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94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周贤与雪里卿祭拜过后,顾正尧捧着顾老爷子的牌位,带着孙欣和儿子顾云争上前,望着空洞洞的孤井,未语泪先流。

“阿叔,我带爷爷来看你了。”

雪里卿站在侧旁,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跪祭与哽咽诉说。

周贤牵住他的手握了握。

好半晌后,顾正尧三人带着牌位结束,他们擦擦泪走到雪里卿面前,感谢道:“谢谢你卿哥儿,如此圆了爷爷的遗愿。”

雪里卿望向那口井,浅声道:“阿爹遗书中满怀对顾家的歉疚与悔过,只是那时的他……病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满地烂摊子,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力掌控,更无法回顾家告罪,还请顾老爷子在天之灵海涵。”

听见顾老爷子这个称呼,顾正尧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从原本态度淡漠的雪里卿口中得到这样一段话,已是很大进展。

他很快再次露出笑容,颔首。

“爷爷会的。”

最后则是马之荣。

实际上,他与雪里卿的想法一致。

人生前活一具行身,死后则活一缕阴魂,墓里葬着生前身,要见故人需拜死后魂。由顾清淮的遗书看,这里才是他的魂葬之处。

从前马之荣都只能去顾清淮墓前悄悄祭拜,第一次来到这口井前,他身侧的手不禁颤抖。

雪里卿看了他一眼,招招手带走周贤与顾正尧一家,将后院单独留给了马之荣。

顾正尧好奇:“那位是?”

雪里卿淡淡道:“一个企图做我继父却不得机会的后来者。”

顾正尧恍然理解了。

祭拜结束后气氛有些沉重,周贤带大家去竹溪酒楼搓了顿好的,饭后各自归家。

因雪里卿态度有所松动,顾正尧见有机会,回去后便没提离开的事,准备在此多留几日。

这是什么呢?

是现成的劳动力。

次日一早,周贤便打着亲情的幌子拉着顾正尧一起,去湖边挖荷塘。

“看开满山崖的花就知道,我们家里卿最喜欢赏花了,昨日你来之前正跟我说想要荷花呢。你若亲手挖塘种,以后里卿每年赏花都能记起表哥你,慢慢得咱两家不就好起来了?”

顾正尧觉得十分有理,扛着铁锹猛猛点头,拍拍周贤的肩感动道:“好弟婿!”

周贤弯眸一笑,指:“就挖这。”

于是,顾正尧哐哐挖起来。

没一会儿,四五岁的顾云争去寻了个除草的小铲子也过来,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刨。

片刻后,旬丫儿牵着小满哥儿和囡宝都跑了过来。

周贤无奈,站到一排小萝卜头面前抬手命令:“没成年的小屁孩都回家玩去,这是湖边,不安全。”

旬丫儿昂首解释:“我们也想给小雪阿哥种荷花。”

小满举手:“阿苏!”

囡宝怯怯地眨眨眼睛,用眼神表示要跟小伙伴一起。

顾云争则握紧铲子,满脸是属于一位小男子汉的深沉与坚定:“带里卿阿叔回家。”

周贤:“……”

只想忽悠一个劳力,没想到忽悠来一群童工……以雪里卿在家的地位和受喜爱程度,他真怕连家里三条傻狗都要过来刨两下。

下一秒,他抬头。

果然看见小七带着小二小五,三只大狗吐着舌头欢快跑来。

周贤:“……”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修改一下顾云争对雪里卿的称呼,顾家人应该不太喜欢雪昌的雪姓,会下意识倾向于叫里卿。

第201章

事情最后,是阿菁夫郎四处寻不见囡宝,急得嗷嗷哭,惊动在屋里读书的雪里卿。他出来发现家里的小孩和狗子都不见了,询问之下,才去湖边把几个泥里打滚的团子带回家清理。

私自出门的三只大狗被挨个戳脑门训斥一通,罚今天不准吃肉。

几个洗干净的孩子站一排,眼巴巴望过来。雪里卿无奈,警告一番不准私自靠近水域后,给他们安排了个合心意的活计作惩戒——采花。

山崖上周贤种的茉莉近日冒了许多花苞,香气浓郁,植株也不高,正适合一群小萝卜头薅。

薅完花,还能做鲜花饼。

不过鲜花饼可能要晚一些,因为家里最好的厨子周贤,正带着顾正尧和卢方方在去看藕种的路上。方才让顾正尧挖荷塘是玩笑,江南那边荷花更常见,对方刚好懂些,能帮忙掌眼。

不巧的是,周贤刚走,程雨流后脚又来了。

事不过三,雪里卿也奇了:“你怎么总能挑中周贤不在的时候过来?”

程雨流惊讶:“原来是赶巧吗?我还想着你那夫君怎么整日不沾家,是不是不靠谱。”

雪里卿:“他是忙正事。”

上两次见面,雪里卿给程雨流最深的印象便是狡诈多谋,如今见他忽然护短,略感新奇:“那我今日便叨扰久一些,见见令夫君。”

说好下次让周贤见到程雨流,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雪里卿当然应下。他问:“今日来,又有何麻烦了?”

