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130章

作者:今寻雪 标签: 穿越重生

……

轿子被劫走那么长时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楚斯年径自掀帘下轿,将那块红盖头扔在轿内。

他扶着轿辕轻轻活动腰肢,整日颠簸确实让人疲乏。

丰登庄李家木门紧闭,待抬轿山匪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门扉才吱呀一声裂开细缝。

门后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模样,只不过眼角泛红,显然是哭过的模样。

她慌张地四下张望,随即抓住楚斯年衣袖将他快速拉进院内。

院落比想象中更简陋,黄土院墙塌了一角,正屋窗纸破了好几处。

屋里没有大人,只有个约莫六岁的男孩正蹲在灶前生火。

见楚斯年进来,男孩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吹火折子。

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我叫李小草,那是我哥哥李树。”

她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将原委缓缓道来。

他们的父亲李山上月病故,留下这间土屋和两亩薄田。

按本朝律例,未满十岁的孩童需由血亲抚养,家产也由抚养人代管。

孩子们的三叔李福便成了顺位继承人。

李福与妻子住在邻村,早年因争产与李山结怨。

父母去世后这两个月,李福夫妇来收拾遗物时,小草常被三婶掐得胳膊青紫,李树也挨过棍子。

前日他们听见三叔盘算着要卖田,还要将小草送去镇上当丫鬟。

两个孩子躲在柴房哭了一夜,最后李树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配阴婚能算成婚,翻出父亲藏在炕洞里的碎银,托村口媒婆办事,无论男女都成。

若亡父有了明媒正娶的配偶,便是正经李家人,按律可继承家业抚养幼童。

三两银子是李家最后积蓄,媒婆抽走一两,剩下二两正好买下贱籍的楚斯年。

“所以……所以我们才出这个法子,这样的话您就是李家的大人了,能名正言顺护着我们。

但您不用担心!等我们满十六岁立户,您随时可以走的……”

小草仰起脸,小手紧张地攥着楚斯年衣袖,配上哭成花猫的脸看着格外可怜。

“刚才听说喜轿被山匪劫走,我吓得腿都软了。要是您回不来,我们连再找媒婆的钱都凑不齐了,所以您能留下来吗……”

楚斯年闻言抬眼,目光掠过灶台旁那个紧绷的背影。

李树正假装专注地搅动锅里的稀粥,木勺却在陶锅里划出凌乱的声响。

当孩子偷偷侧首望来时,恰好撞上楚斯年沉静的视线。

李树立即扭回头去,耳根微微发红,手下搅动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亮他故作镇定的侧脸。

很显然,他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但也很担心楚斯年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第178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4

楚斯年正思忖着留在李家或许能触发更多支线任务,忽听灶台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李树攥着右手手腕,指节处赫然烫起个水泡,边缘已经发红。

方才分神听妹妹说话,竟让火钳烫着了。

“哥!”李小草惊慌地跑过去。

李树猛地将伤手藏到身后,踉跄着退到墙边。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哥!你烫到了是不是。”

李小草格外着急。

父母去世,他们两个营养不良个子矮,平日烧火做饭本就格外艰难。

楚斯年上前握住男孩手腕。

李树立即挣扎起来却挣脱不得,耳根泛红只得别开脸不看他。

“别动。”

楚斯年声音很轻,手上力道却稳,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男孩手指的伤势。

指尖烫伤处已经起了水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楚斯年目光扫过空荡的灶台。

墙角有个缺口的陶罐,他取来舀了半罐井水。

水很凉,在暮色里泛着寒气。

他又从灶膛边抓了把干净的草木灰,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李小草机灵地翻出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料粗糙但叠得整整齐齐。

“忍一忍。”

楚斯年声音放得极轻。

李树仍倔强地别着脸,在妹妹带着哭腔的恳求下终于慢慢伸出受伤的手。

孩子的手很瘦,指节处新伤叠着旧疤。

楚斯年托住他手腕时能感受到细小的颤抖。

李树扭过头不答。

小草怯生生替哥哥解释:

“他以前被三叔烫过……就不爱让人碰手,他不是不喜欢您,您别误会。”

楚斯年“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他之前当过医官,虽然只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处理小小的烫伤不是问题。

井水淋上去的瞬间,李树倒抽冷气,脚趾在破草鞋里蜷缩起来。

楚斯年动作不停,将草木灰小心敷在水泡周围。

灰烬沾到伤口时,孩子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马上就好。”

楚斯年用布条松松包扎,在腕后系了个结。

他手指修长,打结时指尖偶尔擦过孩子的手腕。

包扎好后,李树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盯着包扎处仍旧一言不发。

布结打得端正,既不紧勒也不松散。

他耳根慢慢红了,突然抓起柴火要继续生火。

“我来。”

楚斯年轻轻按住他手腕。

两个这么小的孩子生火做饭还是太危险,再加上他自己现在也有点饿,当务之急还是先做顿饭吧。

楚斯年起身走向灶台。

他掀开米缸,缸底仅剩薄薄一层糙米,旁边竹篮里躺着几根蔫黄的野菜。

这般光景,难怪两个孩子瘦得伶仃。

他挽起衣袖先舀半瓢水将糙米淘净,米粒间杂着细沙,他耐心地用手指捻去。

李树不知何时站到灶边,盯着他每个动作。

柴刀有些钝了。

楚斯年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就着昏黄的光修理枯枝。

手指灵活地将枝条折成合适长度,码进灶膛时发出清脆声响。

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跳跃的火光里泛着暖色,倒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落入凡尘。

楚斯年又将淘米水倒入木盆备用,米粒下锅。

待水滚开,用长勺轻轻搅动防止粘锅。

蒸汽氤氲中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李小草扒着灶台看:“先生会做饭呀?”

“略懂些。”

楚斯年用指尖试了试米粒软硬,又将洗净的野菜细细切碎。

刀工不算娴熟,但动作从容。

他很好学,在上个位面就央求过谢应危教他做饭,现在果然有了用武之地。

野菜碎撒进粥锅,他瞥见墙角陶罐里还剩点粗盐,用指尖捏了一小撮调味,最后淋入几滴仅剩的菜油。

粥香渐渐弥漫破屋。

李树忽然起身从柜底摸出三个陶碗,用袖子反复擦拭碗沿。

这个沉默的孩子始终垂着眼,摆碗筷时却将最完整的那只推给楚斯年。

“小心烫。”

楚斯年给孩子们盛粥。

米汤稀薄,菜叶浮沉,终究是热食。

李小草双手捧碗,鼓起腮帮吹气。

她啜了一小口,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