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越纯的毒品,价格就越高,为了这批货,双方火拼也不是不可能。
胡支队:“这批货既然入境,那一定有买家,那边的同事扫了几个发现过毒品交易的地方,最后在一家酒吧里抓到了一群聚众吸毒的人。”
胡支队:“经过审讯,有个老毒虫交代出了有关这批货流向的消息,他们圈里有人说有新货要卖,但是到了点,却没有拆家交货,当地警方一路排查,最终查到了一个从泰国入境的倒爷身上,他当时在乾安。”
乾安警方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始排查,他们速度很快,最后在高速路收费口成功截停倒爷的车。
人证物证俱在,倒爷一开始还死不承认,但等乾安警方把那艘货船上尸横遍野的照片一放给他看,他就立刻交代了。
此时此刻,坐牢比在外面安全。
倒爷交代,这批纯度很高的货是缅甸那边搞出来的,但边境查得太严,要从泰国中转,如果这条线成功了,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地朝内陆输入毒品。
但不知道为什么缅甸的人跟泰国的人突然在货船上干起来了,致使这批货不仅没有如愿运进去,反而还被警察发现了。
沈晏舟:“你们在那个时候就决定安排卧底了吗?”
刘支队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对境外毒品走私渠道并不了解,但这条线必须要打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不知道毒贩为什么选中乾安,但他们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境内对抗毒品输入的压力,超过百分之八十都交给了云南警方,尤其是大宗毒品交易,乾安日常的禁毒任务主要是抓吸毒者,以及卖便宜货的二道贩子。
那些被抓到非要跟他们鱼死网破的毒贩,他们遇见的频率并不高。
胡支队审完倒爷,直接带上队里最信得过的两个缉毒警去了边境。
在那里,由云南警方牵头,他们开始与缅甸军方互通有无,一步步分析出,是哪个贩毒集团想要“开辟”他们的市场。
金三角地区肥沃的火山灰土和亚热带季风气候,为罂粟的成长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环境,从二十世纪开始,这里逐渐成为了全球主要的毒品产地。
近些年芬太尼声名鹊起,引领了毒品新的潮流,但海洛因这些,依旧是经久不衰受全世界吸毒者欢迎的王牌产品。
两国一起查,最终查出了那批货是从哪个贩毒集团出来的。
胡支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制定了‘除虫计划’。”
癞子人如其名,头上身上都坑坑洼洼的,形象不好,这类人在犯罪分子眼里,会天生少一层怀疑。
胡支队:“癞子不是乾安人,但他送出的消息边境那边会同时对接给我们,边境警方联合缅甸军展开过一次清剿行动,让癞子在那场行动里救了贩毒集团一个小头目的命。”
想想觉得很好笑,因为法律完全无法制约这类行走在阴暗里的人,所以他们必须要通过其他渠道来换取与他人之间的信任。
能替贩毒集团游走在边境线的拆家,必然都熟悉这片大陆的文化,“忠义”,就是道上混的要遵守的东西。
胡支队的脊背突然弯下去,鼻腔里酸意游荡,他尽量平淡地道:“癞子救的那个人,道上都喊他狼哥,他背上有一个巨大的狼图腾纹身。”
沈晏舟说出“狼哥”两个字的时候,胡支队就知道他没有说谎,卧底已经牺牲了。
“那次货船火拼是个意外,”胡支队压抑着声线,“毒贩也永远不会放弃毗邻的这么大一片辽阔市场,癞子潜伏进去半年后,传出消息说他们要重新开始行动了。”
如果能打掉这个贩毒集团,边境抗毒压力在短时间内都会小很多,缅甸军也可以借此收回被毒贩控制的掸邦部分地区。
胡支队:“他一个月前送回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因为之前为货火拼把两边老大的脸都丢光了,所以这次重新上线,双方为表诚意,老大亲自到场。”
他们刚收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不相信,毒贩头子每一个都狡猾无比,而且非常惜命,轻易不会出自己的大本营。
这非常像个陷阱,诱惑着他们往里面跳。
但这个诱饵的诱惑力让人没法忽视,边境警方冒险再次向癞子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得到肯定答复后,决定开始布控。
他们在缅甸市集里接的头,警方因此确认不是有人假冒癞子传递的信息。
这边的接头人在东南亚生活多年,所有习性已经和当地人一模一样了,他非常确认当时接头周围没有可疑人员,而且接头过程前后不过两分钟,绝不会引起毒贩的怀疑。
胡支队:“毒贩在水道上接头,确认消息无误后,我们就和缅甸军一起,在水上陆地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各自国境线的原始森林,毒贩会面河段的上下游,他们都控制住了。
但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毒贩为他们设计的陷阱。
这是两国共同的行动,他们必须要通知缅甸那边。
为了这个行动,两边都做了充足的准备,现在说要取消,那一定得保证来自津市线人的消息百分百准确。
当着沈晏舟的面,胡支队拿出个按键手机,神色凝重地拨出一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胡支队做了个深呼吸,一鼓作气把沈晏舟给的消息全汇报过去。
胡支队开了扬声器,但那边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回复,车内的氛围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沈晏舟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津市给的消息可靠吗?”
问出这句话,那边的话流畅不少,“他们那边怎么会有待在金三角的线人?”
