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条猫罐头
说方栋给兴于唐戴绿帽子都比说兴于唐给方栋戴绿帽子有说服力。
“兴于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还不清楚?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原本差点被桑晓带偏的谭晋玄和霍孟仙猛地反应过来,就兴于唐那老古板的性子,这事确实不可能是他干的。
桑晓也觉得王元卿说的有道理:“可除了这事,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二人会反目的原因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既然他们不肯说,我们也别瞎操心了。说不定等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和好如初了。”
几人便按下不提,各自回家去。
王元卿回到家,坐在案桌后头温书,偏偏过一会就要唉声叹气。
李随风坐在屋子另一头,见他这样,忍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好气地开口问他:“你这是又怎么了?”
“唉……没什么。”
可惜刚说完他就又叹了口气,显得之前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李随风好笑地看着他表演:“再不说,我以后也不听了。”
只见王元卿立刻将书丢到一边,绕到他身后,装模作样地卖乖,给他捶起肩膀:“还不是之前那事。”
“此事确实是方栋自作自受,但我看经历了这次教训后,他日后必然会谨言慎行,不敢再犯了。你看他到底还有没有救?”
之前王元卿也问过李随风,方栋的眼睛有没有法子医治好,李随风却只说还不到时候。
“他先是偷看良家妇人,后又言语冒犯。虽说罪不至死,但该有的苦头也不能少,这才过了多久?”
只要不是让方栋瞎一辈子就行,于是王元卿捶得更加卖力:“那依你看他该受多久的教训才行?”
李随风很是受用他的殷勤,这家伙平日娇气得很,穿衣吃饭都要人伺候,主动伺候别人,这还是人生头一遭。
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李随风一本正经道:“肩膀倒是舒坦了,就是……”
第225章 秋闱
王元卿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心想自己真是为了好友两肋插刀,又绕到李随风身前,给他捶腿。
还没捶两下,李随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笑道:“你当是打年糕呢?”
这要是个肉体凡胎,只怕已经被他打得青紫一片了。
王元卿才不肯承认自己是故意的,理直气壮地表示:“我那不是怕力道太小了没效果嘛,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吧。”说完就要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谁说我不喜欢了?”
李随风挑眉,接着微微俯下身,双眸热忱地对上王元卿的眼睛,拉住他的手缓缓朝上滑。
眼看形势不对,王元卿笑骂道:“耍流氓是吧?”边说边将自己的手往回缩,这家伙要把他的手往哪儿带呢?
李随风自然不可能放开他,王元卿挣不开,只能随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朝着他扑过去。
李随风下意识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王元卿坐在他腿上,双手压住李随风的肩膀,李随风放松身体,任由他将自己按压到椅背上。
李随风身量纤长,被按倒后只能稍微弓着腰,他也不介意这个姿势不舒服,抬手扶在王元卿的腰上,抬眸笑看他。
居高临下的人变成了王元卿,重新对上李随风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突然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行了吧?”
李随风单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收回来,指尖触碰刚才王元卿唇角亲吻过的皮肤,眼里的灼热似乎要流淌出来。
“不够。”
他的视线从王元卿双眸处移开,颇具暗示意味地盯着对方的嘴唇。
见对方不肯,李随风重新双手扶住对方的腰部,轻轻按揉,带着无声的催促。
掌下的腰肢细细轻颤起来,王元卿被捏住软肋,发出一道极浅的闷哼后,终于垂眸俯下身。
……
“都怪你,害得我不能专心学业。”
王元卿欲盖弥彰地将刚才随意丢在桌上的书捡起来,盖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李随风也不反驳,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后颈。
书是彻底看不进去了,王元卿感觉脸上温度下降了些,又想起之前的问题。
“你还没说方栋到底要瞎多久才行呢?”
李随风不满地睨他一眼,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该夸你不忘初心还是煞风景?
“半年。那芙蓉城本是一处位于凡间的仙境之地,里面低等仙人和修士共存。你朋友冒犯了城里的女眷,那婢女抓起的尘土里,混入了两只瞳虫,这种虫子碰到眼睛就会在表面长成白膜,将人的眼睛封住,导致眼盲,只有等虫子成熟后自行剥落下来,才能重见光明。”
这实在大大超乎了王元卿的预料,只是眼盲半年而已,相比终身成为瞎子,简直可以称得上天大的好消息了。
寻了个时间,王元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兴于唐:“他只需要好吃好喝地等到五个月后,就能恢复了,你还是快些回县学来读书吧,夫子对你这个好苗子缺课,可是心痛得很。”
兴于唐愣神片刻,对王元卿拱手道谢:“让你费心了,既然他无事,我明天就回县学来。”
王元卿摆摆手:“大家都是朋友,这种小事不值一提,只是你和方栋……唉……”
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兴于唐只觉得浑身轻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倒是希望可以在此世将两人的恩怨就此了结,免得这辈子死后到地府继续吵架,说不定下辈子两人还是要纠缠不清。”
王元卿心想确实是可惜了,他这辈子大概是见不到兴于唐对着方栋喊岳父的场景了。
两人分别后,兴于唐回到方家,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过来照顾方栋了。
方栋冷笑连连:“谁稀罕你的照顾?我早巴不得你滚蛋!”
