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第8章

作者:叶桠 标签: 豪门世家 恋爱合约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陆淙掰开秦晴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会派专人照看。”

“可是——”

“等他病好回家,你再继续负责他的饮食起居。”陆淙轻声地、不容置疑地说。

他决定好的事情,一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秦晴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被陆淙冷漠地留在了门外。

·

监护室里明亮、冷清,仪器滴答滴答地轻响着。

孟沅没有睡着,他还是清醒的。

药物的作用让他处于一种异常疲惫但无法入睡的亢奋状态。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高大的男人,眼中一片茫然。

他是谁?

“怎么,不认识我?”陆淙说。

他穿一身深褐色的西服,量身裁剪的样式衬得他身形格外修长,冰冷面料包裹下的肩背挺拔,隐约透露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只看外表,他应该是礼貌又儒雅的类型,然而仔细听会发现,他说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不明显的、客气到极致后缺乏同理心的傲慢。

“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但你应该对我不陌生才对。”

孟沅想起来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网上检索过陆淙的名字,在财经类的新闻里看到过这张脸。

“陆……先生。”戴着氧气罩,他声音低不可闻。

陆淙走近两步,这个距离让他能更好地看清孟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同时也加重他身形来带的压迫感。

影子落在孟沅身上,很快他就注意到孟沅眼里一闪而过的怯懦。

“害怕?”陆淙不太明白似的:“刚才你不是还连死都不怕吗?”

“我没……”孟沅小声辩解。

“你没?”陆淙荒谬地笑了声:“你难道想说你不知道自己对草莓过敏?”

孟沅沉默了。

这具身体原本对主人当然知道。

可孟沅不是他,他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

草莓过敏吗?

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孟沅只能紧紧闭着嘴,像蚌壳一样不吱声。

“哑巴了?”

陆淙注视着这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男孩,心里渐渐腾起一种难以排解的烦躁。

他开始怀疑自己和孟沅联姻的做法是否正确。

按常理,陆孟两家各自发展着不同的商业领域,实力旗鼓相当,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孟沅在孟家地位不高,和陆淙联姻能大大提升他在家里的话语权,对他百利无一害。

而对陆淙来说,孟沅孱弱,不具威胁,是相当完美的联姻对象。

他们的结合,抛除那些毫无用处的情情爱爱,简直算得上天作之合。

然而孟沅几次三番的寻死觅活实在让他很恼火。

陆淙讨厌麻烦的事物,目前看来,孟沅有点过于麻烦了。

他伸出手,手背擦过孟沅的下颌,感到男孩子生理性地战栗着。

“说话。”

孟沅仍然死扛着。

陆淙耐心耗尽,对于柔弱生物的怜惜最多只到这个程度。

他捏起孟沅的下颌,甚至还没有用力,就让孟沅眉心紧蹙,喉咙里发出又喘不上气般的嗬嗬声。

“就那么想死吗?”

陆淙眼里怒意翻滚着,一字一句:“你就,那么想死吗?”

空气骤然稀薄,哪怕戴着氧气罩,孟沅也能感到赖以生存的氧气在逐渐远离自己。

他望着陆淙逐渐模糊的脸,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臂,惊惧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我没有……”他梗着脖子,发出微弱的反抗。

眼眶不知不觉蓄满泪水,他用力地看着陆淙,某个瞬间,视线忽而变得无比清明。

“我很想活。”

就是因为太想活了,太不甘了,上帝才会可怜他吧,让他得到这凭空降临的两年。

他其实很珍惜。

他轻声地、坚定地:“我很想活。”

这话惊得陆淙下意识松开手。

力道一卸,病床上的男孩子就重重地吸了口气,氧气罩里爬满绵密的水雾。

陆淙看到孟沅垂下眼,泪珠洇湿了洁白的枕头。

他已经很虚弱了,额头沾满汗水,胸口贴满连着监护仪的电极片,微不可见地起伏着。

陆淙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孟沅的眼神。

那是一种非常难过的眼神,难过,又带着某种奇迹般的对生的渴望。

陆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离奇到他完全无法理解,继而感到心惊。

他后退了几步。

孟沅吸够了氧气,艰难地抬起眼皮,刚才还恶狠狠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光影的交界处。

孟沅又看不清他的脸了。

陆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仓促地转身走了。

很快,医务人员鱼贯而入。

孟沅在护士小姐柔声地安抚下,缓缓闭上眼,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

第5章

滴——滴——

深夜,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令人安心的滴答声。

护士记录好孟沅的身体指标,看着床上偏着头、不太提得起劲的男孩子,眼中有些无奈的笑意。

“下次不可以再吃草莓了哦,”她温柔地劝说:“一点都不可以再碰了,知道吗?”

孟沅转过头,茫然地盯了护士好一会儿,才像终于回过神,缓慢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自从知道这具身体对草莓严重过敏,孟沅已经难过了半个小时。

扣扣搜搜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穿书了,以为能无痛实现草莓自由,结果刚吃几口就进了医院,还被勒令再也不能碰,换谁都得emo。

他无意识咂摸着嘴里残存的草莓味,虽然早就被苦涩的药物取缔殆尽,但他依然能够回忆起咬下第一口草莓的味道。

真挺好吃的,有很多很多的甜和一丁点酸,汁水饱满,甜蜜又清爽。

然而转念一想,孟沅又觉得这会不会也是一种代价呢?

因为凭空获得了第二次生命,所以不能十全十美,需要一点遗憾?

就像这段生命的保质期只有两年一样,如果让他体验太久,未免有点奢侈。

这事要是细想就太伤感了,孟沅就此打住。

护士注意到孟沅遗憾的神情,笑了笑宽慰道:“好啦,不要伤心了,实在喜欢吃草莓的话,等身体好些了,吃点草莓味的东西代替?”

她想了想,“就像我们减肥想吃饭又不能吃,搞点代餐奶昔?”手上做出吃饭的动作,冲孟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孟沅也被逗笑,认真地看着护士:“谢谢你呀。”

他正处在抢救过后肾上腺素消退的疲惫期,笑声牵动胸口,带来轻微的心悸。

视野模糊一瞬,孟沅忽然想起陆淙,条件反射地感到一阵后怕。

第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愉快,以至于孟沅此刻回想竟然都有些害怕。

他没有见过很多大人物,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工地上偶尔过来视察的领导们。

那些领导远远地挥手打招呼时都是笑嘻嘻的。

陆淙和他们都不一样,第一次见面就恨不得掐死他。

孟沅当时头昏脑胀,思维其实并没有很连贯,他不记得陆淙的神情,也不太听得清他的声音。

但他清楚地记得陆淙的手。

很大,指节像金属一样坚硬,带着干燥的温度,扣在咽喉处哪怕不曾用力,也像吐信子的蛇舔过似的,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那么有爱心收养流浪小猫的人,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么凶呢?

孟沅打了个寒战,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喉头一阵痉挛,他咳了声,皱起眉,紧跟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

忽明忽暗的视野里,他看到原本还笑着的护士小姐,骤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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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集团大楼里,宋振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人已经醒了,情况暂时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