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雪里卿瞧了眼,缓声道:“天天喊我阿苏,去一趟省城,总不能什么礼物都没有吧。”他腾出一只手,戳戳小哥儿的掌心问,“是不是?”
小满咧嘴笑着攥住。
“阿苏。”
林二丫忍着鼻尖的酸意,扬起笑脸跟哥儿道:“以后小满长大,对雪夫郎当亲阿叔一样疼。”
小满还听不懂那么复杂的意思,捕捉到熟悉的词,乐呵呵晃着手臂重复:“满满,阿苏~”
惹来几声笑意。
绑好两条发带,雪里卿又变出一堆银花小钗带在发髻上,菜园里的何秋和连翠瞧见热闹,忍不住也凑过来。再得一阵夸奖后,旬丫儿羞得红透整张脸,心中也好奇自己是何模样。
再得到雪里卿点头后,她小心翼翼捂着带着装饰的羊角辫,迫不及待地小跑到厨房的水缸前。她借窗户照进的光,看清水里映着的自己。
轻轻抚摸头顶的花钗与毛领边,小姑娘的爱美之心令她眸中冒出抑制不住的欣喜,乌瞳亮晶晶。
其眼底深处,还有不可置信。
从前绝不会想得到,她这辈子竟会有如此好看的时候。
这些都是阿哥与二哥哥给的。
……
听见外面雪里卿的声音,旬丫儿小心翼翼抹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走出去。这般好的日子,她不该哭,要开开心心笑着面对大家。
要厉害,要坚强。
要像小雪阿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4.23
第118章
两身衣裳,一身蓝橙马甲套装,另一身则是粉白的裙装,都很适合灵动活泼的小姑娘。旬丫儿有些瘦,雪里卿考虑添衣与长胖,让裁缝放量多一些,挂在身上稍显宽大,不过并不影响穿着与美观。
这些衣裳旬丫儿是舍不得干活穿的,若不小心烧火燎个洞,她哭十天心里也好受不了,试穿过后便换回旧衣。
雪里卿也并未强求。
提醒过旬丫儿今日复习功课,明早继续教她三字经,也差不多到了大家该上工的时间。
近来周贤没空管家中琐碎,他叫住姜云,交代他明日去问问何处适合大批买雏鸡雏鸭,又将花草铺掌柜送的种子交给卢方方,让他抽空琢磨如何培育。
最后还有建了一半的棚舍,此事雪里卿同周贤商量过了。没专业的工匠照看,周贤还是不放心,之前王井说过若府城之事顺利,便会盖屋送钟霖来寄宿,到时剩余的棚舍、棚舍围墙和堆柴棚请人一起盖。
猪多是开春养,过年杀,羊群也暂时没人手薅草喂养,耽搁几月不妨碍,正好雪里卿也想想其他合适养的牲畜。
比如兔子。
繁殖快,皮毛合适御寒。
这是雪里卿寻着旬丫儿马甲上的兔毛边领想起来的。
家里琐事安排完,雪里卿搬张椅子去大门外,坐着编草篓。
秋日的阳光不晒人,对他来说正好暖身。此时左边晒场周贤正跟着何巳训练,右边姜云跟林二丫那组人正在开垦菜园,三只小狗黏在终于回家的哥儿身边打滚玩闹,毛发软软度着一层阳光。
这是个平常祥和的日子。
如果没有赵永泓的话。
“那那那,给我搬去那儿,那里位置好,敞亮!”响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至耳边,很快两位仆从将周贤屋里的那张木桌搬出来,不偏不倚放到他视线正中央。
笔墨纸砚迅速铺齐。
一位小厮留在旁研墨,赵永泓大摇大摆跨出门槛,一脸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模样。转头对上雪里卿淡漠的视线,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拌右脚坐地上。
还是旁边站岗的亲卫眼疾手快,把自家王爷扶稳。
赵永泓赶紧挥手,让仆役搬桌子给他换个地方。
雪里卿瞥见他扇出风的小动作,淡淡收回视线,将椅子左转:“你画你的。”
有了他这句话,赵永泓也不敢挪了,到桌前板正站好。
确认雪里卿不朝自己看,他找回心神,继续方才的打算,按周贤教授的那样尝试水彩画。对赵永泓而言,老坏蛋遍地的京城太肃穆沉重,反而乡间百姓的生活更明快,与水彩的清透灵秀最为相配。
他准备以农桑为题作画。
瞅瞅练武的周贤二人,他摇摇脑袋。挪步朝菜园瞧瞧,彼时田已经开垦到里面,距离太远看不清,且干活有余美感不足,他们文人墨客都流行画美人的。
琢磨半晌,视线悄悄左转挪到旁边编筐逗狗的雪里卿头上。
哥儿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明明在低头编筐,竟冷不丁开口:“有事?”
赵永泓震惊又敬畏。
简直跟他父皇一模一样。
此刻作画的心思比畏意更高,他尝试着挪过去征询:“我想画幅农事图,不知可否请你入画?”
