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248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旬丫儿嚼着甜栗子,回头瞧瞧站在自己身后的程司竹,又抬头看看前面的知县大人程雨流,觉得喊这两个侄儿实在有些奇怪,神色纠结。

“必、必须得喊吗?”

周贤扬眉:“当然,不然我岂不是白占这辈分了?大方地叫。”

旬丫儿动动唇,还没开口,背后响起程司竹温润的嗓音。

“小姑。”

程雨流也反应过来,紧跟着也喊了声小姑,替她解围。

旬丫儿胡乱应了声,兔子似的赶忙钻去雪里卿坐着的圈椅旁蹲下,抿着嘴唇,捉住阿哥的袖子捏。

雪里卿好笑,抬抬手将羞窘的小姑娘拉起来,让她去旁边坐下,顺着之前的话题问育婴堂的情况。

专注在正事上,旬丫儿又恢复了原先的大方模样。她条理清晰地介绍完育婴堂如今的境况,紧接着说出一个自己的主意。

“其实我心里有个想法。”

“囡宝那次发烧后,魏叔叔就开始教她打拳,说不求她练出童子功,只求强健体魄,无病无灾,连带着小满也跟着练,今冬都康健得很。堂里的孩子身子太多,这次不少得了风寒,我觉得育婴堂也可以请两个武师傅去,不必教所有孩子正经刀枪拳脚,每日带着孩子练上两刻钟,强身健体也好。”

雪里卿夸她的主意很好,可以去找堂主与于莺莺商量,末了调侃道:“你对育婴堂如此尽心尽力,堂主该给你提个小管事的职务。”

被阿哥夸奖,旬丫儿心里美得很,弯眸道:“堂主没说,于阿姐说了,还叫我去当她的副手。”

旬丫儿如今识文会武,主意正性格也不再怯懦,雪里卿本就想给她寻个历练,原是打算让她去线坊在女掌事身边经经事,往后接手家中部分经商事务,不过先跟着于莺莺也不错。

于莺莺坚毅干练也果断,育婴堂管理得井井有条,叫她培养旬丫儿,雪里卿放心。

他问:“你想去吗?”

旬丫儿眨眨眼,纠结了下。

去善堂当副手的事,于莺莺是正经邀请的,叫她去帮忙管善堂对外的采买及雇佣事宜,但若是去做事,就要正经上下工,宝山村离三和山太远,必须宿在善堂,休沐方能回家。

旬丫儿舍不得离开雪里卿。

但再一想,雪里卿心系县内救灾事务,育婴堂和敬老堂在其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两处善堂相邻而建,若是她能去育婴堂做事,就等于同时监顾两处,也能为雪里卿分忧。

比起不分开,还是分忧更重要。

旬丫儿打定主意,点头:“想去。”

雪里卿微笑:“那便去吧。”

因时间不早了,傍晚还要回家,雪里卿叫旬丫儿明日再去找堂主和于莺莺商量,刚巧因程司竹也要去当夫子,便约定次日医馆汇合,两人一起去三和山的善堂。

晚上回家,周贤犹不高兴。

雪里卿笑他:“白日在医馆,你活像给牛郎织女划天河的王母娘娘。”

周贤哼了声:“那牛郎偷看织女洗澡还偷衣服,能是什么好东西?王母娘娘就该划天河,谨防小人偷家,治治那些爱挖野菜的恋爱脑。”

雪里卿:“你自己就是恋爱脑的个中好手,还训起别人来了?”

周贤:“我不一样。”

雪里卿:“何处不同?”

周贤弯眸一笑:“我是那个偷人衣裳的牛郎,是把卿卿强抢回家、非要缠你留下当夫郎的坏蛋。”

“你还怪有自知之明。”

周贤当是夸奖,得意应下了,笑眯眯道:“有情人终成姑侄,我这一手,确实跟天河不相上下。”

雪里卿与他意见不同:“哪里来的有情人?旬丫儿没有上心的人,程司竹也说了暂不考虑娶亲,也就是你以己度人,自己成天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想别人也是。”

周贤好笑地捏了下他脸颊:“你个小木头,你不懂。”

雪里卿轻哼。

这世上他什么不懂?

看出他眼底的那股傲娇劲儿,周贤忽地将人打横抱起来,故意往上颠了两下,等他环住自己的脖颈,才笑吟吟往里屋床上走道:“叫你瞧瞧为夫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情爱!”

说着,他便将雪里卿放倒,撑着床低头咬住夫郎的唇。

亲了会儿,雪里卿才推他。

“还要吃饭洗漱,你别胡来。”

周贤哄道:“不胡来,就多亲亲,今日不让你劳累。”

雪里卿眨眨眼,坐起身说了句“那就不了”,扭头要下床。

周贤多敏锐,一把将人拉回来,歪着脑袋追问:“什么叫那就不了?卿卿想做?卿卿想跟夫君亲近夫君怎么会不配合呢?我的能力你最清楚,肯定天天都能喂饱——”

雪里卿受不了,捂住他的嘴。

周贤被捂着嘴巴,乌瞳弯弯冲人眨了两下,好似还在问来不来。

雪里卿将空下的右手攥成拳,锤了下这满脑子不正经的色胚。抬眸对上周贤那双笑眼,他犹豫了下,还是松开捂人的手,倾身在对方高扬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轻道:“先吃饭。”

周贤望着他,忽然道:“卿卿。”

雪里卿:“嗯?”

周贤叹道:“我方向感不好,现在又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恐怕以后都找不着北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雪里卿:“……”

雪里卿木着脸,起身自己走了。

看他那被无语到要原地扣三座城堡的模样,周贤失笑,还要招惹,对着哥儿的背影喊道:“不等我去做饭吗?晚饭也还是要我喂饱卿卿的哦。”

雪里卿回头瞪他。

周贤该改名,叫讨嫌!

