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 第45章

作者:何处是吾乡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师徒 穿越重生

江如野跟着笑了笑,心中却划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傅问目光从他头顶越过,只见将所有人阻挡在外的魔气散去后,里面关押着的人也不知所踪,只余下满地的暗红血迹。

江如野回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从蔺既白口中问出来的东西向傅问说了。

傅问点头:“联系他的那人必定要详查,待秦掌门回来后再与他商议一二。”

今日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修士几乎都在琼华剑派,突逢此变故直接乱成了一团,闲言碎语已经流传了几个版本,秦岱便干脆又办了场晚宴安抚人心。

“师尊我们不去吗?”江如野跟着傅问往地牢外走,见并不是往大殿的方向,不由问道。

“左不过是一些围绕仙山的明争暗夺,没什么意思。”

江如野对往事一知半解,既然自己师尊如此说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地牢中昏暗不见日光,江如野出来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琼华剑派的客舍远离主峰,将所有嘈杂人声都隔绝在外,只余遥远的亮光。

剑派弟子将他们引到院内,递上通行腰牌后便先行告退。

傅问推开自己的屋门,偏头对他道:“在此暂歇一晚,明日与秦掌门商议完后就回漱玉谷。”

应该是秦岱特意嘱咐过,他们落脚的院落占地颇大,确实不需要像有时外出行医时条件艰苦,师徒两人紧巴巴地挤一间屋子。

眼见傅问已经迈过门槛,江如野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就小跑几步追了上去,抢先一步按住屋门,欲言又止。

傅问半边身子已经垮进屋内,一明一暗的光线打在脸上,顺着挺直鼻梁将他另一半神情掩在了阴影中,扫一眼徒弟拦门的手,淡声道:“还有何事?”

江如野缩回手,听出了傅问让自己回去歇息的意思,脚下却挪不动步,半晌憋出一句道:“师尊,我身上的伤还没处理。”

从云霄峰的剑阵出来后,一路马不停蹄,事情一件接一件,傅问留下的只是简单止血法咒,确实没顾得上仔细清理妥贴。

“那便快些回去自己上药。”傅问一手搭在门框上,见徒弟仍旧一动不动,“还是说连这都不会了,要为师重新教你一回不成?”

江如野以前听到这话早就麻溜地滚了,但现在他那股黏糊劲像无处安放似的,眼一抬,看着傅问小声道:“有道伤在后腰,我自己看不到。”

傅问默不作声看他半晌,拿他没辙,终是后撤一步,侧过身子,默许他跟了进来。

“去那坐着。”

傅问扔下一句,等端着备好的一应物品回来时,便见到了支着头百无聊赖戳弄桌上摆件、已经自觉等候在一旁的徒弟。

江如野身上还穿着傅问那件外袍,此时半挂在臂弯,露出光裸的背脊。

少年人后背的轮廓清晰而利落,因为他的动作肩胛骨微微突出,让人联想到展翅欲飞的蝴蝶,笔直凹陷的脊线从后颈一路顺畅地没入腰际,最终在腰间收紧,勾勒出堆叠衣物下隐约露出的一截柔韧而有力的曲线。

傅问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如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动静,带着笑意转头唤了声师尊。

傅问的目光从那截腰线上移开,淡淡地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那些剑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已经痊愈了大半,但等沾着药膏的微凉指尖触碰上伤处时,江如野还是小声哼唧着喊疼。

傅问再次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这点小伤就喊疼,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的。”江如野强调道,扭过头,耳坠划过一道微光,委屈道,“云霄峰的剑阵可凶了,那剑气能把人脑袋都割下来。”

只是刚侧过身子,就被傅问抵着脑袋转了回去:“坐好。”

傅问的视线在那些再不上药就要自己好了的伤口上转了一圈,收了手,把药瓶盖上,淡声道:“下次做事前动动脑子,别什么地方都跟着去。”

江如野理亏,根本不敢还嘴,闷闷地应了声是。

“好了,把衣服穿上。”

瓷瓶落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傅问越过他把东西放回一旁的小案上,垂下的宽袖从后背扫过,带来细微的痒意。

江如野不情不愿地拢了拢衣服,转过身。

傅问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一身白衣还能被穿出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

江如野被自己师尊的眼神扫过,不用人开口,便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裹个严实。

他感觉自己没有理由再赖在傅问的屋子里了,遗憾告退,又被人叫了回来。

“伸手。”傅问要给他把脉。

江如野一惊,下意识把手往身后一藏:“不用了师尊,我没事,怎么突然要把脉呀……”

傅问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鬼。

“伸手。”眼神陡然带上了压迫感,傅问冷声道,“别让为师重复第三次。”

江如野一僵,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死乞白赖要跟人进来的举动,却不敢违背傅问的意思,只能照做。

他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傅问脸色沉了下来,生生被气笑了:“江如野,你除那情蛊除得要气血两空了,还有空抓着那点皮肉伤不放?”