雪里卿干脆利落:“不可。”
赵永泓努力尝试推销自己:“本王画技纯熟,妙手丹青,在京中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指定画得比你本人还好看。”
雪里卿:“我只给周贤画。”
赵永泓:“……”
人家正经夫夫,这没得辩。
他沉默两秒,总觉得有些饱,不知为何还有点思念王妃。幸好这时旬丫儿拎着水壶经过,为赵永泓带来了新选择。
他喊住人:“旬丫阿妹。”
旬丫儿停住脚步,转眸望去,乖巧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赵永泓拿出慈祥的微笑:“你这般站在此地,哥哥给你画幅画儿怎么样?”
旬丫儿认真:“我得干活。”
赵永泓随手指向身边磨墨的小厮道:“让他帮你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旬丫儿没了主意,只好将求助的视线望向雪里卿。
雪里卿刚好编完一只草篓,抬眸问:“你想画么?”
旬丫儿摇头:“我想送水。”
家里近来可忙了,阿哥与二哥不在时,哥哥姐姐们更是偷偷起早贪黑地干活,如此劳累。如今他们都在等着她送水喝呢,被指派的那人根本不清楚自家田地的位置,怎么能送得好水?
画不重要,她想干好自己的活。
雪里卿挥挥手让她离开,弯腰拿起新蒲草继续编,神色淡然。唯有旁边被两次拒绝的赵永泓不可置信、怀疑自我,站在风中差点破碎。
幸好,他有个好大儿。赵康琦端着一盘剥好的石榴米,哒哒哒跑出来跟爹爹分享。
赵永泓感动抱住他亲一大口。
“还是琦儿好!”
他命人搬来一张椅子,让赵康琦坐到对面,果断放弃乡间农桑图,改绘小儿石榴图,天真无邪的孩童与清透灵秀的水彩亦很相配!
赵康琦对此早已习惯。
看见爹爹拿起笔,便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捏着石榴米独自吮食,吃得开心了,还会晃晃搭着的腿。
一盘石榴米吃光,他抬起眼眸四处瞧看,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满是探索与好奇。待赵永泓终于示意他可以走动,赵康琦立刻跳下椅子,跑到雪里卿面前,垂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地上的三只狗崽。
雪里卿从地上捞起一只小松狮顺毛抚摸,然后递到他面前。
赵康琦学着他将小手放上去。
狗崽柔软温暖的触感与起伏的脊骨令他下意识抬起手。
在雪里卿鼓励的眼神中,赵康琦重新将手放上去,小心翼翼顺抚了两下,小狗无恙的成功让孩童开心地扬起笑容,并下意识回头,想要寻求爹爹的夸奖。
可惜赵永泓正面对首次绘制水彩的失败,并未注意到他。
赵康琦眼眸中流露出失落。
雪里卿出声:“齐王殿下。”
赵永泓下意识应了声,盯着画纸并未回头。旁边侍候的素晴见此,小声提醒:“殿下,世子方才努力摸了摸小狗崽,想给您瞧瞧。”
被点醒的赵永泓回首,注意到蔫嗒嗒的儿子,赶忙过去给予回应,陪他跟小狗玩了会儿。小狗崽毛茸茸的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他觉得接下来画狗也不错,随口问了句:“这小狗有名字吗?”
“有。”
“是什么?”
雪里卿:“狗二。”
赵永泓举着吐舌头的小松狮,与之四目相对,不知为何,莫名有种被骂了的错觉。
*
直至夕阳余下最后一丝亮光,周贤那边方才结束。此时大家早已吃过晚饭,在厨房给他留了一部分,周贤简单吃过,又给困惑绘画失败的赵永泓提出几处关于控水、笔触方面的问题,才终于得以歇息。
躺回床上,他抱着夫郎亲了两下脸颊,感慨:“幸好昨天没听你的赶路累要休息,否则……”
没否则出来什么,男人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用实际行动说明了话中的意思。
否则要更久吃不着肉了。
雪里卿偏头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睡颜,眉眼间的疲意比前段时间整日带长工挖地基盖棚舍都重,可见习武的劳累。他倾身在周贤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支起身吹灭油灯。
第二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雪里卿便觉得怀中一空。他眯眼坐起身,望见周贤正欲出门。
注意到雪里卿起来,周贤重新退回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道:“时候还早,你继续再睡会儿。”
雪里卿反握回去,抬眸注视。
看出他的意思,周贤轻笑:“一个个刀都拿不明白,家里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学这个?你说过的,求人不如强己,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不如将主动权握在咱们自己手中。待我学有所成,也能更好的保护卿卿对不对?”
雪里卿抿唇,妥协松手。
他当然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二人不是权势官贵,身处匮乏的乡村,尤其还要面对那样的未来,武艺是一种最好握在自己手中的重要筹码。只是看着周贤这般辛苦,他会心疼,会情不自禁想放弃心中的完美选择,替换成一种更简单的路,会想日子无需他脑海中构筑的那般复杂,准备这个预防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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