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赵权也显然被吓到了,绷着身体躺在窄窄的条凳上,一动不敢动,因为绷紧身体核心用力,扯得伤口更疼。
周贤冷哼,转身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旁边开敞的房门口。
初冬暖阳照进房间,勾勒男人英挺的五官。周贤指间灵巧地转着匕首,语气冷淡:“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在这里要老实做人踏实做事?”
赵权动了动唇,嘴硬:“是我被高知远捅伤,你该去提醒他。”
周贤扬眉,缓声继续:“听说这整个山崖都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个有些蛮力的废物,里卿的势力跑不过你的刀,这里任你生杀予夺?”
说着他侧眸扫了眼椅子上被缠成蚕蛹的赵权,讽刺道:“好大的威风啊,赵公子,现在我们伺候你伺候的舒不舒服?您会否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听闻此言,赵权眼神闪烁。
其实他之所以能跟着高知远来到这里当武师傅,是赵老爷子首肯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趁此机会跟雪里卿打好关系,绝不可交恶。
在昨天之前,除了十天前想带高知远去后山,被周贤以危险为由警告,他一直做的很好。
一切都怪昨天拿场该死的迎亲。
昨天听大家要去村里看热闹,赵权也跟着一起去看了,一看见高知远面对迎亲队伍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道定然在想那个迎亲前去充军的竹马。回去后,赵权满脑子都是高知远悲伤思念的眼神,越想越气,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高知远就应该依附他、受他所控!明明差点就要成功了,都是因为来到了这个山村,一切都开始不受控。
赵权觉得一切都怪雪里卿。
自从那日跟雪里卿去了趟县城,高知远就彻底变了。他上午给钟霖授课,晚上跟其他人同住,连下午的空闲时间都要躲进雪里卿的院里教小丫头读书,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呵,一个小丫头能读什么书?明明就是高知远受雪里卿蛊惑,竟学会找这种由头躲他了。
明明已经吃过教训了的……
明明已经调教好了的……
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昨夜,赵权站在窗口凝视许久,在察觉高知远房里有动静的瞬间,他彻底下定决心。
把人带走,回赵家。
只要回到赵家,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一切都会如愿以偿!
今早成功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赵权自信能让高知远乖乖听话,也为了让他乖乖听话,根本没有给自己的话留余地。却没想到他喜欢的豌豆花,竟是长刺的荆棘,在他触手可及时刺向自己的怀抱。
赵权最喜欢柔软的花,也最厌恶尖锐的刺,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骤然对高知远没了胃口。
现在,他只有两个期望。
期望不要让爷爷知道自己在高知远身上栽了个大跟头,更期望爷爷不知道自己因区区一个哥儿忤逆了他的叮咛,跟雪里卿交恶。
这件事发生在山庄里,只要这里的人不开口,就还有希望瞒住。
庄子就三个正经主子,钟霖一个小崽子不用管,雪里卿再牙尖嘴利,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夫郎,必须恭顺夫君。
所以,还得从周贤身上下功夫。
“这都是误会。”
周贤:“哦?”
见他有兴趣听自己的话,赵权心中燃起希望,语气里带了些讨好:“我不知道高知远是怎么说的,但我敢肯定您被他蒙骗了!”
“高知远就是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赵家看他可怜,好心收留他,处处跟没短着,他却不满足于此。看中我是爷爷最器重的孙子,便趁着授课的机会勾引我,劝我休妻娶他,他做的张扬,这些赵家那些邻里都知道的。”
说着到这里,赵权像模像样地懊恼叹气:“我也是色欲熏心上了勾,跟家中发妻提出和离,谁知她竟直接找上门跟高知远大吵一架,也正因此,高知远才闹脾气来这里。”
“昨日村里迎亲,他又明里暗里点了这件事,我太喜欢他,就答应今早去屋里帮他收拾东西,一起回家成亲,没想到他竟然想杀我!”
赵权哀叹了声:“大家都是男人,推心置腹,周兄能理解我的吧?”
“不理解!你可别!”
周贤迅速瞥了眼院子,连忙跟他划清好男人和狗东西的界限:“我对里卿一心一意,这辈子下辈子世世辈辈,你狗嘴少咬我。”
“哈,你怕夫郎?”
赵权使出激将法,没想到周贤竟怕的理直气壮,满口邪门歪理。
“怕夫郎是爱夫郎,我爱我自己的夫郎有什么问题,谁跟你似的,天天盯着别人的老婆。”周贤看着他脸上还未散尽的虚伪,嘲讽道,“你从别人手里强要叶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跟别人说是她死皮赖脸勾引的你?哦,还有武馆谁家的那个姐姐,又或者……”
赵权瞳孔微缩,连忙打断:“你在胡说什么?!”
