋进膝盖里,试图隐藏。
下一瞬,兵戈之声划破空气,流水刀狠狠刺入地面,不偏不倚,正好立在晏钦面前。
隐身法器应声断成了两半。
晏钦:……
今天也是倒霉的一天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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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怀疑,崽已经揣上啦,但是暂时无人发现~
第15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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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夜色已深,忙碌一天的江大师兄终于回到了客栈。
渊海生变,一批被盗的珍稀灵材暗中流入各城,他奉命追查数月,发现源头在阆风城的黑市,原本一切顺利,可今日接头暗线忽然失联,他追寻了大半日,都未有进展。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还未走到门前便已觉察到数人的气息,屋内灯火通明,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流川三五步跨上台阶,猛地推开门,刚刚一只脚跨进门,只见盛风絮、秦渡和图一乐还有几名属下围成一圈,或站或坐,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严肃难看。
他家小师弟拘谨地坐在中间,仰头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江流川:……
江大师兄木然地退回门外,砰的一声重新关上门。
幻觉,一定是幻觉。
一炷香后,被众人按到主位上的江流川和小师弟面面相觑:“什么,你一个人跑去黑市了?”
盛风絮漫不经心地补刀:“是啊,可能耐了,又被偷又被骗的。”
晏钦无法反驳,讪讪一笑。
“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去去,还傻兮兮地跟着陌生人走?”江流川眼前一黑,背上冷汗迭出,慌张地把晏钦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圈,确认对方没有受伤才暂时松了口气。
此次是他带队出来历练的,要是晏钦当真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和师尊和师叔交代?
江流川心有余悸,疲惫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
“对不起,让师兄们担心了。”晏钦抿唇,小心翼翼地道歉,“我知道那老头是在诓人,我真的没被他骗到——”
盛风絮也冷着脸:“那老不死的卖的全是假药,以次充好,不知害了多少人。若今日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小子钱袋都要掏出来了吧?”
晏钦很无奈:“我也就照料灵草这一门差事了,一点药材还是认识的。他骗人功夫不到家,拿着一株枯萎的花吹了半天,说那是渊海特产的趋风草。”
“渊海?”江流川眼神忽变,“他和你提了渊海?”
晏钦点头:“是啊。”
趋风草生于荒沙之泽,和渊海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是渊海特产?况且李老头的手上那株灵草叶片卷曲暗黄,品相低劣,看着都不像趋风草了。
江流川面色沉沉:“人和东西眼下都在何处?”
秦渡回道:“都已押下,黑药庐也封了,那些假药无人动过。师兄可要去查验一番?”
晏钦摩挲着袖口凸起的花纹,忐忑接话:“师兄,那灵草可有问题?”
江流川眉头紧锁着,低头思索。秦渡看了看晏钦,还是不忍心:“还需探查一番才能确定。”
晏钦目光躲闪,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株焦黄的灵草:“那……辛苦师兄们验一验?”
江流川接过那灵草,不可置信地盯着晏钦,压低的声线都飘了起来:“这东西从哪来的?!”
“这就是那老头说的特产。”晏钦老实回答道,“当时情况混乱,我顺手拿出来了。总觉得这草怪怪的,不像是趋风草颜色。”
这下别说是江流川了,在场几人神色一凛,连图一乐的表情都变了。
品相低劣的趋风草?
那是分明是一株枯萎的冰絮花。
从渊海一路偷渡到阆风城,奔波数万里,因为没有龙族的保护秘术,冰絮花会在半路枯萎,灵力效用大打折扣,但在黑市上仍是一花难求。
没想到这黑药庐里真的有不识货的漏网之鱼!
江流川猛地起身往外走:“老十,你陪小钦和图长老再去一趟药庐,有多少药材就搜刮多少。”
“你们几个留下,假装按之前的线索继续往下查。剩下的人和我走,那个买假药的老头我亲自审。”
他走到门前,回头看向盛风絮,“老七,交给你了。”
盛风絮认真点头:“保持联络。”
一夜兵荒马乱,黑市里悄然无息地少了几个熟面孔,阆风城内依旧歌舞升平,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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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崖峰上云销雪霁,难得晴日。
庭前的棋局已杀到激烈之处,水晶鎏银镜悬在玉桌旁,镜中倒映着燃烧的传信符,只寥寥几行,说尽了阆风城的动荡暗流。
托晏钦的福,江流川一连找了好几日的暗线还是抓住了,正是那个滑不溜秋的小乞儿,顺带着找到了一部分失踪的灵材,超额完成了任务。
谢长恒心情颇好:“这样一来,渊海那边也能交差了。”
微生淮低笑一声,幽幽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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