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返程途中,周贤提议:“我们或许能利用那五两银子,引蛇出洞,尽快将犯人抓捕归案。”
捕头问:“你有什么办法?”
周贤:“拐子要钱,必然会现身拿钱。虽然让他们跟后河村那两兄弟就钱财问题继续拉扯,也能争取到更多的消息和把握,但迟易生变,耽误越久越不好说。”
捕头颔首认可了这道理。
周贤继续分析:“世人皆知掳掠犯法,买卖同罪,他们一个拐一个买,对各自犯的罪心里都有数。拐子常年犯案已经惯了,买家这两兄弟却是普通人,做不到镇静,他们表面对拐子贪心不足回头加价十分不满,迟迟不肯同意,实际还是因为没钱,若有,八成会选择花钱消灾,赶紧息事宁人。”
“我们只需给他们送几两银子,便能尽快促成此事,估计不超过两晚便能出结果。”
捕头思索:“该怎么送?”
拐子狡诈,万不可打草惊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谨慎。
周贤:“已经送完了啊。”
捕头:“?”
一旁沉默听着的魏嵘补充:“方才他直接在那家大门口塞了块银锭,估摸有四五两。”
捕头惊讶地望向周贤。
这方式,过分朴实无华了些。
周贤弯眸一笑:“敌暗我明,谁去都不如天上掉钱方便。拐犯狡不狡诈不知道,但以那兄弟俩的脑子和品行,只会想哪个大冤种丢了钱,赶紧占便宜,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有套。”
“你就不怕被别人捡走?”
“我一早就打听到了,兄弟里的老大每日天不亮起床去溜田,春夏秋冬风雨无阻,九成能拿到。实在不行,我再去他家田里丢一块,不耽误。”
捕头暗啧一声款爷。
随身带着五两银子,说扔就仍,想扔几个扔几个。
他也想过上这种日子。
回去后捕头将此事上禀,程雨流也认同了周贤的做法。受害者为配合办案自愿留在水深火热之境地,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办法,衙门总不能一味守株待兔,辜负了百姓。
随后衙差们兵分两路。
一方低调探查犯人下落,另一方去后河村监视那对兄弟,随时行动。
周贤也没法闲着。
他谨记雪里卿的叮嘱,准备天亮后再去找一趟杜夫郎。为了避嫌,这趟周贤还带上了旬丫儿。
家中如今养了两匹马,但只有一只车厢,车厢载雪里卿去医馆了,周贤和旬丫儿只能用敞篷的板车。夏日的阳光照了一路,就算是打了伞,两人还是晒得满头是汗。
周贤感慨:“得再买个车厢。”
旬丫儿顾不上热,反复跟他确认自己的任务:“到时我去敲门,不论谁来开门,都说是受阿哥之托来带杜夫郎去县城医馆看病。”
周贤说了声对:“你先出面,后续交给我即可。”
旬丫儿点头,继续默背措辞。
周贤瞧着好笑,迎着风,驱赶马车加快前进。
周贤本打算直接找上门,实在不行就把对方全家都打包带走,没想到还没进村,便在路上遇见了一早跟儿子一起下田干活的杜夫郎。
迎面见到周贤,杜夫郎下意识停住脚步,目露紧张。
周贤也在两米之外停住马车。
旬丫儿看了眼周贤,又瞧了瞧对面停住的夫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虽情况跟预想中不同,她依然先行开口打招呼,说出周贤教的理由。
杜夫郎的儿子扛着锄头,上前一步不善道:“上门时爱答不理的,现在反而三番两次来催,病得又不是你家人,你们急什么?还是说你们就是故意编出重病吓唬我阿爹,另有所图?”
周贤扬了下眉。
难道遇上聪明人了?
本以为今天不得不把这一家人都打包带走了,紧接着却听对方说:“雪里卿本就是个病秧子,肯定是你们今日请神婆摆阵,要从我阿爹身上借命!”
周贤:“……”
旬丫儿闻言却气得很,义愤填膺替雪里卿说话:“小雪阿哥见杜夫郎生病可怜,好心资助,劝他早日诊治,你这人明知你阿爹平日身体不适,不仅不担心,反而血口喷人,真是、真是又蠢又坏,不识好歹!”
小姑娘脸憋得通红。
那儿子被骂得上头,刚想还嘴,竟听周贤说。
“给钱的。”
他愣了下转头,只见周贤从袖兜掏出一块银锭,举到身前晃了晃:“这是五两。”
儿子盯着银子,生硬道:“这点钱就想买条人命?”
周贤故作不解:“你的意思再多钱也不换,还是……钱太少?我有些琢磨不准,劳烦明示。”
这回轮到这儿子憋得脸红了。
半晌也没说出个不字。
周贤冷嗤了声,收起银子,不再理会他,转而望向杜夫郎:“昨日回去我问过里卿,他认为你此时处境不妙,必须尽快就诊。你也看见了,这家没你塌不了,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杜夫郎请重新考虑一下吧。”
杜夫郎站在后方,犹犹豫豫。
他儿子见此,颇为恼怒地扬声喊了句:“阿爹!”