沈晏舟呼吸一窒,基本上缉毒卧底都是从边境派出去的,内地其他省份有特殊情况,绝大多数也是要和边境报备的。
因为如果卧底遇险,能第一时间帮助他的,只有边境的战友。
果然说一个谎,就要无数谎来圆,沈晏舟开始为郑局头痛,他的心重重往下一沉,这件事得郑局全部扛下来才行。
宋鹤眠的能力太特殊了,尤其现在还涉入了更严峻的案件,沈晏舟不敢想,如果宋鹤眠的这个能力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他会处于一个如何危险的境地。
胡支队把手机递过来,沈晏舟定了定神,把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完全听不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那边说了句什么,沈晏舟沉声应道:“我愿意为我提供的消息负全部责任。”
那边就没有再问什么,很快就挂了,沈晏舟在心里默默对郑局道了个歉,转过身对刘支队还有胡支队道:“我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些了。”
两人要找沈晏舟说的,本来也就只有这件事,既然说完了,他们两个就打招呼下车了。
沈晏舟打算先回去找宋鹤眠,他觉得有必要再跟宋鹤眠重申一下他的处境。
越多人以为他是个只有半桶水的混子,他就越安全。
但这样又不行,沈晏舟转念一想,眉毛越皱越深,他之前怎么对待想要空降的关系户,全市局,甚至是全津市公安系统的同事,应该都有目共睹。
但他对宋鹤眠明显不是那样,郑局也不是。
宋鹤眠一觉睡到八点半,深度睡眠的睡眠质量没得比,他神清气爽,打算赖一会再起床,没想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嘀嘀叫起来。
是沈晏舟。
宋鹤眠有点奇怪,但还是很快地接起来,“怎么啦队长?要我做什么吗?”
沈晏舟听他声音还带着一点赖床的鼻音,“睡醒了吗?”
宋鹤眠:“刚醒,我刚醒你电话就打进来了,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醒了就好,”沈晏舟开始敲门,“我就在你房间外面,开门,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宋鹤眠被他的语气吓得心都跳快了点,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怀着忐忑的心情,宋鹤眠一个鲤鱼打挺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他飞奔过去开门,沈晏舟的脸色和他的语气一样难看。
怪不得赵青说沈晏舟生气的样子比阎王点卯还恐怖,宋鹤眠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当时上警局报案差点被怀疑是杀人凶手的时候,沈晏舟都没这么看过他。
果然,沈晏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坏消息,“你以后要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去学习课本上的知识。”
宋鹤眠满面空白,“啊?”
之前不是有人跟他说,只用做队里吉祥物,乖乖在饮水机旁边镇宅就好了?
宋鹤眠莫名心虚,问道:“那,那我要干什么……”
“很多,”沈晏舟放缓了语气,“以后你必须像个正常刑警,我们出现场,你也得出。”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赵青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沈晏舟靠近一步,双眼直勾勾盯着宋鹤眠,“你现在就要表现出,自己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完全是因为出色,才被郑局特批进入咱们支队的。”
“你对查案游刃有余,做什么事都要表现得驾轻就熟,不会也得装着自己会,直到你真的学会为止。”
宋鹤眠感觉到什么,“队长,我……”
他有点茫然,“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沈晏舟:“现在还没有,但,你这次看到的东西,与毒贩有关,他们是最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所以我不希望你露头。”
他本来红润的脸,血色一点点消失,沈晏舟知道他害怕,缓和了语气,安抚道:“不用太害怕,后面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边。”
第37章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宋鹤眠的肚子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那股古怪的氛围才被打破。
沈晏舟嘴边浮起浅浅弧度,看着低下脑袋一副被尴尬到闭眼等死的宋鹤眠,他突然手痒,伸手揉了把宋鹤眠的脑袋。
沈晏舟:“别害怕,也别担心,我们对你的信息都保密了。”
“我不害怕,”宋鹤眠想了想,鼓起勇气道,“我不害怕,我想去帮助别人。”
沈晏舟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很好,你已经有一个合格刑警的觉悟了。”
从宋鹤眠报何成案子时,沈晏舟就想,警队会是他的归属。
他说自己只是想睡个好觉,所以才来报案,但只凭他说的那些话,大家只会觉得宋鹤眠是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系。
宋鹤眠自己肯定也先想到了,但他还是选择加入进来。
沈晏舟起先对宋鹤眠只是淡漠,和郑局说的一样,他的能力太适合刑侦了,留下来能让整个支队如虎添翼。
案子破得越快,就越能震慑那些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罪恶。
但宋鹤眠进支队后,并没有像沈晏舟想的那样无所事事,他可能还不了解刑侦是什么,但已经自发开始学习相关知识了。
沈晏舟就此对他改观,只是之前对宋鹤眠没要求,他不用那么着急地恶补这方面知识。
宋鹤眠看着沈晏舟眼下乌青,“你昨晚没睡觉吗?”
“睡了,”沈晏舟避重就轻,他说的也是实话,“去洗漱吧,然后一起下去吃饭,乾安这边今天应该能给出关于那家化工厂的处理办法了。”
沈晏舟:“出了酒店,你所有的行动,都要跟我同频,如果我被叫走,你就去找魏丁。”
宋鹤眠“嗯嗯”两声,转身朝浴室走去,沈晏舟捏了捏额角,也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一个凉水澡冲下来,沈晏舟精神头好了不少。
房门没关,宋鹤眠敲门进去,同时扬高声音:“队长,我进来啦?”
房间里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宋鹤眠看着整齐如新,毫无入睡痕迹的床铺,沈晏舟昨晚没有回房间。
上一篇:玄学大佬的末世生存手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