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周贤自信扬眉:“绝美。”
雪里卿动作微顿,接过木盒,解了蝴蝶结掀开木盒。看见里面歪七扭八的六彩拼接毛线织品,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拎起这个丑东西反问。
“绝美?”
周贤眨眨眼,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这方面我是没什么天赋,丑到你了对不起。”
雪里卿目露无奈。
他将盒子放到一旁,按照周贤之前提起的方式,将那团丑东西往自己的脖子缠上一道,微笑道:“今日大风,带上的确保暖。”
周贤感动地一把抱住夫郎。
亲亲蹭蹭好一阵儿,他终于松开怀抱,后退两步欣赏自家夫郎的美貌。
哥儿一身皎白衣袍,乌发浅眸,偏在肩上松松绕了圈彩色毛织,露出一节白颈若玉,看起来宛如一卷水墨泼了片斑斓,破了规矩,也染了明媚,针法的蹩脚似乎也成了美丽的误解。
古人有云,人靠衣装马靠鞍。
现代亦有云,美人披麻袋都好看。
雪里卿这么一围,把周贤的盲目自信都拉回十二成,摆摆食指道:“看来我不是没天赋,只是没有能完美展现我设计的缪斯。”
雪里卿没听懂缪斯为何物,但不妨碍读懂他的意思,抬手戳了戳周贤的脑门:“我看你是谬误。”
给台阶不下,还非得嘚瑟。
周贤没脸没皮凑上去,抱着哥儿笑吟吟道:“卿卿穿什么都好看,夫君借势嘚瑟一下怎么了?你知道,我一向是吃夫郎软饭的,专业对口。”
雪里卿轻切了声,抬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拆下叠好,往木盒里装。
周贤:“不戴了?”
雪里卿无情道:“戴上哄你一下就行了,难不成还真指望我戴着这丑东西招摇过市?”
周贤垂头,语气落寞:“无论卿卿给我做什么,我都觉得最好,迫不及待想带出去让别人看……”
“激将法没用。”
说着,雪里卿把装好围巾的盒子递给周贤,眼神示意房间方向。
周贤失笑,抬手接住。
等他回屋把盒子放好再出来,就瞧见雪里卿已经站到大门处,正在跟王阿奶讲话。
走近时,便听见阿奶说话。
“我寻思着,全村哪有比我们二小子跟小雪哥儿还有福气的,你可得给阿奶撑这个场面。”
周贤走到近前,疑问:“什么福气,什么场面?”
雪里卿转头望过来,解释道:“四婶已孕有六月,来年春天就该生了,阿奶想给这个小孙孙做件百家衣,集百家之福。”
周贤了然一笑:“我这就去拿,阿奶需要多大块,喜欢什么颜色?”
王阿奶立即比划了个手掌大小,道:“不拘颜色,别浪费,给我片不用的碎步头就行。”
“得嘞,您等着。”
周贤扭头,再次跑回屋里。
雪里卿伸手邀请:“阿奶不如去屋里歇歇?”
王阿奶摆手:“不了,你四壮叔今天有事要出门,跟我和秀秀说好去他家帮忙照看,我拿了布就走。”
雪里卿颔首,想了想,也让王阿奶稍等,转身去厨房用油纸包了两包日前新做的蜜饯和果干。片刻后,他返回大门,把纸包递给老人。
“周贤新做的零嘴,不多,阿奶拿去跟阿叔阿婶和孩子们尝尝。”
知道他们家如今不差这点儿,孩子一片孝心,王阿奶没多推辞。
“二小子手艺好,我得尝尝。”
雪里卿弯眸。
这会儿周贤还没出来,大概又在用那稀奇的天才眼光挑布料呢。雪里卿随口跟老人闲谈,打发时间。
“阿奶,你这百家布好凑吗?”
“新生的娃娃一点点大,衣裳用不了多少布,想凑容易,就是……”
王阿奶话语一顿,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百家衣就是图个好寓意,百家百种福,福福不一样,阿奶自然得挑着要。有些人家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福气往外送?我们就不夺人所好啦,还有那种全家从老坏到小,黑心烂肺的,家里有气也是丧气坏气晦气,不能带回来影响咱家孩子。”
“小雪哥儿,你说是不是?”
望着小老太太眼里闪动的精明,雪里卿轻笑,给她出主意:“这样说来,我这儿似乎还有合阿奶要求的。”
王阿奶眼眸一亮:“你说说。”
雪里卿指了指隔壁的小院:“隔壁住着一位侄儿,县城最大的茶馆就是他家的。他阿娘阿姐如今在府城开茶楼,爹爹曾经是秀才,还有位当过七品官的叔公,这侄儿如今也是童生。”
王阿奶闻言,立马哎呦一声,竖起拇指夸赞道:“真是个好人家,个个都厉害。”
雪里卿又指了指院里高知远住的客房:“还有位五品千户的夫郎,他自己的学问不输寻常秀才。只是几月前家里遭流寇,亲人都去了,只剩夫夫二人相依为命,这我得同您说清楚。”
“那只怪流寇作恶!”
