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既然还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喉管被一双有力的手虚虚握住。
窒息像喉咙里被厚重的沥青所覆盖,堵塞每一丝空气的缝隙,血液在耳膜里轰鸣,意识在缺氧中燃烧,恐惧在颅骨内回荡。一切的不安都只能化作无声的尖叫。
还不等池雉然挣扎,新鲜的空气再次进入肺部。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卧室里。
“吓着了吧?”
池雉然的后背被哄孩子般的轻轻拍着,始作俑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可恶之处。
吻落了下来。
时而爆烈,时而轻柔。
这是一场宣告,一场带着摧毁与占有的宣告,每一寸呼吸和呜咽,都只能属于他。
齿关被侵略性的敲开,不容拒绝地扫过每一处软肉,连味蕾都被霸占。
池雉然细微的挣扎也被轻而易举的镇压,手腕被钳制,腰身被铁箍般的手臂锁住,整个人被钉在对方的气息里,无处可逃。
氧气又一次在激烈的厮磨中消耗殆尽。
直到池雉然快要晕了过去,脚上的痛感才再次袭来。
又被……又被咬了。
牙印再次被新的主人覆盖。
池雉然紧张到小腿痉挛,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外界的风吹雨打。
但显然是没用,本就不算坚硬的蚌壳被再次强硬的剖开,露出其中柔软的贝肉和珍珠。
湿润的贝肉在空气中无助地瑟缩,因为鳃无法在岸上呼吸,所以鳃瓣徒劳地开合着,只能无用的挣扎着颤抖保护贝肉中的珍珠。
但贪婪又残暴的掠夺者强行的撑开贝肉中的缝隙,攫取了这颗珍珠,贝肉因疼痛而痉挛,本能地想要闭合,却再也无法合拢。珍珠在剧烈的晃动中滚落,沾满了黏液,像是被迫从温暖巢穴中剥离的心脏。那些曾经保护它的、柔软的褶皱,此刻正可怜地摊开着,每一丝颤抖都像是在无声地求饶。
贝壳强行被利器撬开,如同被折断的羽翼。内里最柔软的部分仍在微微搏动,却已经永远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权利——它被彻底打开了,征服了,从此再也不能直视黑暗,也永远无法回到海底的温暖巢穴。
池雉然被警察找到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因为并没有在网上大肆蓝底白字的通报,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失踪的这件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开始害怕黑暗,害怕和人对视,害怕和一切陌生人接触,除了纪山越。
系统安慰他,【世界都是假的。】
池雉然申请暂停组合活动。
他无时无刻的不粘着纪山越,当纪山越的尾巴,睡觉也会主动缩进纪山越的怀里紧紧的贴着。
纪山越开始还问他怎么了,池雉然很怕自己和盘托出之后纪山越也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所以一直一言不发。
纪山越见状也不再问他,只是任由他跟个树袋熊一样天天挂在自己身上。
“真的不出门吗?”
纪山越牵着他的手,“只是去楼下逛逛,不出小区。”
“小区的安保性很好的,狗仔和私生都进不来。”
池雉然摇头。
之后纪山越再也没问过池雉然要不要出门。
“系统,我要是第一个世界就不通过怎么办?”
【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间屋子里不好吗?】
系统看着池雉然陷入沉思。
纪山越给他买了很多游戏卡带,陪着他一起打双人游戏。
除了吃饭,打游戏,还有就是睡觉。
时间被这三样事情填满,池雉然根本察觉不到天数的流逝。
只要他不出门,就没有人会伤害他。
他的生活被纪山越填满。
视觉,触觉,嗅觉,听觉也都被纪山越填满。
纪山越就是他的一切。
隔绝了一切外界接触,池雉然的反应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
纪山越喜欢上给池雉然换装,除了之前的睡衣,还有各色的bodychain,像是在玩什么换装游戏。
身型一动,身上的碎钻链条就跟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棱面上的星辉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更亮,还是池雉然的皮肤更白。
池雉然好奇的看着垂在自己锁骨上的锆色链条。
懵懂的眼神让纪山越忍不住笑着亲吻池雉然的指尖,“宝宝好乖。”
池雉然只当乖是夸奖,丝毫没有意识到乖是一个抹杀主体性的字眼。
驯服就是乖,听话就是乖,不听话就是不乖。
如果听话就能得到夸奖,他宁愿当一个失去自我的玩偶。
直到有天他翻找睡袍的时候在衣帽间里翻出一条女式睡衣。
池雉然觉得这件睡衣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系统提醒他,【这是你的睡衣。】
池雉然表情迟疑,“我的睡衣?”
丝绸在池雉然手中流淌。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寄给J的那条。
58-2就是J的地址。
而纪山越的名字里也有J。
声线不一样是因为纪山越是视唱听第一名,而且他还给某引进的动画片做过中配,会声线控制简直是必修。
丝绸跟着抖动了起来,蜿蜒成了溪流。
他不知道纪山越是什么心态,打完自己那里又装模作样的按摩,看着自己因为肿痛而呲牙咧嘴隐忍不安的样子,跟凶手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有什么区别?
还有绑架。
只要想起那段日子,他都会忍不住浑身发抖。甚至直到现在都不敢关灯睡觉。
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
“还没找到吗?”
纪山越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身体被转了过去。
“怎么哭了啊,宝宝。”
池雉然脸上的泪滴被拭去,他想要躲开,可身体却因为无时无刻不浸泡在纪山越的气味之中已经完全熟悉了他的靠近。
纪山越看见了池雉然手上的睡裙。
“被发现了。”
他直起腰来低头看着池雉然。
“原本我还在想你会有多久能记起来,后来我觉得你要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也不错。”
池雉然唇瓣颤抖,毫无血色,“你……”
“谁让你不听话的”,纪山越伸手来回摩挲着他的嘴唇,感受着颤抖的频率。
“跟你说了不要瞒着我,还和其他人拉拉扯扯。”
“陆鉴亲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应该把池雉然关起来,关到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地方。
恐吓他,威胁他,让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有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觊觎着他,所有甜言蜜语都是淬了毒的蜜糖,所有打量目光都是不怀好意的悱恻。
等他开始蜷缩在墙角发抖,就温柔地抚弄他的头发:“你看,我才是你最安全的港湾。”
不过很不幸,池雉然发现了。
纪山越轻抚着池雉然的脸颊,感受着掌心下皮肤的颤抖,“还是说你想出轨,要脚踏三条船?”
池雉然吓得连忙颤抖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他不告诉纪山越只是怕纪山越生气。
之前只是提了下分手就被那样对待,更别说……
“我只是……唔……”
池雉然的嘴被纪山越捂住,只剩下嘴里发出的呜咽声。
纪山越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
“所以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不乖的孩子总要受一些惩罚吧。”
池雉然拼命的推开纪山越想要向外跑,不管跑去哪,总之要躲到一个没有纪山越的地方。
纪山越一把拦腰拎起池雉然。
池雉然四肢悬空,和坠落的雀一样胡乱扑腾翅膀,羽翼也跟着挣扎,腹部也被硌在纪山越紧实的腹肌上。
“乖乖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