“你体内的情蛊还远不到要自损精血的地步,只要有了下蛊之人的心头血作引,不必急于一时,徐徐图之,自可以将其根除。”

江如野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低着头,没有吭声。

傅问一看徒弟这副模样,就知道此人是倔脾气上来了,任打任骂,但就是坚信自己没错。

傅问压着火气,尽量和缓了语气问道:“为什么?”

自己师尊竟然没有当场发作,江如野有些诧异地抬了下头,然后微微偏开目光道:“没有为什么。”

傅问警告似地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就是觉得恶心。”江如野还是开口道,“只要一想到还有他的东西留在身体里,我就浑身难受。”

然而属于傅问的印记还留在江如野的元神中,那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地方,远比血脉间潜藏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蛊毒来得要紧。

江如野却看起来接受良好,甚至还喜欢得不得了。

傅问突然想起了江如野刚从结界出来扑到他怀中时所说的话,他那时以为是徒弟终于和人断了干净心中喜悦,现在看来这话固然有这意思,但又不止如此。

“那也不应以损伤自己身体为代价。”傅问沉声道。

“师尊觉得这样很不值当吗?”

江如野执拗地盯着人,试图分辨出对方脸上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只读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江如野又想起了幻境中他身上那件被傅问直接用灵力震碎的喜袍。

那一瞬间傅问眼中有暗色一闪而过,江如野当时没反应过来,后面细细品味,才意识到这更接近于一种独占欲被冒犯的不悦。

然而江如野还没来得高兴多久,便发现这似乎是他的错觉。

傅问此刻的反应平淡至极,像是把他的举动当成了某些幼稚而不必要的心思。

只见对方翻出药丸递到他面前,淡淡地道:“吃了,明日回漱玉谷后再去泡药浴,本来身体就好不到哪去,还自己不当回事。”

江如野接过那粒小小的药丸,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浓重的失落之色。

他把药丸捻在指尖,没吃。

傅问的嗓音落在耳中,仍是平常那般清冷自持。

像是不在意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人的痕迹,也不在意他那些别扭的心思。

那以后呢?是不是也不在意他会喜欢上什么人。

只要他好好的,不脑子犯抽离经叛道,其他事情便都无所谓。

就和其他师尊面对徒弟时一样。

江如野默然片刻,没有再和人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倒了杯水把药丸吞了。

傅问眉眼间的神色缓和些许,正要叫人早些回自己屋内歇息,就听江如野道:“师尊留在元神上的印记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以后难保不会突然发作,就像这次在幻境里一样,若是师尊不在身边会很麻烦,师尊能把它变成永久的吗?”

“这只是权宜之计。”傅问一听就知道这人脑子里的那根筋还没转过来,拧起眉道,“为师已经说过了,你要学会自己解决。”

“而且一旦元神上落下他人的印记,生死便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放在外面,用这种手段来控制的,要么是灵宠,要么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炉鼎脔宠。”

“你是为师的徒弟,不是为师的所有物,这成何体统?你……”

傅问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如野的眼睫颤了颤,抬头看他,似乎被他说得极其伤心,转瞬就红了眼眶。

第56章

“难道师尊会害我吗?”

“自然不会。”

“那为什么不可以?”江如野又绕回了刚才那个问题,眼眶的湿红越发深重,“我不在意。”

“……不许哭。”傅问一看他这幅模样就头疼,“多大的人了,还总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江如野咬了下唇,傅问不说还好,一说那双眼中蓄着的水汽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

傅问:“……”

他感觉这混账东西应该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气他。

以前敢和他拍桌子对骂,现在倒是不顶嘴了,变成动不动就流眼泪,特别是像现在这样,也不闹腾,就站在他面前,默不作声看着他眼泪哗哗流,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傅问心烦地想,还不如和以前一样,起码该骂便骂,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发作都骂不出口。

而江如野一察觉到自己师尊神情似有松动,便立马打蛇随棍上,扯住傅问的袖子,执着道:“反正师尊都已经在我元神上留过印记了,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师尊就答应我,好不好?”

傅问气笑了,将自己袖子扯回来:“你还来劲了?”

江如野只委屈地抬眼看人,一句话不说,就在那流眼泪,还因为傅问连袖子都不给他扯了,看起来更加伤心透顶。

傅问烦躁又气闷,偏偏打不得又骂不得,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指门外,那句滚回你自己房间去还没出口,就听徒弟又带着哭腔开了口:“师尊是不是以后有天会不要我了?所以不愿意和我扯上更深的关系?”

傅问抬起的手只能又放下,重重叹了口气:“不是,别整日胡思乱想。”

眼泪被人用力抹去,江如野总算慢慢平复下来,抽了下鼻子。

下一瞬就被自己师尊捏住脸颊,傅问沉沉目光压了下来,问道:“白天那场结契大典上,为师来到前,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江如野悚然一惊,差点没顾上哭。

他根本没想到傅问会如此敏锐。

傅问淡声道:“你以前很少会担心这种问题,而自从在幻境里找到你后,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你就问了两回。”

“是又闯了什么祸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让你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