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3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这把匕首削铁如泥,无论是挖眼还是断指,都不费力气,我要你把秦厉的手指和脚趾一根根剁下来,再挖掉他一双眼睛,看到底是谁求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秦厉在谢临川手里受尽折磨而死的惨状了。

谢临川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没有理睬李雪泓,也没去看那把匕首,只沉默地看着秦厉。

李雪泓脸色愈发阴沉,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令他极为不安。

“临川,你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你若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那我就让别人动手。”

李雪泓顿了顿,慢条斯理警告道:“就算你不要再报复,难道谢府满门,你也不要了吗?”

谢临川终于有了反应,他回头看向李雪泓,眼神颇为怪异,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次。

“如果我杀了秦厉,你会放过他们吗?”

李雪泓心中松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说过,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把忘忧丸服下,忘掉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

谢临川挑眉:“如果我不想吃呢?”

李雪泓有些不耐烦道:“临川,别逼我,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

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心爱的人跟他人有染,更不会容忍身畔有活人掌握着能威胁他的秘密。

不会有人比自己对他更好了。李雪泓心想,就算临川有些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只要他听话,自己还是可以原谅的。

谢临川捂着额头低低笑了一声,昏暗的光线将他俊美的五官映照得越发深邃立体。

秦厉在听到忘忧丸三个字的时候,眉心皱起来,又被谢临川的笑容攫去了目光。

谢临川低垂眼帘,谁也没看,不知在嘲笑谁,是秦厉,是李雪泓,又或许是他自己。

他不再去管刺痛不断的额头,缓缓直起身,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把那药丸拿来。”

李雪泓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抬了抬手,方才那谄媚的狱吏赶紧上前,双手捧起桌上的小药瓶放到托盘上。

谢临川没有去管药瓶,而是先拿起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匕首,拔出的瞬间,薄而锋利的刃泛着寒光,须臾间照亮一双黑沉如深潭的眼。

他单手握着匕首,尖端指向秦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雪泓嘴角噙着胜利的笑容,等不及要欣赏一直以来最期待的好戏。

秦厉沉默地仰望着谢临川,半晌,低哑道:“不要吃那玩意……不要相信李雪泓……”

“就这些?”谢临川一怔,没想到秦厉最后的遗言竟然不是咒骂或诅咒。

秦厉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挣扎,静静凝望对方的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平和,而后慢慢闭上了眼。

等了一会,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谢临川拎起药瓶握在手里摩挲片刻,突然毫不犹豫一把丢了出去,穿过牢房的栅栏,砸入外面正燃烧着的火盆中,砰的一下裂开,爆出一阵噼啪声。

李雪泓勃然变色:“临川你—— ”

周围众人始料未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趁着这霎时的注意力分散,谢临川握紧手里的匕首,霍然转身冲着李雪泓而去!

然而偏不凑巧,那狱吏正好呆愣在二人中间,全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李雪泓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挺挺扑到谢临川身上,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他。

“拿下他!护驾— —”尖锐的惊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谢临川挥手撇开狱吏,猛地将匕首朝躲入侍卫中的李雪泓掷过去——

他抬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阵剧烈的刺痛再度来袭,手腕一颤,匕首顿时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堪堪擦着李雪泓的脖子飞掠而过。

仅留下一条极淡的血线,和惊恐竖起的汗毛。

秦厉错愕须臾,也反应极大地挣扎起来,手腕间的镣铐绷到极致哐啷作响,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又被一群铁甲卫死死压住。

他眉头紧拧着,浑身的伤口不断沁出血迹,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对方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他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谢临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李雪泓妥协,就像他也从来不曾对自己低头一样。

李雪泓指尖摸到一丝湿润的凉意,满脸不可置信,在铁甲卫们重重保护之中,死死盯住谢临川:

“你竟然要杀我?!”

其他狱卒和铁甲卫们早已一拥而上,慌忙将这个“两度叛主”的乱臣贼子拿下,谢临川放弃了负隅顽抗,双手被反剪锁上铁链,动弹不得。

“可惜。”

临到绝境,谢临川神色反而越发从容,眼中只流露出几分孤注一掷失败的遗憾。

这淡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雪泓,他推开侍卫,抓起那柄自己“赏赐”给对方用来结果秦厉的匕首,用力拽起他的衣领,锋锐的刀刃抵到颈项间。

“为什么?!”

李雪泓简直怒不可遏,曾经那个温文尔雅、风光霁月的雪泓殿下终于撕开了胜券在握的裂缝,面容几乎扭曲。

“我如此爱重你,为了你费尽心机周全!事到如今你竟敢背叛我!”

“是不是为了秦厉?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居然为了他辜负我一片真心?!”

李雪泓激愤地控诉着谢临川的忘恩负义,后者看着他嘴巴不断张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疲惫至极。

“你快点动手吧。”

说不定自己还能再次穿越回自己的世界,醒来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就算死了,也比被喂下什么忘忧丸变成行尸走肉强。

“你真当我舍不得杀你吗?”李雪泓赤红着眼,握着匕首的手腕不断颤抖,刀刃轻而易举在谢临川扬起的脖颈上割出伤口。

淋漓的鲜血红得刺眼,蜿蜒淌下。只要他稍微用力几分,就能轻松割断对方喉管。

谢临川不想再看他,径自阖上眼,等待解脱的到来。

不料,等来的却是一声沙哑的低吼——

“李雪泓!”

