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4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周贤回神,脸也往前凑。

这逼的雪里卿不得不往后躲,才不至于贴上去。哥儿面上的冷漠破功,重新露出气恼神色。

“年纪不大,口气比我还大。”

周贤忍不住上手捏了下他脸颊,在又得一个瞪视后乐道:“我真不想去。做官尽是尊卑拘束不自由,若非必要,我只想当个自由人,刨刨地盖盖楼,医治病患启蒙思想,浪迹天涯看看世界也行,能在这小院里跟你过日子更好。”

男人话讲得真诚,最后一句亦暗示的明显。

雪里卿松开捉人的手,不再质疑他的心思,反而刚刚急着去烧水沐浴的人赖着不走了,昂着脸追问。

“你刚刚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雪里卿垂睫,并未遮掩,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安排明早吃什么:“这几日农忙,你该去地里收麦了,收完再进一趟泽鹿县,去雪家补一份婚书,给我改户籍。”

周贤愣住,脑袋卡顿好几秒,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注视眼前冷冷清清的哥儿,喉结上下滚动:“你愿意嫁我了?”

雪里卿冷道:“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得到婚书。”

那必须能拿到,无论如何也得拿到。

周贤恨不得现在立刻去地里,连夜割完一亩麦子,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访岳丈岳母,争取中午就让雪里卿跟自己出现在一个户头上!

男人乌亮的眼眸里盛放出喜悦,似乎那喜悦太浓烈也太突然,以至于那具高大的身躯也无法承担,他单膝跪地支起身体,前倾拥住对面的人。

被人抱住的瞬间,换成雪里卿愣住。

侧眸扫了眼后脑勺都透露着开心的男人,他微微蹙眉觉得不对,开口泼了盆冷水:“假婚,我不想回雪家,利用你帮我名正言顺离开。”

雪里卿觉得自己讲得很清楚,用词亦足够冰冷,奈何抱住他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保持这个姿势提问。

“那你会留在宝山村吗?”

“会。”

目前雪里卿是如此打算的,宝宝山的生活他觉得新鲜,适合养老,不过若周贤想要个真正过日子暖被窝的夫郎,他亦可作其他安排。

虽然会失去一个还算机灵的厨子。

可紧接着,雪里卿又觉得周贤是个听不懂话的笨蛋。因为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后脑勺覆上一只手,用力一按,炙热的怀抱又紧了紧。

周贤竟还说:“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里卿,一款活过挺久但从未开窍的猫猫机[猫爪]

【第三世死亡小剧场】

徐明柒:里卿,我知你是哥儿身,如今朝臣皆奏疏让朕充后宫,朕的后位只留给你,你可愿意?[比心]

雪里卿:我兢兢业业好几年,狗皇帝不仅想鸟尽弓藏,还想囚我入宫羞辱我![愤怒]

【于是,首辅吐血晕倒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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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1.12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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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虽然总跟别人讲自己夫郎如何,总想着若雪里卿留下来该如何,总厚着脸皮耍流氓,但周贤心中从未真正安定过。

雪里卿冷冷清清待在自家的破茅屋底,像天上照下来的一抹月光,抓不住摸不着,似乎随时随地可能开口说一句我走了,然后毫不犹豫扭头离开。

现在当初扛人跑时的想法成了真。

雪里卿真的说要利用他,真的说要跟他假婚,真的说要留在宝山村。

周贤乐得半夜睡不着觉。

即使那情不自禁的一个拥抱,是以哥儿一脚踹开大骂登徒子结束的。那依然是个扎扎实实的拥抱不是吗?是他与雪里卿之间关系的长足进步!

毕竟有了拥抱,谈恋爱还会远吗?

破竹床上的年轻男人抱着自己闷笑,时不时像毛毛虫一样蛄蛹,不堪入目。

夜半,雪里卿被一阵磨刀声吵醒。

他在黑暗中蓦然睁开眼睛,月光朦胧自旧木窗照进房间。听着耳边诡异的刺啦刺啦的声音,雪里卿警惕起床,拿起床边的木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木门轻轻开一条缝隙,视线转动扫过整个院子,最终在老井边发现一道蹲下的人影,夜色里很大一团,随着磨石声一下一下晃动。

雪里卿微微眯眼,握紧手中的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周贤,你半夜发什么疯?”

气恼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庭院,井边周贤笑眯眯回头,举起挂着锈水的镰刀道:“我磨刀明早收麦,吵到你了?”

雪里卿咬紧后槽牙:“滚去睡觉。”

周贤依依不舍放下镰刀。

因这事雪里卿后半夜都没睡好,一直听屋后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以至于第二日起得有些晚,眼底青黑没精神。至于始作俑者,早没了踪影,估计精神抖擞地去收麦子了。

想到这里,雪里卿顶着黑眼圈再次忍不住轻骂。

“真是有病。”

直到看见灶台用余火温着热食,盆里也放好了洗漱用的热水,他心底稍稍好受了些。啃完一盘酱排骨,雪里卿顺气了,搬着椅子坐在院里安稳晒太阳。

虽然天气很热,但一夜没睡好,酸涩的眼皮在阳光的按摩下会舒服很多。

扑棱棱——

这时圈里的老母鸡煽动翅膀,再次从篱笆里逃逸,撅着屁股在闭眸养神的哥儿周围叨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紧接着扑棱棱又飞出一只。