第257章

在旬丫儿和程司竹去三和山善堂上工的七日后,泽鹿县北边境,逐渐出现了荒民的身影。

寒灾遍及绥朝上下,如今虽还只是第一年,但朝廷迟迟不赈灾,还要劳民伤财大办选秀,许多地方撑不住,能如泽鹿县这般恢复如常的终究是少数。

尤其是绥朝北部。

相比中部与南部,北方本就寒冷,土地一年一熟收成低,如今变得更不宜居。部分百姓就如雪里卿所言,被寒灾与饥荒吓怕了,也对当地官府失望,化雪开河之后,见势不妙带着家当开始南逃,自寻出路,如今来的就是离泽鹿县较近处的第一批。

这点,泽鹿县早就预备好了。

县兵每日在境边轮岗巡查,凡遇逃荒者,尽数驱赶至中央主道,道边同样有兵差带刀站岗巡视,谨防偷盗抢掠之事发生,影响本地治安。出入县境口处及中央分别开设了四处粥棚,专门救济通行的灾民。

除此之外,育婴堂还派了辆车,去荒民中寻找孤儿接收。

由旬丫儿带队去北入县口。

一路行来,大家多谨慎,怕是骗人的拐子,育婴堂的人扬声朝逃荒队伍里喊了许久,不见一个出来,但这里面又不可能没有孤孩。

旬丫儿想了想,去旁边的粥棚寻到负责的衙差帮忙证明。

衙差认识这是雪夫郎家的阿妹,知县娘子那边的小姑,不用多费口舌,立即便答应,随她一起去了排队领粥的队伍里扬声大喊。

“受县内各大善人帮助,我县育婴堂办得极好,孩童吃饱穿暖,八岁及以上,无论男女哥儿,皆受夫子启蒙!如今还请了武师傅教导。本差身边这位是咱知县娘子的小姑,在官府的育婴善堂做差,心忧孤童,特来接收!合条件的孩子速来寻周小姐报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见是正经官差作证,说的条件还那般好,人群嗡嗡片刻,终于见了些孩子出来。

有些是自己出来的,有些则是同行的村长、同乡人带出来的。

见此,旬丫儿立即将人带往旁边空地准备好的桌椅前,拿出册子按章程登记。

同行的长工,一个上前安排大家排队维持秩序,一个将登记好的孩子带去后面排队站好,等够数后,再由车夫拉回育婴堂。

事情一旦有人打头阵,其余便流水似的跟上,接收逐渐步入正轨。逃荒里的孤儿确实不少,一时间跟粥棚差不多红火。

直到午间,出了个意外。

一个登记好的四岁男童,刚被领到后头队伍里,忽然大哭起来,冲着送他来的同村妇人喊阿娘,用力挥胳膊蹬腿地挣扎。

旬丫儿立即望向还没走的女子,蹙眉问:“他是你的孩子?方才讲得清楚明白,我们是育婴堂,不是牙行,只收无家可归的孤儿。”

灾情过后,偷偷到育婴堂丢弃孩子的越来越多,她下意识不喜。

那妇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男童一眼,快步上前,噗通跪在旬丫儿面前。

旬丫儿被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去扶她:“有话好好说,我、我又不是要罚你什么,快起来。”

妇人不起,痛哭道:“冬日里他爷奶便冻死了,半月前,我男人卷着家里的粮食银钱跟他的姘头也跑了,我没办法跟着同乡逃荒,一步步走到这,路上就差割肉喂他!我实在养不活,小姐是善人,还请通融通融收下孩子吧,就当他爹娘都死了!”

旬丫儿听这话,眼睛酸酸的,心中怜悯有些想松口答应。

这时,另一道声音先响起:“育婴堂有育婴堂的规矩,还请这位娘子将孩子领回去。”

旬丫儿回头,居然看见程司竹。

“你怎么来了?”

程司竹道:“于管事听车夫说这边孩子还有很多,便又派了辆车,我身为知县的弟弟想着应当能帮到些忙,下了课便跟车过来了。”

旬丫儿点点头,为难地望向还跪在地上的妇人。

程司竹示意队伍,温声道:“大家还在等着,你去忙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旬丫儿抿唇,转头回去了。

眼看着已经心软的姑娘被劝走,留下个男子,听着好像还是当地知县的弟弟,即使人看着文弱俊秀,妇人还是畏怕,求情声音也低下去:“还请公子可怜可怜我们,收下孩子。”

“这位娘子,还请起来。”

程司竹弯腰将人搀扶起来,缓声与之解释:“朝廷开设育婴堂,旨在将世上孤苦无依的孤童抚养长大,这是目的也是规矩,恕难破例。不过如今饥荒肆虐,本县知县感念天下百姓受难,于您这般灾民亦有其他救济之策。”

妇人怔怔:“何……何策?”

“逃荒而来的灾民,凡未曾作奸犯科且愿意留在本县者,只需配合做工开荒,县衙便会授地安置。”程司竹转头示意粥棚那边巡视的衙差,“具体你可去寻衙差询问,他会为你讲解政令、如何登记。”

妇人随之转头看向衙差。

程司竹趁机招招手,让人将那男孩领过来道:“莫怕,我带你们去。”

妇人扭头便瞧见孩子不知何时已回到自己手中,赖怕是更难赖,只好顺水推舟跟程司竹过去。

过了会儿,事情处理完,程司竹返回育婴堂这边,让忙了一上午的旬丫儿和另两名工人去旁边喝口水歇歇,自己带新来的人顶替上。

直到傍晚,朝人群里喊了几次,不在有人来,这时间也不会再有新一波的逃荒队伍出现,他们才带着最后几名孩子一道返回育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