程雨流笑道:“不是麻烦,是来报喜。”

雪里卿:“你要成亲?”

有过被榜下捉婿的经历,成亲一词于程雨流而言,就如同表哥一词于高知远,听见后脸都绿了三分,实属当代恐婚第一人。

他反驳道:“当然不是!是经你上次指点,我筹到笔善款,告知山区百姓只需开垦梯田就赠送田地,如今已上报来八百亩了!”

程雨流按捺不住兴奋道:“山区户均田产一下子增了一亩,我太高兴了,过来跟你分享好消息。”

雪里卿:“你先别高兴。”

程雨流愣怔:“啊?”

雪里卿平静道:“我先问你,有没有安排人在百姓开垦前确认所选山坡是否符合开垦梯田的要求?坡度过大又砍光树木,若遇石洪爆发,怕是有命开田没命种。”

“另,你此次筹款多少,上报的八百亩田是否派人核实过?每户开垦可有限制?若无限制,如何解决有人钻漏洞大肆敛地的问题,若有限制,如何管控冒名申领或百姓转手卖给富人兼并土地的情况。”

“这些都考虑过了么?”

听完雪里卿一连串的问话,程雨流神色肃穆,思索着回答:“此次筹款2150两,按每亩二两算,限山区百姓每户一亩三分的份额。开垦梯田的要点已通告到户,但八百余亩梯田是各村自行规划再统一上报的,县衙才刚刚开始核实,至于其他,我未曾考虑到……”

他语气格外懊恼。

尤其是冒名申领和富人收购土地兼并两种情况,十分严重,完全与程雨流改善民生的本意相悖。

他这段时间只一味思考如何将更多的田地送到百姓手中,并未过多考虑某些人多的是办法剥夺,实属大错!

雪里卿提醒:“程知县,不要将百姓想得太聪明远视,也不要把富人想得太淳朴好骗,有利可图之事,必然有人想尽办法钻营。”

程雨流虚心:“还请指教。”

程雨流毕竟年轻,第一次做官,思虑有所不周实属正常,雪里卿并未过分苛责,随后指点他如何完善政令。

等聊完正事,茉莉花也被孩子们薅得差不多了,一个个兜着花跑进来,乖乖交给雪里卿,算是完成了乱跑不听话的惩罚。

雪里卿将收集的一筐茉莉交给旬丫儿,交代道:“去找二丫姐,让她帮忙将花清洗干净备用。”

旬丫儿立即点头答应。

剩余的三个小孩眼巴巴望着,最后是说话最利索的顾云争开口问:“里卿阿叔,我们可以去吗?我会看着阿弟阿妹不玩水。”

雪里卿抬抬下巴:“去吧。”

一群孩子没安稳片刻,再次鱼贯而出,簇拥着花筐离开,只在厅堂余下一片浓郁的茉莉香。

程雨流望着他们的背影,不免羡慕道:“你家可真热闹。”

雪里卿转身坐回位置,端起茶碗润口,随口接道:“听起来,程知县家不太热闹。”

程雨流长叹一口气。

三次交流,他已然将雪里卿当做自己人,也不避讳谈及自家事,忍不住倾诉了番愁绪。

“也曾热闹过,只是出了些意外,如今只剩下我和弟弟二人。弟弟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需安静修养,我也有自己的事办,便热闹不起来了。”

雪里卿:“治不好?”

程雨流耸耸肩:“反正这些年我们看得起的大夫,都是治标不治本,现在情况更坏,这两日司竹犯咳疾,泽鹿县最好的福顺医馆连标也治不好了,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他忽然一顿,期待地望向雪里卿:“你可认识好大夫?”

这便是雪里卿之前说的,程雨流的另一个必然会有的麻烦。

他的弟弟程司竹并非得了某种病,而是因早产先天体弱,易感疾病,一年中大半都没个好时候。

不过也并非不可医治。

前几世雪里卿启用程雨流,为了让对方忠心,专门请太医去诊治过,慢慢调养着程司竹也好了起来,至少他死的时候,对方还活蹦乱跳地要去游览大好河山。

总的来说,还是兄弟二人先前接触不到顶好的医师罢了。

眼下最好的,便只有马之荣。

雪里卿问:“元康医馆可去过?”

听见这四个字,程雨流更是复杂叹气:“福顺医馆的药吃着不见好,听闻你在元康医馆学医,昨天下午我得空带司竹去看过。那位马大夫诊费朴实,开的诊方我们却实在吃不起。”

雪里卿:“吃不起就对了。”

程雨流:“……”

雪里卿淡道:“从前你们找遍各种的大夫都没治明白,如今遇上这个吃不起的,或许就吃明白了。”

程雨流觉得以雪里卿的性格,不会随意说玩笑话,期待问:“你知道什么内情?”

“马大夫是御医家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