等雪里卿觉得太热,睁开眼睛准备回屋躲阴凉时,就看见家里五只鸡飞出来三只,都绕在自己周围。其中一只羽毛颜色较深的蹲在他脚边儿不动,只点着脑袋咕咕叫。

雪里卿好奇盯着鸡等了会儿。

深棕色的母鸡蓦然站起来,扑棱两下翅膀,溜达着走开,原地只留下一颗褐壳鸡蛋。

雪里卿眼眸微微睁大,弯腰捡起来。面对母鸡托孤,他决定今天下午让周贤连同前两天捡的一起炒了。

至于具体怎么炒,可以给周贤下放一些自主权。

在哥儿盯着鸡蛋,脑袋里想着鸡蛋十三吃的时候,余光院门框后鬼鬼祟祟冒出一颗小脑袋尖。雪里卿轻笑:“又被我发现了。”

旬丫儿讪讪,拘谨地站出来。

“阿叔。”

昨日带着糖回去,她跟跟阿爹讲了一通后,便被戳着额头纠正了。小雪阿哥是二叔叔的新夫郎,以后就得喊阿叔,否则就差辈儿了,会惹人家不痛快。她可不想让小雪阿哥讨厌自己。

雪里卿招招手让她进来:“是来找我的吗?”

旬丫儿点头,放下每天带着打草挖菜的小背篓,里面有一把小镰刀和六根嫩黄瓜,尖上还带着黄色小花:“这是阿爹今早新摘的,用井水冰镇后清爽解暑,用蒜和醋调味拌成凉菜味道也好。”

应是对糖的回礼,雪里卿并未拒绝。

“代我谢谢你阿爹。”

旬丫儿开心得点点头,完成了阿爹交代的任务,背起筐准备去打猪草,没想到刚转身雪里卿忽然又叫住她:“旬丫儿等等。”

女娃娃疑惑回头:“阿叔还有何事?”

雪里卿问:“你可知你二叔叔家的田在哪里?”

旬丫儿点点头,视线看向黄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地里很热,麦芒刺人脸疼,每次阿爹收麦都可辛苦了,我很心疼的,阿叔是不是也心疼二叔叔要去给他送吃食?”

雪里卿闻言,微微假笑。

雪里卿跟二叔叔关系好,就代表他跟宝山村亲近,旬丫儿心底也就觉得跟漂亮阿叔更亲近几分了。这件事让她很开心,认真将往年自己照顾阿爹的经验小声分享给对方。

人顶着太阳干活,耗了大力气,容易饿胃口却不好,送饭时最好带些黄瓜、甜瓜或两碗绿豆汤,凉津津缓了肚子,才能更好地吃饭。除此以外,还要在地头备着凉开水,这比生井水更解暑降温,且更不容易坏肚子。若有功夫,在河边摘些薄荷叶子煮水效果更佳。

女娃娃如数家珍讲完,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跟哥儿对视。

雪里卿:“……”

他无奈点点头,从板凳上挪起来,挽起袖口:“行,我准备准备,你先去做活儿,回来后正好帮我带路。”

旬丫儿腼腆应了声,蹦蹦跳跳去附近打今天的猪草。惯常做活儿,女孩抓住草茎挥镰刀一勾就得了一把,干活利落又迅速。

与之相反的,是院里的雪里卿。

哥儿穿着宽大的圆领长袍,慢吞吞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水,抬回屋里倒了半盆。他坐在盆前,首先仔细摘下黄瓜的花头和后梗,然后在放进水中用手将瓜身的刺搓洗干净,最后甩甩水,放进旁边的白瓷碟里,沾了水的葱白指节莹莹润泽,比那白瓷还漂亮。

雪里卿每个动作都细致悠哉,赏心悦目,哪哪儿都好,就是六根黄瓜洗了一炷香,不像个正经干活的。

好不容易洗完了,换了盆新井水将黄瓜放在盆里冰着,又添了半锅水,他这才转身去灶台前生火开始准备煮薄荷茶。

火镰与火石相撞溅出火星,灶膛里很快燃起火焰。只是这边水刚开始烧,去打草的旬丫儿已经重新出现在院门口,扬声问:“阿叔,你好了吗?”

雪里卿被烟呛了声,走出屋子。

对上女娃娃亮晶晶的视线,他略一停滞,假作不经意低头掸了掸衣角,朝河边一窝薄荷走去,经过对方时方才淡定地吐出两个字:“不急。”

旬丫儿点头,跟上帮忙摘叶子。

有了正经干活的人帮忙,一把薄荷叶终于没再洗一炷香,得以及时在水滚开前放了进去,煮出新绿色茶水,出锅前雪里卿还顺手撒了撮盐。

薄荷水装了一大陶壶,黄瓜连盘子放进竹篮里,为防黄瓜路上被晒热,雪里卿裁了一块干净的棉布盖在上头。

直到头顶太阳晒得人汗津津,一切才终于准备好,一大一小两个人踏上前往麦田的路。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①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岗。①

村里各家的田地就环在外围,阡陌小径将其分割成规则的块状区域,其间金黄麦穗随夏风簌簌晃动,形成一股又一股的麦浪向前奔涌。

丰收时候到了,今日来割麦的人比前几日更多,田间三三两两都是弯腰挥镰刀的身影。

偶尔有人起身歇歇腰,甩甩额头的汗珠,望见陌上两排杨树间走过的身影,还抽空跟身边人疑问:“那是哪家的有钱亲戚,穿着缎子长袍哩!”

这自然是雪里卿。

他穿着昨日买来的一身圆领长袍,因为过分宽大,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一手拎水壶,一手挎竹篮,脚步慢悠悠,眯眼欣赏眼前的田园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