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80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对面的李风浩得知这么大的机会,肯定会派兵前来试探攻击,一旦发生交战,就更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清算这些小事,反而要竭力稳住我们。”

秦宁越分析越觉得这招铤而走险胜算极大。

倘若打退了李风浩,自己也能记一大功劳,将功折罪,倘若陛下当真病重,叫李风浩得了手,那便说明气数已尽,正好改换门庭。

他反复思量,终于下定决心,抓过副将的耳朵耳语一番。

三日后。

自从秦厉在众将领面前露面,营地里喧嚣尘上的谣言为之一遏,接下来的三天平静得似有些异常。

关于陛下中毒的流言不知从何处传扬了出来,没人敢在明面议论,暗地里的猜测却接连不断。

军营里似乎沉闷着某种风雨欲来的味道,秦厉军帐附近的守卫似乎越来越多,巡逻的军士也愈发密集。

夜色沉沉,浓墨般的天幕压在军营上空,连星子都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剩营中零星火把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时至后半夜,军营外不到一里地隐约传来细碎的震动声与兵刃摩擦声,似有小股前锋人马,借着夜色掩护悄摸袭营,妄图打个措手不及。

这些战马马蹄都被包裹起来,动静不大,但一心等着此刻的秦宁,压根没敢合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李风浩的人终于来了!”

他听得帐外异动,当即披甲提剑走出营帐。

不消多时,随着敌人快马突袭营地,一簇簇火把随之点亮,燃着火油的箭矢开始四处投射,原本沉寂的军营瞬间喧哗之声大作。

秦宁闷声不吭拔剑砍杀了两个倒霉迷路的骑兵,脸上浮起一抹兴奋之色,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带着心腹亲卫快步摸到御驾军帐跟前。

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带人迎上敌锋,向秦厉表忠心,军营两侧的阴影里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黑压压的大股铁甲卫如潮水般涌出,战马嘶鸣声震彻夜空。

这些铁甲卫是何时来到军营的?!

满脸错愕的秦宁迎头撞上了一身黑甲凛然的秦厉,他骑在那匹银白汗血马背上,扶剑立于阵前,显然早已在此以逸待劳多时。

谢临川骑着那匹黑色的赤焰,手执一杆长枪,修长的臂膀微微抬起,枪尖斜点,俊朗的面容沉凝肃穆,与之并排而立。

秦厉眉眼凛冽,哪里有半分神志不清之色,他目光掠过秦宁,唇边噙着一线冷漠蔑笑,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眼底淬着冷锐杀意,抬手挥剑,嗓音沉冷:“胆敢犯营者,一个不留!”

第54章

随着秦厉一声令下, 他身侧的铁甲卫犹如猛虎下山,倾巢而出。

无数火把与篝火在夜幕下燃亮,烈烈火光几乎将营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燃着火焰的箭矢在空中疾驰, 喊杀声与刀剑金鸣之声交织,远远传开。

这次趁夜袭营的李氏麾下将领名叫徐峰,他原在长乐府和蜀中路中间的祁山城驻守, 那里兵力不算多,但地形易守难攻, 向来是通向蜀中的必经之路。扼住祁山城, 便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优势。

徐峰收到消息, 听闻大曜皇帝秦厉亲自抵达长乐府犒军巡营, 便起了袭击搏一把的心思。

无奈对方兵力充足, 防守严密, 他手里这三千人, 若是正面冲突, 只能给对方塞牙缝。

万万没料到, 素教早已布下的暗棋竟然起了奇效,让秦厉受了重伤, 甚至传来他得了癔症神志不清的消息。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此大好良机,怎能放过。

趁着夜黑风高,徐峰点了两千精兵随他出城偷袭, 留下一千人守城。

他带着兵马顺利摸黑探入大曜军营附近, 运气奇佳地没有撞上一个斥候, 刚刚突入营地时,携带的火箭挥洒如雨,着实在敌营里引起了一股措手不及的混乱。

不曾想, 等徐峰率领全部人马冲进秦厉所在的中军营地时,却猛然撞上了大股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卫。

宛如泥沙撞上堤坝,差点撞了个粉碎。

徐峰大惊,就算曜王军整日枕戈待旦,也不至于所有人在深更半夜都能盔甲齐备,连战马都早早骑上了,分明就是早有准备的埋伏,就等着他率军入瓮呢!

