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03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彼时心灰意冷的李三壮也点头认命。

后来四壮长大成家,李老头故去,王阿奶身心俱疲,便将剩下的人全都分走独自居住,手中钱财地产也尽数补给亏欠的另三个儿子。

前几天趁孙秀秀睡下,同偷偷雪里卿倾诉时,王阿奶红着眼眶抹泪,无比后悔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偏心,最恨也是偏心,却又不得不偏心到死。”

“以前我偏心老三,如今又偏老三夫郎,我知家里三个儿媳心里都介怀着,可秀秀如此也是我一手害的,无子无女无人养老,一生困在老三那狗东西手里。当初就该按着老三一辈子当泥腿子,读书县城他不配!都是我做的孽啊!都是我……”

雪里卿在旁无言,只能给这个懊悔悲痛的小老太太一个拥抱。

也帮她将此刻的脆弱保密。

今日再次来到王阿奶的家门前,雪里卿屈指敲响门板,里面老人立即扬声高喊门没关,嗓音亮堂如常。

他推大门便瞧见院里忙哆哆的小老太太,旁边孙秀秀正陪她干活,两人看起来都比上次好了许多。

抬头见是雪里卿,王阿奶放下手底正翻晒的大豆,笑呵呵招呼他道:“小雪哥儿来啦,今日这样热,家里中午刚熬了绿豆汤放凉,来喝一碗。”

雪里卿肚里被凉皮塞得饱饱,睡过一觉也不饿,婉拒她的好意,过去将手中的篮子掀开递给二人。

“昨日家中来客,做了许多点心,吃不完送来些给你们尝尝。”

上次暖房宴大家对红糖枣糕和饼干赞不绝口,也问出都是糖油米面这些金贵之物做的,说是小点心,那都是正经粮食扎扎实实能当饭吃的。如今见他拎来满满一篮子,王阿奶哎呦哎呦着推拒。

雪里卿道:“周贤说明日再吃不完就要坏了,并非推说之语。”

王阿奶瞧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叹气接住,放下时想到什么跟孙秀秀道:“昨日不是说要蒸米糕,下午正好蒸了,连带着这些给你嫂子弟妹们送去,给孩子甜嘴解馋,再给小雪哥儿带些回去。”

孙秀秀答应,去厨房准备蒸米糕。

没一会儿他重新出现,还是给雪里卿端了碗绿豆汤。

雪里卿微笑:“多谢阿叔。”

孙秀秀抿唇笑笑,再次去了厨房。

望着他忙碌起来的背影,雪里卿坐在王阿奶身旁轻道:“秀秀阿叔看起来比上次好了许多。”

王阿奶叹息着点点头。

想到上次自己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哥儿哭诉,她老脸一红道:“上次跟你聊天,秀秀在屋里头根本没睡,你走后他出来安慰我,索性把话全部说开了。”

这些年,王阿奶表面不显,其实心里觉得对一家老小都有亏欠。

而孙秀秀也同样在自责。

他后悔当初冲动之下害了孩子,无法给李家留后,自卑样貌丑陋无法得夫君青眼,对不起王阿奶的期望与优待,害她这些年被人戳脊梁骨,也对不起帮扶三房那么多年的兄嫂与四弟。

两人都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

既然是相互为对方好,相互理解对方心里的苦,只要好好聊一聊,自然很快便能讲开。

那晚婆媳二人抱头痛哭,一起把李三壮骂了个狗血喷头。气不过,第二天王阿奶又将人喊来揍了一顿。

如此,孙秀秀便松快了些。

但也只是松快了些而已,雪里卿看得出,夫君与孩子已经成了他的心结,如今只是因王阿奶的不介意聊以宽慰,重新埋进心底,而非彻底解开。

等待面糊发酵的时候,孙秀秀进屋坐了会儿。

雪里卿忽然开口:“既无缘分生养,秀秀阿叔可想过领个孩子?”

孙秀秀抿唇,摇了摇头。

王阿奶叹道:“从前我也想过给三房过继个孩子,可是……唉。”

孩子哪是说过继就能过继的。

家中对另外三房本就亏欠,自然不能再抢人家的孩子,同宗族的其他人家又怕养出白眼狼,最后捞不到好。思来想去,还不如对几个侄子好些。

雪里卿道:“我所言并非过继。天下无亲无故无人要的孩子不会少,官府的育婴堂接受领养,不行也能去牙行赎,如此帮自己也是帮那孩子。”

孙秀秀看向王阿奶,眸中意动。

*

傍晚,雪里卿带着一肚子的绿豆汤和半篮米糕回家。途径长工排舍时,他留下半数的米糕给旬丫儿和小满,这东西香甜柔软易嚼,适合孩子食用。

沿路漫步回院门,浓郁的饭香已弥漫四处。雪里卿推门进去,抬头便瞧见厨房钻出一颗脑袋。

周贤举着锅铲酸言酸语:“夫郎出去玩得乐不思蜀,可怜我独守空房。再不回来,为夫就要去村里拎人了。”

雪里卿哼声走到他身边。

周贤噘嘴明示:“小雪哥儿懂该怎么做吧?”

