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226章

作者:今寻雪 标签: 穿越重生

布料摩擦过伤痕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他只能尽量动作轻缓,龇牙咧嘴地把自己收拾整齐。

站着不动时还好,一旦迈开步子,每一次腿部的牵动都会将痛楚传递到伤处,让他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变得十分别扭僵硬,一瘸一拐。

挪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殿门。

院子里,晨光熹微,细雪如盐。

楚斯年依旧坐在昨日的石桌旁,手中执卷,粉白的长发未束,流泻在素白的衣袍上,侧颜清冷如画,仿佛与这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谢应危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以一种姿势怪异的方式挪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姿势倒是比昨天标准多了,只是配合着他别扭的站姿和微红的耳根,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弟、弟子……给师尊请安。”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别扭。

楚斯年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和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一瞬,淡声道:

“醒了。”

谢应危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

他要提昨天的事了!

如果他敢嘲笑自己,敢拿丢人的哭相说事,自己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呛回去!

就算打不过,嘴上也不能输!

他屏住呼吸,赤眸紧盯着楚斯年的嘴唇,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楚斯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书卷,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拜师大典虽已取消,但师徒名分既定,仪式不可全免。”

谢应危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有些茫然。

楚斯年指尖微动,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上,壶嘴正吐出袅袅白气,茶香清逸。

“今日,你便在此为我奉上一盏拜师茶。礼成,你便是我楚斯年门下唯一的弟子。”

第31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5

谢应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石桌上突然出现的茶具和那缕袅袅茶烟。

奉茶?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就算不举行盛大典礼,至少也要焚香、叩拜、念诵祝词之类的繁琐步骤。

没想到楚斯年口中的仪式,仅仅只是一盏茶。

见他还愣着,楚斯年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谢应危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挨了一顿打换来不用举行仪式,总感觉没那么划算……

他忍着身后走动时牵扯的疼痛,以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别扭的姿态走到石桌旁。

红泥小炉上的水恰好滚沸,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学着昨日在玉尘宫内看到楚斯年烹茶时的模糊印象,小心翼翼地将沸水注入茶壶,烫壶温杯,然后打开旁边一个素白小罐,用茶匙舀出些许翠绿蜷曲的茶叶,投入壶中。

再次注水,等待片刻,将第一泡茶汤倾入茶海弃之不用。

动作虽有些生涩,但步骤倒是一丝不苟。

他提起茶壶,将第二泡清亮澄澈的茶汤,缓缓注入那只素白的瓷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茶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雪后春芽特有的清冽甘醇。

他用双手端起那只温热的茶杯,走到楚斯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膝盖还有些发软,身后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缓缓跪下,将手中的茶杯高举过眉递向楚斯年。

手臂很稳,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

“弟子谢应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院中响起,褪去了昨日的嘶哑和哭腔,也暂时敛去平日的跳脱与桀骜,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今日以茶代酒,敬拜师尊。恳请师尊收我为徒,传我道法。弟子定当尊师重道,勤勉修习,不负师恩。”

话语是他临时想的,不算华丽,却也将拜师之意表达清楚。

说完,他便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微微垂首,等待着。

晨光落在乌黑的发顶,细雪无声飘落肩头。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举着清茶,姿态恭敬,与昨日那个趴在石台上哭得凄惨,又或是更早之前无法无天的小魔星判若两人。

楚斯年看着他。

看着那杯清茶,看着那双稳稳托举茶杯,看着这孩子低垂的眉眼,以及虽然别扭却努力挺直的脊背。

他没有立刻去接。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雪落和茶香在静静流淌。

半晌,楚斯年伸出手接过那杯茶,执杯送至唇边浅浅饮了一口。

茶汤清润,微苦回甘,入喉温煦。

他将茶杯放回石桌,目光重新落在依旧跪着的谢应危身上。

“茶已饮过。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楚斯年的弟子,望你谨记今日之言。”

“起来吧。”

楚斯年开口,声音清泠依旧,却似乎少了一分疏离。

谢应危慢慢放下有些酸麻的手臂,忍着膝盖和身后的不适,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雪沫沾湿了他的衣摆。

他抬头看向楚斯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尊。”

谢应危刚站起身,还未来得及拍去衣摆上的雪沫,便见楚斯年又有了动作。

素白的衣袖在晨光雪色中轻轻一拂,石桌上便凭空多出两样物事。

一件是只通体温润莹白,宛如凝脂的手环,造型极简,只在环身上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几片雪花纹样,精致却不显女气。

另一件则是一条样式古朴的银锁项链,锁身不过拇指盖大小,雕刻着繁复玄奥的云纹。

“此乃暖雪镯。”

楚斯年先指向那白色手环,声音平缓:

“佩戴后可自行调节体温,抵御极寒,于拂雪崖上行走修炼可免受寒气侵扰,亦能助你宁心静气。”

他指尖移向那条银锁项链:

“此物名护心锁,贴身佩戴,可在你遭遇危机时护主三次,抵挡致命攻击。切记,非到万不得已勿要依赖外物。”

身为映雪仙君,楚斯年数百年的积累深不可测,手中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这两件拜师礼看似简洁,却都是他根据谢应危目前的状况和根骨特性,仔细挑选过的。

谢应危跟在玉清衍身边七年,眼界自然不差。

他只看那两件宝物流转的灵光与浑然天成的道韵,便知绝非凡品,更非随意拿出的敷衍之物。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第一次被玉清衍押上拂雪崖,见到这个清冷得不近人情的仙君起,他就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挑衅、侮辱、顶撞、逃跑……

能做的坏事他几乎做了个遍。

原本认定楚斯年是个冷酷虚伪,只会拿规矩压人的伪君子。

可昨日当他真的哭出来,意识模糊地求饶时,楚斯年却真的停手了。

不仅如此,还把他从冰冷的石台上抱回至温暖的殿内,亲手给他丢人的伤处上药。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谢应危只觉得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长大以后,还没人碰过他那个地方。

楚斯年的动作虽然是为了上药,但那份小心翼翼和指尖的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地残留着。

好像楚斯年也没那么坏?

自己一撒娇,他就心软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应危猛地一个激灵,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心软!什么撒娇!我才不会撒娇呢!

就算、就算他没那么坏,可他毕竟打了自己!

三戒尺!

现在还疼着呢!

自己跟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师徒关系!

对,就是这样!

他绷着小脸,努力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走上前,双手接过暖雪镯和护心锁。

触手温凉,灵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