王阿奶哼了声,拍拍胸脯道:“阿奶不是迂腐的人,当今哥儿有几个能识文断字,夫君还是位大官,往后的福气多着呢。要,都要,小雪哥儿,你可得帮阿奶跟他们都要块布来!”
雪里卿弯眸答应。
第175章
午间结束讲学,高知远回来就听雪里卿说要碎布,有些不解。
“您要碎布做什么,纳鞋底?”
雪里卿解释:“村里王阿奶家的四儿媳怀孕,她想给孙子做件百家衣,听闻你学问好,张梦书还做高官,想讨个好福气。”
听见福气二字,高知远低头捏了捏衣角,语气支吾。
“我……恐怕不太合适。”
成亲前男人被强征入伍,他在家乡名声本就不太好。后来家中遭难,死得只剩他一个,投奔至泽鹿县时别人听闻这经历,背地里也讲过不少难听话。
克夫、克亲、天煞孤星……
只是因赵权做的事太坏,这些声讨夹在流言里,才没惹大家关注。
高知远心里却都门清。
雪里卿明白他心中所想,话音一转道:“有件事我该向你道歉,早上私自将你家遭流寇的事告诉了王阿奶。”
高知远轻轻摇头:“无碍,这事在泽鹿县早已人尽皆知了。”
赵家被清算也算是泽鹿县近来一桩大事,百姓早将赵家能作谈资的事翻了个底朝天,高知远投奔的事流传之广可想而知,估摸着,也就只比雪里卿断亲当天三状告父差一点儿。
只要把名字一对,便能想得到。
实在不算什么秘密。
雪里卿轻嗯,紧接着道:“王阿奶说,那都是流寇作恶的错,你与张梦书都有本事,往后的福气还有很多,她想跟你讨这份福。”
高知远闻言愣怔。
过了片刻回神,他快速眨眨湿润的眼睛,嘴角抿出笑容:“梦书给我买了许多布,我这就去裁一块……这位阿奶可真好。”
雪里卿问:“记得上月中旬村里那场婚礼吗?”
高知远颔首:“当然。”
说来也奇妙。
那场婚礼与高知远毫无关系,仔细算起来对他又很重要。
自张梦书入伍后,迎亲便成了高知远的心结,那日见之,他心生羡慕,勾起愁绪。也正因见到伤心的高知远,赵权才彻底起了威逼的歹念。
自婚礼当晚到张梦书启程归营的几天里,仿佛将五年来高知远身上积攒的压抑尽数点燃,噼里啪啦。直到昨夜回想,他仍会觉恍然如梦。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那日成亲的,正是王阿奶的亲孙子李百岁。起之止之,去拿片布来,就借此布让过往在心中彻底尘埃落定,莫要总回恋从前,抬头朝前看,未来还有北地的商队需要你操持。”
雪里卿眉目清冷,语气沉静,丝毫没有安慰开导人的模样,却让高知远望着他感动落泪。
高知远抹了把眼睛,攥紧双手扬声喊道:“雪少爷,遇见您,才是我真正的福气!”
雪里卿:“去吧。”
高知远重重点头,立即回屋去裁布片了。
这边交流结束,周贤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雪里卿,凑在他耳畔笑着调侃:“卿卿,有你也是我的福气。”
“去……”
雪里卿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一下,等拿到高知远的百家布,他又转身朝院外走。
周贤问:“该午休了,去哪?”
“找钟霖讨布。”说着雪里卿把手里荼白色的布片递给周贤,“老人腿脚不便,你下次去村子,顺道给王阿奶带去。”
周贤笑着接过布:“好。”
……
次日,大风停了,天色仍然阴沉沉的,气温体感反而更低了些,夜里已然降至冰点以下,估摸白天最高也仅有六七度。周贤去给王阿奶送布料时,听他们在村头树下聊天,又在讨论今年寒冬的事。
“往年冬月底才有雪,如今月初的夜间就已经能结冰了,怕是初雪也得提前喽。”
“雪能下也好,就怕天气又冷又不下雪,田里的麦子冻了根还受旱,影响来年的收成呦。今年秋收本就减产,来年收成再不好,可怎么活?”
有人闻言哎呦一声,连忙合十双手向上天祷告。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瞧着他们的模样,周贤心底叹息,过去蹲到王阿奶的旁边,笑道:“来年的事来年愁,我看啊,各位更该想想眼前的麻烦。”
王阿奶疑问:“什么麻烦?”
“今冬冷得这般早,降温来势汹汹,你们家里柴火够烧么?反正昨夜我们家是把炕烧起来了。”周贤啧啧两声道,“一只炕一天烧二三十斤柴,我家住着那么多人,今冬柴价必然要涨,还真是有些愁。”
人群里,有个老夫郎酸道:“呦,你家小雪夫郎那么有钱,你若要愁我们都不要活了。”
周贤抬眸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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