雪里卿无情抬手给他拍了回去。

顿了两秒,他还是捏着男人的下巴侧转,在脸颊落下一道轻吻。

周贤顿时愉悦弯起眼眸,末了还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地嗯了声道:“勉强算你过关吧。”

雪里卿轻呵。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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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4.11

第107章

饭还差一会儿才能做好,雪里卿站在门口,跟里面忙碌的男人分享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给提的建议。

周贤赞同道:“我也觉得这样挺好,领个孩子回来好好养,分散注意力,少理臭男人。不过我觉得不要从牙行买,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还是去官府的育婴堂领养孤儿吧。”

雪里卿眨了眨眼,颔首认可。

此事是他思虑不妥当了。

牙行是个脏地方,有正经生意,也干给人贩子销赃的勾当,尤其是幼童与年轻的哥儿女子最为猖獗。

按绥朝律法,略诱良籍贩卖者,轻则流放重则车裂,知其拐卖仍与之交易者同罪。

刑罚重虽重,但略人诱人拐卖者多为流窜犯,只说是逃荒而来无奈卖子卖妻,常人根本分辨不清,即使分辨得了,销赃者一口咬定不知,也极难取证证明,还会得罪地头蛇,许多地方官员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追根究底是买卖致使的。

只要还有奴籍存在,允许家人互卖或自卖,此事永远不干不净。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雪里卿望着正在盛菜的周贤,忽然感慨:“或许你真的适合为官。”

周贤抬眸瞧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我适合,这叫时代的局限性,制度的优越性。在我的世界,这些都是每个人都明白的基本道理。”

雪里卿闻言有些好奇:“你的世界是何模样?”

周贤将简单的两碟菜放进托盘,左手托着,右手端着一盆煮好拌好的凉拌手擀面,抬下巴示意去房间。

到面前时,雪里卿端走托盘。

两人带着饭,漫步在落了半截夕阳的雨廊,聊说现代世界的模样。

“飞机可以带人飞入云层,跨越山海抵达世界的另一边,高铁可以一刻钟将我们从这里送到平宁府,手机能让相隔千万里的人相见,百米高楼常见,亩产二十旦的田地更常见,还有——”

“炸一颗能灭一座城的蘑菇蛋。”

雪里卿不可置信:“一颗蛋,灭一座城池?”

周贤深沉颔首。

见哥儿被唬得一愣一愣,认真分析武器太危险,皇帝发起战争更要谨慎,他弯眸笑道:“我的国家没有皇帝。”

这已完全超出雪里卿的认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①,天下之主可以轮换却不可无君。一个没有帝王的王朝,雪里卿只能想到历史上的逐鹿时代,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但周贤这乐呵性子,显然不生于那样一个时代。

雪里卿迷茫,更多是好奇。

直到晚上躺到床上,周贤还在被催着讲现代的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无奈道:“我们那儿有本厉害的古代小说,里面有只猴子是国民偶像,我给你当睡前故事讲好不好?”

见他的确困了,雪里卿摇头拒绝。

“以后再讲,吹灯休息。”

周贤弯眸得令,吹灭灯盏,翻身便将正准备闭眸睡觉的哥儿压在身下,精神得很,气得雪里卿反口咬他。

第二日建棚,周贤嘴巴瞧着好好的,就是讲话有点大舌头。

偶尔还会嘶呼一下。

之后雪里卿寻空又去寻了趟王阿奶,提醒她领孩子最好去县衙的育婴堂,或在乡间寻找无亲无故的孤儿,让村长或里正起个契书为证。

“否则在牙行买了拐卖来的孩子,好心反而办坏事,若是官府查来,买卖同罪要砍头的。”雪里卿把话讲得重,转而缓和道,“省下的银子给孩子买些好吃食好衣裳岂不更好?”

王阿奶觉得是这个理,连连点头。

钱自然是花在自家孩子身上好,养得干干净净、白白胖胖最喜人有福气,到时秀秀也能释怀。

不过领养孩子是件大事,需得跟家里人都商量商量,还要仔细寻摸打听,各种准备,并非一时半会儿能定下的。

……

入八月,暑气渐消。

此时大约回到夏汛期前的温度,热也是热,在外干活却不那般难熬。

家中牛棚和鸡鸭鹅舍都盖了出来,几十亩田地粮食长势喜人,菜田也开出六七亩,先前种的菜都长出来青翠的苗苗,放眼望去全是希望。

临崖的晒场也收拾出来一片。

这些时日从山里采的野菜野果都铺在簸箕和晒簟上,晾晒囤冬粮,木柴和藤条也整齐排放在地上。这实在是因雪里卿太讲究,他倒不苛求别人如何,只是看不惯自己闲时去晒场摆弄,几次下来,长工们便自觉将东西都摆整齐些。

关于长工待遇,周贤也稍作调整。

这群人干活太实诚,平时挖野菜野果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吃,一股脑全倒去晒场,只有周贤和雪里卿开口给他们分,才会拿一些回去。

再考虑到起先算长工待遇,是按照林二丫饭量算的口粮,对哥儿和男子来说也有些少,吃饱饭是大事,他们便调整了发放的口粮份例。

每人发足月吃的盐和油,20斤番薯、5升糙米、5升粗面和5升杂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