周贤扬眉:“怕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随便威胁几句,用点小手段,就真神鬼不知?赵家,一个县城的没落家族罢了,势头比当初雪家一个捐官的员外还不如,你是不是太自卑,才总想欺负弱小显得你强大?长子长孙,寄予厚望,你爷爷究竟是最看重你还是别无选择?如果我把这事捅到县衙,会怎样?”
“你会被放弃吗?”
赵权脸色涨红,终于装不下去,晃动五花大绑的身体剧烈挣扎。
愤恨的眼神仿佛要杀了周贤。
周贤冷笑:“撒谎漏洞百出,说你几句都忍不了,就这还想忽悠我?果然不成气候,不认你这个孙子真是明智。”
这个不认没有主语。
不知是说自己,还是正牌的爷爷。
赵权被气得充血,喘着粗气:“周贤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跪在我面前喊爷爷!”
周贤不气,反而露出微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赵权面前,居高临下吟起了诗:“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①。小人恩将仇报,我却还要医德高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铁锥子。
村口老太太纳鞋底的那种。
赵权警惕:“你要干嘛?”
周贤晃晃手中锈迹斑斑、少说穿过两百双鞋的十年老铁锥:“你不是要报复我让我后悔么,怎么能让赵公子漏着肠子出去呢?当然得缝上。”
“你皮厚,这锥子刚好。”
说着周贤转身,举着锥子对赵腹部的伤比划起来,边比划边呢喃:“哪里比较好呢?这样?还是这样?这里是肾吧,万一戳到……正好为民除害!”
他高举锥子就要扎下去。
赵权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不要,竟然两腿一蹬,再次晕了过去。
周贤看了眼,兴致缺缺收回手。
他示意还扛着刀尽职尽责狞笑的四个人收拾一下现场,转身出门,笑吟吟看向房间外墙下晒太阳的人:“怎么样,舒坦点没?”
不是喜欢吓人吗?
不是喜欢威胁吗?
这种喜好,当然要满足他!
周贤期待满满,等着夫郎夸夸,在他张开双臂靠近的时候,雪里卿却巡视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道:“别过来。”
周贤委屈:“你不爱我了?”
雪里卿眉头拧的很深,忍不住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道:“你好臭,今晚别跟我睡。”
周贤闻言偏头嗅了嗅自己。
“哕——”
被那两桶水熏入味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周贤干呕一声,绕开雪里卿迅速往外跑:“我这就去洗,晚上保证香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泰戈尔《飞鸟集》
——
PS:上一张因为没写完误发,现在已经补成完整的了,有需要可以重看一下下[求你了]
第161章
又过了一个时辰,马武和姜云终于驾着马车把大夫请来了。
家里就一辆马车,本来还在李百岁那儿,说好等他们用完了有空再送到山崖来就行,因为事出紧急,姜云和马武先去李家牵了马车,顺便跟他们打听了外伤大夫的消息。
乡间开几个风寒方子、熬点狗皮膏药的大夫有,会针灸的都很少,更不要说敢对人肉穿针引线的了。
那可是人。
一不小心就扎死了,谁敢担这个责?
得知附近找不到,姜云二人按照周贤的安排去县城找到了马之荣。听说山崖上出了捅伤人的大事,他二话不说,带着药箱上了马车。
车一到山崖停下,他立马下车,着急忙慌向记忆中的宅院跑去。
因今日事务繁杂,院门没关,视野毫无阻挡,于是马之荣到门口就看见周贤披头散发满院追着雪里卿问自己香不香,还死皮赖脸往哥儿身上蹭。
马之荣:“……”
察觉门口来人,雪里卿一把推开在自己颈窝乱蹭的脑袋,轻声提醒:“ 别闹,人来了。”
周贤抬头,对上马之荣那在看拱自家白菜的猪一样的眼神,弯眸一笑。
他松开雪里卿,抽条发带把刚洗好晾干的头发随手绑了马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熟稔地打招呼:“是老马啊,我这就带你去看伤患?”
马之荣打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看两人还有精力这么闹腾,显然是没受影响,他跟雪里卿点点头打过招呼后,安下心答应。
“人在哪儿?”
周贤笑眯眯带他去了隔壁。
路上,他添油加醋地把赵权的所做所为,尤其是拿雪里卿性命做威胁的事跟马之荣详细描述了一遍,成功将仇恨值全部拉到赵权身上,然后眨眨眼道:“里卿说人不能死,您是老大夫了,应该能把握好分寸吧?”
马之荣沉脸怒骂。
“看老子治不死他!”
话虽这么说,等进屋看见五花大绑在条凳上面色惨败臭不可闻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非人折磨的昏迷伤患,马之荣忍不住上下打量周贤一眼,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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