秦厉的出声出乎所有人预料,他的神色异常平静,嘴角依然挂着嘲弄的冷笑:“你不是想要玉玺和兵符吗?”

李雪泓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渐渐冷静下来:“哦?你肯说了?”

秦厉淡淡道:“放了谢临川,让他离开这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包括诏书。”

谢临川睁开眼睛朝秦厉望去,缓缓蹙起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线。

秦厉在说什么?

他大脑依旧在抽痛,耳膜鼓噪着,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呵。”李雪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觉得你如今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先告诉我东西在哪。”

秦厉深深看了谢临川一眼,探手摸索到头上发冠,轻轻按动,竟然取出一支指头长的铜符,造型独特,中间镶嵌一块青玉。

李雪泓眼尾挑起,他倒是有几分佩服秦厉了,竟会把兵符如此重要的信物戴在头冠上,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摆着,难怪怎么也找不到。

若非他主动交出来,恐怕就要随着他的尸体一同抛去乱葬岗,或者被烧坏。

秦厉将兵符随手扔到地上:“放了谢临川。”

谢临川沉默且困惑地望着他,突然很想知道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恩怨已成死结,早已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秦厉再来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该憎恨自己,巴不得自己跟李雪泓斗得同归于尽才对。

狱吏将兵符和诏书呈上来,李雪泓将兵符握在手里把玩,玩味道:“光这点东西可换不了他的命。”

他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搬来两盆炭火,密密倾倒在青石地板上。

通红的炭火很快把石板烧的滚烫冒烟,哪怕稍微靠近一点,那灼烫的高温都叫人难以忍受。

李雪泓慢条斯理道:“秦厉,你知道我为何没有让人打断你的腿吗?”

秦厉冷笑不语,毫无惧色,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我就是要看你主动跪在我面前,向我俯首称臣。”李雪泓笑意更盛,“你想让他活命?可以。只要你跪在这火炭上,爬到我面前求我!”

谢临川内心升起一股无比荒谬之感,甚至觉得李雪泓已经疯了,若非疯子,怎么说得出如此荒唐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你是失心疯了吗?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雪泓只是饶有兴味地俯视着秦厉:“如何?谢临川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要他活还是死,全看你怎么做。”

秦厉眯着双眼,似讥似嘲地盯着对方,几缕银灰色额发被血水浸湿紧紧贴着脸颊,浑身的狼狈丝毫不减眼神的杀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雪泓端着双手,笑道:“我就是要羞辱你,把你昔年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都还给你。你有的选吗?除非你愿意眼睁睁看他死在你眼前。”

秦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蔑笑。

谢临川神色平静,是啊,如此作态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暴君,自取其辱的只有一厢情愿的李雪泓罢了。

秦厉怎么不愿意呢,或许他会遗憾不是由他亲自动手。

脖子上的刺痛越来越强,血液的流失令他开始感到晕眩。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尚来不及分辨叹息来自谁,谢临川骤然瞠大双目,猝不及防地看到那个身影竟然动了——

在周围所有狱吏、铁甲卫们震惊的视线里,秦厉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弯曲挺拔的脊背,沉下了最后那只刚硬的膝盖。

他眼睫微垂,没有看任何人,艰难挪动被镣铐锁住的双腿,跪上铺满炭火的石板。

火炭粗粝灼烫,根本不是单薄的囚服和脆弱的皮肤可以承受的,恐怖的高温迅速灼伤了他的膝头、小腿和脚趾,发出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不断腾起滚烫的烟气。

谢临川愕然动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狠抓了一把,神色再不复适才的冷静,张了张嘴,喉咙嘶哑到几近失语。

秦厉是什么人?自乱世里争雄的霸主,唯我独尊的暴君。

而自己不过是他没能征服的战利品,是曾侵犯过他的犯上者,更是夺走皇位令他跌落尘埃的生死宿敌!

他们彼此之间明明应该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至死方休。

可秦厉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在失去一切以后,反而为自己这个元凶,舍弃仅剩的尊严向仇敌低头?

为什么?为什么甘愿受辱?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秦厉的动作缓慢而决然,用双膝在火炭上一点点朝李雪泓跪爬过去,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和下巴往下砸,砸出缕缕滚烟。

谢临川不知道他正在忍受多大的痛苦和折磨,只能看见他如石膏线般绷紧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竭力压抑依然抽搐的眼角,以及失去血色裂开的唇。

众人皆瞪大眼睛,屏息敛气,鸦雀无声,只有灼烫的滋滋声和沉重的喘息格外明显。

李雪泓在短暂的惊诧后,忽而爆发出一阵悚然的大笑,笑得双肩颤抖再也端不住仪态:“秦厉,你终于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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