徐峰一咬牙,扯起嗓子大声下令撤退,口中急促的哨声不断,却完全淹没在了震天的厮杀声里。

顷刻之间,徐峰偷袭的两千人马,就被铁甲卫和外围牵制的军队绞杀大半。

只剩下不到八百人的残兵,跟着徐峰仓皇出逃。

他靠着一股蛮劲,将手里长枪挥舞地密不透风,眼看就要逃出中军营地,摆脱身后的铁甲卫,突如其来一支重箭,咻咻破空而来,竟一箭射穿了战马的披甲。

徐峰大惊,他战马的披甲厚重无比,除了近距离的重弩,他还没见过能不靠射击要害,随随便便射穿重甲的弓矢。

坐下战马吃痛嘶鸣,高高扬起马蹄,不等他重新换马,斜里一杆长枪带着森冷寒芒,毫不留情一枪丨刺来,将他挑下马背。

徐峰勉强举刀格挡,手臂被这一下震得发麻,他抬头起来,借着火光朝那敌人看去。

只见月光下,一身量修长的男子手提长枪,后背背着一把重弓,领着一队精锐,一马当先从侧翼包抄堵截而来,长枪挥舞之间血花四溅,凡是敢挡在他前面的敌人,统统被他一枪挑翻。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徐峰这残存的一点人马,也被对方收拾得快要全军覆没,就连徐峰自己也被掀翻在地,长刀脱手,无数刀剑架上了脖子。

最后徐峰被人五花大绑押到了阵前时,他人都还在发懵,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抬头,月色照亮骏马背上的男人一头银发,面罩铁甲,只露出一双冰冷桀骜的黑眼,居高临下俯视他。

徐峰顿时脸色惨白,不是说大曜皇帝已经重伤失了神智,怎会在此?

被骗了!

夜色未褪,血腥味还弥漫在营中,谢临川提着染血的长枪策马回到秦厉身侧,道:“陛下,今晚袭营的敌军已经尽数拿下,俘虏有六百多人,剩下皆已伏诛。”

“很好。”秦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微微蹙眉,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再次落到一旁的秦宁身上。

他和他的亲卫早已被铁甲卫拿下,双手反剪,跪在地上。

秦厉眯起眼睛,冷然道:“其他人都去杀敌,为何只有你在朕的军帐前鬼鬼祟祟?”

秦宁梗着脖子喘口粗气:“陛下,末将听到敌袭的声音,立刻带人前来救驾,一心担心陛下安危何错之有,陛下何故如此?”

“救驾?还在狡辩。”秦厉漠然看着他,仿佛早有所料。

秦宁奋力挣扎,从怀里抖落出那包药渣,洒在众将面前,扬声道:“陛下可知,他们每日给陛下喝的汤药里下了洋金花的毒!这是末将寻到的证据!”

他在撞见秦厉全身披甲骑在马上时,就知道秦厉早就康复,但事已至此,他唯有一口咬死自己是来救驾的,就算没有功劳,那也只是关心则乱。

哪知秦厉冷笑一声:“蠢货,若非得了朕授意,李三宝倒药渣能如此不谨慎刚好叫你们瞧见?朕就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趁着朕养伤不能理事的时候,做些欺上瞒下背主求荣的勾当。”

他刚来军营犒赏劳军的时候,就命聂晋和王公公暗地查访军中弊情。

但这两人毕竟还是太显眼了,再加上有皇帝亲临的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和叛徒,哪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唯有当他重伤不愈,群龙无首,营中谣言四起惶惶不安时,背地里的小人才会一个个跳出来自投罗网。

那天众将来求见的早上,他醒过来时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只是有心多装病几天罢了。

听了这话,秦宁瞬间陷入呆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还有这种皇帝,骗敌人就算了,对自己人也玩这种心眼子。

他就觉得奇怪,这些铁甲卫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来老早就藏在附近,不是用来应对李风浩的先锋,就是来弹压军中可能引起的哗变的。

其他几位将领错愕一阵,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竟然在他们面前玩装病这一套,也不知道装了多久,幸好那天军帐面圣的时候还比较克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秦咏义皱起眉头,嫌恶地瞥一眼面如死灰的秦宁,对秦厉拱手道:“陛下要引蛇出洞固然是良策,只是如此也会闹得人心惶惶,何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心里也好有个谱。”

谢临川随意擦去枪尖上沾染的血迹,挑起眉梢,淡淡笑道:“要想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是吧陛下?”