杜夫郎抬头望向儿子。
最终,他再一次拒绝离开。
自午夜至次日上午,两次前往后河村,两次返程都没带回来人,周贤的心情却全然不同。杜夫郎和于莺莺都是因孩子而主动选择留下,父母之爱如此深切,有些孩子值得,有些却不值。
*
事情经过听完,雪里卿的饭也吃好了。他用帕子擦了擦嘴唇,拍拍周贤淡然安慰:“我们尽我们的力,救能救之人即可。”
周贤道:“我不难过,也没有怨杜夫郎或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
他也是在妈妈坚定不移、牺牲自我的选择中活下来的孩子。
他会永远尊敬这种伟大。
“就是他那个傻逼儿子,该骂还是得骂,真不是个东西。我觉得当时我再加价五两,他能直接把他阿爹推出去换命,是人吗?”
叨叨完两句,周贤忽然转头望向一派淡然的雪里:“倒是你。”
雪里卿:“我如何?”
周贤:“放在之前,你早该气得哼哼了,这次倒是一脸淡定,卿卿脾气好了不少呀?”
雪里卿搭着眼皮:“累。”
周贤失笑:“累得没精神生气?”
“嗯。”
闻言,周贤将夫郎揽进怀里,爱怜地捏捏他的脸颊,低声道:“待会儿带你回家好好休息。”
想想这边也没其他要紧事,雪里卿轻嗯答应,而后向周贤问起昨夜答应念念的事:“你认识的男子里有没有要说亲的?最好十六七岁,家中皆性情温厚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221章
听雪里卿忽然问起这个,周贤愣了下,失笑调侃:“卿卿业务广泛呐,现在都开始当媒人了?”
雪里卿目露无奈,遂将念念的事跟他讲了一遍。
周贤听完点头。
“那是得帮一下。”
他抬眸琢磨片刻,摇摇头:“我认识的人是挺多,但熟识的大多已婚,剩下几个年纪相仿的,家里都有难缠的地方,脾性软的小姑娘嫁去会吃亏。”
雪里卿抿唇:“那只能回去再打听了,还有一年,不急。”
婚姻大事不能马虎,实在不行,明年将人领回家或送去毛线坊做工,也能养活自己。反正念念还小,育婴堂十五岁配婚实际是为找个家安顿她们,并非律法强制,有的是时间寻找正缘。
周贤嗯声同意,刚准备收拾餐具,脑袋忽然灵光一现。
他欸了声转头:“别家没有,咱家有啊。姜云不是明年就十七了么,脾性挺好,也没有家中长辈是否好相处的苦恼,不如让他俩相个亲?”
他这边话音还没落,外头响起稀里哗啦的碰撞声。
周贤推开窗户,一探头便瞧见姜云单手拖着碗药汤,正在狼狈扶起原本靠墙放置的一捆竹竿。
被发现后,姜云尴尬直起身,举起碗讪讪解释:“病人的药熬好了,我来拿,不是故意偷听……”
周贤:“既听见了,你如何想?”
姜云脱口而出:“我听少爷的。”
周贤啧道:“你又不是我们儿子,听里卿的干什么?我们不搞包办婚姻那套昂,你自己娶媳妇,自己拿主意。”
可主子拿着身契,便等同父母,掌握这个人的一切。
其中自然包括婚姻。
姜云来这个家也有一年了,明白雪里卿和周贤的性情,知道他们不拿自己当可以随意生杀予夺的仆人。他张了张嘴,没说出那种败兴之语,上前两步到窗前说:“我如今尚是奴籍,不好耽搁别人。”
周贤:“这不是大事。”
眼看这两个要聊起来,雪里卿出声打断:“姜云,你先去送药,待会儿闲时再来详谈。”
姜云低头望向托盘上冒着热气的药碗,恍然回神,忙告辞先去做正事。雪里卿跟周贤讲了声,紧跟着也去前面的医馆帮忙了。
周贤收拾好余下的餐具,躺去床上阖眼休息。
午后,终于空闲下来。
熬夜四处跑,累得深了,周贤没能醒来。以防扰到他,雪里卿拎着凳子去门口跟姜云谈话。
太阳南偏西,院子铺满阳光,他坐在光里缓声道:“且不提念念的事,只讲你自己。当初我承诺过,家中长工若有心思嫁娶,我们可以帮忙,奴籍之事你无需过多自卑,若有需要我可以先给你放籍,赎钱之后再补。”
姜云摇头:“您若给我开先例,其他人为了赎籍都随便找人成婚,家里岂不乱套了。”
雪里卿:“我和周贤又不傻,放契时没赎钱便留欠条,若真有人如此钻漏洞,钱货两讫后便滚,我也不喜留这种人在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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