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36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洛县令唰地站起身。

之前还在家事范畴,这却是真真切切的科举舞弊!轻则黥刑充军,重则流放斩首。

这件事牵涉甚广,还有府城官员,证据也只有一本账簿而已,无法如之前那般立即决断。

最后,洛县令当堂宣判:“雪昌与林氏私通,欲以奸生子窃嫡长之位,联合逼疯正头夫郎顾清淮致其自杀,强占他人私产,杀害三个襁褓幼子,不睦不慈,行欺世之事,触犯嫡长制度,藐视宗族律法,罪行累累,证据确凿。”

“现判林氏黥面,杖百,徒五年,包庇者依严重程度杖十至三十不等,顾清淮私产及所得具归其遗子雪里卿名下,念及曾有父子关系,雪昌等人从前花费一笔勾销,不必归还。”

“雪昌身负秀才功名,科举舞弊一事亦有待查证,本县令会将此事上报,由府城另行审判。”

“退堂。”

这场闹了多年的雪家案,在一声惊堂木下,暂时落下帷幕。

雪昌一团腐肉般瘫在地上,听了审判才想起来自己的秀才功名,见官免跪,县令无权对自己实行。可这一些系列罪状压在身上,被革除功名是早晚的事,想上告也不可能有人为他申冤做主。

这一刻,他终于与结发亡夫郎有了感同身受,感受到了什么叫此生无望,自作自受。

犯人被压至刑场挨个打板子,百姓看客议论纷纷,有些大声赞扬县令清明拍马屁,有些去刑场看热闹,有些则赶忙跑回家跟人分享。一时间县衙的威武具无,吵吵嚷嚷仿佛市场。

雪里卿放下手,垂眸默了几秒,刚准备起身,手臂先被一双手握住,巨大的力道将其托扶起身。

他转头望去,周贤正弯腰帮他掸去膝盖以下跪出的灰尘。

“发什么呆啊,腿疼不疼?”

雪里卿未出声,垂眸静静望着衣摆上的尘土被一点点拂去。余光望见正准备下堂的县令,他抬手阻止周贤的动作,昂首道:“大人,里卿有一事相求。”

洛县令停步,仿佛早料到他会来找自己,直接道:“交上来的信件契书皆为呈堂证供,无法归还,不过财产契书可准你去补办一份。”

这的确是自己需要的,雪里卿作揖道谢,另拿出一卷红布道:“如今我与雪昌已无关系,这婚书出自害我阿爹的仇人之手,太过晦气,我不想要。我与周贤二人无父无母,洛大人是泽鹿县父母官,泽兰阿婶是阿爹密友,里卿想求大人以父母之名帮我们写一份新婚书。”

雪里卿此为不仅是请他帮二人写一份婚书,更是向他摆出态度,彻底断了洛起元的心思,了却他心中顾虑。洛县令明白其中用意,想到前情种种,情绪复杂。

到底还是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大人愧对这孩子。

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周贤,叹一口气,招招手将雪里卿唤到一旁低道:“你二人无媒无聘,叔叔可为你做主废了这道亲事,另择个好人家。你身上带那么多钱财,此类寒门我怕……”

怕顾清淮之悲剧会在孩子身上重现。

雪里卿自然拒绝:“于阿爹而言,无论向上向下亦或门当户对,皆是困境,实则只是人对不对罢了。他是他,我是我,里卿分得清。”

见他执意如此,洛县令不作多言。

刚开堂不久,杜泽兰与洛起元便来到县衙,在堂后听了个全程,气得捏紧拳头满心怒火。此刻见到雪里卿,女人两步上前抚摸他的脑袋垂泪:“卿卿,是阿婶对不起你,这些年在雪家苦了你。”

雪里卿任之动作,垂眸淡淡道:“若非阿婶一家护持,雪昌忌惮,里卿等不来今日。”

杜泽兰心酸,再次承诺:“婚书落了名,我与你洛叔便是半个父母,洛家就是你的娘家,往后你受了任何委屈,洛家任何人都会为你做主。”

说着还朝周贤侧了一眼。

周贤弯眸笑眯眯,伸手将雪里卿带回自己身边:“阿婶放心,我对卿卿只会更好。”

听见自己乳名,雪里卿眼皮微跳。

听出这个也是在暗点自己的,杜泽兰无奈,假装听不出点点头。

这边几人其乐融融,只等官媒请到写婚书,洛起元却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焦难耐。

难道他与雪里卿就这样结束了?

“不,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董仲舒《春秋繁露》,原文是:“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注②:十恶好像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版本,本文采用的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注③:古代秀才特权很大,见官免跪,县令无权对秀才用刑或判刑,只能往上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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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2.08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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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行,我不同意。”

洛起元不甘心地要往前去抗议,腿刚抬起来,就被洛县令示意手下捂住嘴,拖离现场。

杜泽兰看向雪里卿,见他对此无动于衷,暗叹一口气,明白都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罢了。

也好,省得一次伤两个孩子的心。

得知雪里卿来县城本就要前往户房办理地契,洛县令直接派人,连同顾清淮的遗产过户一起办了。期间看见他们拿来的契纸上全写了雪里卿的名字,他对周贤的态度稍有缓和。

直到媒婆到,提笔写婚书。

周贤在旁忽然问:“有没有婚前财产公证啊?”

在场人均一脸迷茫。

公什么证?