秦厉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挪开视线,没有吭声。

秦宁还欲垂死挣扎:“末将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失了方寸,还请陛下看在……看在过去的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我这次!末将必定洗心革面,为陛下鞍前马后!”

秦厉懒散地抬手,用眼神示意聂晋。

后者立刻奉上早已收集完毕的军功花名册和粮饷复查账册,摊开在秦宁面前。

聂晋沉声道:“虚报军功,贪墨军饷,勾连素教,接受素教的供奉,件件都有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秦宁满头大汗,整个人几乎虚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秦咏义。

秦咏义想了想,上前一步:“陛下。”

“怎么?你打算为你这罪该万死的妻弟求情不成?”秦厉眯起双眼,冷冷盯着对方。

秦咏义摇了摇头,反而从属下手里取过一卷诉状呈上:“启禀陛下,臣奉命清查军中素教教徒时,还发现此人竟敢纵容副将侵占百姓良田,正是因为此人乃臣妻弟,绝不能徇私枉法,所以打算大义灭亲,不让陛下为此事烦心。”

“都是臣御下不严,管教无方,才会生出此等祸事,还望陛下降罪!”

秦宁满脸惊愕,指着他一时失声:“秦咏义!你——”

秦咏义理都不理他,又继续向秦厉请罪:“陛下,臣愿意奉上半数家财,弥补那些被贪墨军饷的士兵还有被占田地百姓的损失。至于此等卑劣叛徒,请陛下即刻诛杀,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才低头看了秦宁一眼,道:“只恳求陛下不要牵连臣的妻族,他们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秦厉深深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除了聂氏兄弟和军师言玉,秦咏义也算追随他最久的手下之一。

当年在结社的山寨中,他被寨主收作义子,秦咏义是另外一个义子,因着这一层关系,两人就算结义兄弟。

后来那义父为求自己活命,将义子扔出去做诱饵,他带着秦咏义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活了下来,后来秦咏义为表恩义,舍弃了自己的姓氏,随他改姓秦。

想起曾经共患难的经历,秦厉沉了口气,压下愠色,道:“罢了,你既然愿意大义灭亲,此事朕自不会牵连你的妻族。”

秦咏义还没来得及谢恩,却又听秦厉口吻冷然道:“但你身为秦宁的举荐人,御下不严和失察之过,朕不能宽纵。”

“回京以后,枢密使的空缺由谢临川接任,望你好自反省今日之过。”

秦咏义心里蓦然一沉,愕然抬头:“陛下,这谢大人他是……”

话到一半,就对上了秦厉一双黑沉的眸子,他缓缓竖起眉头:“你还有异议?”

秦咏义深吸一口气,他了解秦厉的脾气,说这话就代表着已经做下了决定,没人可以改变了。

他原是枢密副使,本来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被秦宁连累阴沟里翻船。

他摇了摇头,冲谢临川笑了一笑,低头拱手道:“谢大人这些时日护驾有功,今夜更是奋勇无双,活捉了敌军将领,臣哪里有异议,恭喜谢大人。”

周围其他将领皆是一阵骚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暗暗投注在谢临川身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裙带关系户”,但既然陛下如此宠信,谁敢多言。

谢临川有些意外地朝秦厉投去一瞥,枢密使已经是仅次于丞相的重臣了,关键是拥有以文臣之身掌兵的权利。

他还以为这辈子秦厉不可能再让他掌兵,也放弃了争取这方面的权力,只要在朝堂上做个权臣就好。

没想到,秦厉竟然肯把这个位置给他。若在前世,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秦厉疑心重,总是没有安全感,他又何尝不是?

一直以来拼命博取信任,争取权力,正是因为再也不想过前世笼中雀的日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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