当今女子哥儿净身出嫁,哪有什么婚前财产之说,最多也就是嫁妆。周贤想到公堂上嫁妆属私产,这个时代对此似乎很认可,便改口道:“这些财物都是属于里卿的,在婚书上记作嫁妆,往后便都是他的私产,谁也不能动。”

面对这么多的钱财,世间能有几个男子为夫郎娘子考虑至此?或许对于卿哥儿来说,这的确是个好选择吧。洛县令与杜泽兰看着周贤,终于放下心中芥蒂,命人依言写上去。

一般婚书上,除一对新人外,往往还有两位媒人、主婚人、订婚人、双方父母及长辈亲属等人签字,名字越多便意味着越多的祝福。

眼前这两个却凑不出一个亲人。

媒婆卷起寥寥祝福的两份绢面婚书,通婚书交予雪里卿,答婚书交予周贤,微笑道:“你二人之八字,三世缘分,四世终成,是受上天祝福的,往后定能和和美美一辈子!”

周贤握着婚书美滋滋,只当吉祥话听了,给媒婆塞了二两喜钱。毕竟他穿越而来,自己那儿的历史可没什么大绥朝,都不一定归一个宇宙管,哪来的三世缘四世果?

反而是雪里卿微顿,看向媒婆。

“您懂算命?”

媒婆笑着摆摆手:“我只有给新人合合八字的小本事,是前几日有位云游老道来到县里摆摊,有人提了你们,断词就是他说的,老婆子只是借花献佛。”

雪里卿想到一人,不由追问:“可知他姓名?”

“只知姓孙。”

姓孙,那一定是老师!

雪里卿一向平静的眼眸起了波澜,刚想问人在哪儿,便听对方说:“卿哥儿若想寻他算命,大概是不行了,当日他算完你们就收摊走了,说是要南下呢。”

雪里卿闻言,低嗯了声,竟肉眼可见低落下来。

这可是稀奇事。

周贤扯扯他袖摆,歪头问:“要不,我快马加鞭帮你追?”

雪里卿:“你会骑马?”

周贤弯眸:“会啊。”

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分不清真假,雪里卿摇头拒绝。

老师曾多次要求,一旦分别,不可寻找,有缘自会相见,如有违背就与他断此师徒情。前三世雪里卿都会在离开泽鹿县后与之相遇并拜师,一别后再无音信,没想到这一世的选择,得到的却是与老师错过的消息。

但他仍不准备违背约定。

县衙内的事已办妥当,雪里卿与周贤与人告辞。来到县衙外,牵出牛车,正准备去清算新得的财产,洛起元竟从里面追了出来。

看着挡在牛前的情敌,周贤很想来一句好狗不挡道,但周围都是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自己还在对方亲爹的衙门前,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跟雪里卿是正经的青梅竹马,得给夫郎个面子不是?

他摸摸怀里的婚书,给自己充了一点正房老公的底气。

假装的正房,也是正房!

在雪里卿递来眼神后,周贤底气很足地牵住牛,给他们创造聊天的空间。

见此洛起元立即上前两步靠近,可望着眼前端坐在简陋车板上的哥儿,他张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雪里卿道:“不说走了。”

“别!”洛起元拦住,逼迫之下话也顺溜起来,“之前爹娘的那些心思我并不知情,得知真相后只恨自己愚笨,没能早点帮你脱离苦海,也差点错过你。幼时阿娘问我想不想娶你,我总点头说是,我的心意自始至终未变。里卿,你……能不能回来?往后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会拼上所有护好你。”

“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他眼眸悲伤又期待,伸出右手。

被这么当面撬墙角,周贤气得要脑门冒绿烟了。偏头望着哥儿漂亮的侧颜,抿了抿唇继续保持安静。此时此刻,即使有雪里卿拒绝洛县令另寻亲事的话,即使有道士三世缘的判词,即使怀里躺着写着他和雪里卿两人名字的婚书,心中的底气也要一点点散了。

雪里卿是他半道劫来的。

对面却是正经八百的竹马情郎。

望着眼底的手掌,雪里卿启唇:“何为回来?”

洛起元愣怔,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

雪里卿抬眸注视眼前的少年,语气冷淡:“你不知你爹娘的意思,那了解过我的意思吗?错过意味着曾有机会,回来的意思是有过停留,洛起元,你说你自幼便答应娶我,我却从未想过嫁你,我的心意亦自始至终未变过。”

在洛起元心中,二人的姻缘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一天之内竟听母亲与雪里卿双双否定,他不可置信,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洛起元不禁身体前倾,努力道:“你是怕我爹爹不准对不对?还是担心我介意你与他人有过婚配?刚刚在里面我都想清楚了,爹爹阿娘觉得你配不上我,只是他们而已,我心悦你不在意那些世俗,这次无论谁来阻碍我都会坚持下去。”

“若阻碍是我呢?”

雪里卿的六个字,让洛起元的脑袋再次宕机。

望见他眸中僵滞,雪里卿用食指将人推远些,强忍耐心开口:“你若听不懂,我便再说一遍。在这世上天王老子我也不惧,我与周贤亦无夫妻之实,拒绝你就是我心不属,我不愿意。一件事我不喜欢说第三遍,可听懂了?”

洛起元听明白了,听得太明白了。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悲伤与委屈,嘴角一撇,哇地哭出声,那动静让周围所有视线都聚焦过来。

少年再顾不上什么县令公子与秀才榜首的形象,两眼宽泪,指着正美得冒泡的周贤质问:“所以你就喜欢这么个东西?他没钱没势吃软饭,一个粗俗无能的乡野泥腿子,我哪里比不上他?!”

就知道他要来这套,雪里卿目露嫌弃,不耐道:“你觉得他不配?”

这句话让洛起元联想到自己爹娘说雪里卿不配的话,呜了个哭嗝,顿时都不敢大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