兴于唐已经学会免疫他的口头攻击,只是将王元卿说的话转述给他。
得知自己不会做一辈子的瞎子,方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他这些天晚上睡不着,都想着要不干脆去死算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等到他情绪重新恢复冷静,兴于唐已经走了。
方栋的事就算放下了,反正也急不得。
时间很快来到秋闱,王元卿是第二次参加,已经有一回经验了。
当然,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他第一次考乡试的时候,完全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来的,对自己会落榜的事实心知肚明。毕竟谁家想认真上榜的学子考试前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江南才子如过江之鲫,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上榜,就要忧心是不是他爹一时想不开,跑去贿赂主考官了。
至于这次嘛,王元卿目视前方,提着考篮混在队伍里等待差役搜查,都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视线。
要不要这么执着啊!
这要是换个性别,简直就是他老爹老娘的理想贤内助了。
李随风跟着王继长、赵氏一同来贡院送考,因为人潮拥挤,看到王元卿被喊名字,上前去排队等待搜查后进入考场,夫妻俩就回去了,留下李随风独自站在外头。
看他这样子,很有预备跟着王元卿一起进考场,守在旁边盯着他专心答题的架势。
事实上他一开始还真是这样打算的,王元卿知道后被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倒不是怀疑以李随风的手段会被巡考人员发现,而是怀疑自己被他紧盯,可能会紧张到手抖。
在他再三强硬拒绝后,李随风终于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听说贡院里的号舍狭窄简陋,一想到你要在里面考九天三场,我就怕你受不了那个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科举考试越到后头,考的不仅是个人才学,还有身体素质和运气。
八月太阳正毒,号舍不仅狭小,还潮湿闷热。在考试这九天时间里,每三天两夜为一场,这段时间考试的吃睡都在小小的号舍,许多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考生都坚持不到最后一场,就提前倒下被抬到一边去了。
还有运气不好分配的号舍在茅厕旁边的,这种号舍叫臭号。考生无时无刻不被臭气干扰,说不定还能看见爬到自己脚下的蛆虫,能坚持住不被熏晕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了,更别提沉下心来答题。
虽然确实难挨,但三年前王元卿也坚持下来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考上是他的运,考不上也是他的命,李随风这家伙还是不要胡乱插手,免得无意间改变了别人的命运,背上因果。
第226章 《三仙》
三场试考完,等王元卿重新走出贡院的时候,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
阿福和阿礼见自家少爷出来,赶紧上前接过考篮,将他搀扶住。
毕竟自家少爷走路都脚步虚浮,像在飘一样。
王元卿胡乱点头应付着爹娘的关怀,随后被李随风拉进了马车里。
喝了一口干净的茶水,王元卿倒在软枕上,终于松了口气。
见李随风要蹭过来搂他,赶紧将人推开:“身上一股子馊气,我自己闻着都受不了。”
李随风便给他施展洁身术,将他抱在怀里,笑道:“我都不嫌弃,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是你没见过我更埋汰的时候。”王元卿哼唧唧地反驳对方。
“说来这次秋闱真是老天爷保佑,连续几天都是阴天,气候凉爽。不像我上次考试,连着出九天的太阳,我左右两个老头考到一半就因为中暑倒下了。”
等他熬过九天从号舍走出来,身上臭得差点把自己给原地熏晕。
考完试众人精气神消耗得厉害,回去休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王元卿虽然有李随风帮助调养,身体很快就恢复过来,但心神损耗过度,即使恢复了,也懒得动弹。
窝在家里快一旬后,其他一起参加考试的同窗终于满血复活,开始发请帖邀请好友聚会。
毕竟考试结果要一个月后才出来,这段时间县学停课,是他们难得的悠闲日子。
举人上榜率感人,尤其是在江南地区,百人里才能有一个中举,考不上的才是常态。等结果出来后,没考上的就收拾收拾,继续回县学接受夫子的鞭策吧。
在家里闷了这么久,王元卿接到请帖后便欢欢喜喜地出门赴宴了。
这次请客的还是谭晋玄,他妻子月份大了,也不便请外男上门热闹,干脆在西湖上包了艘画舫,请所有县学的同窗去热闹。
众人喝着酒,聊着聊着话题就难免绕到刚过去不久的秋闱上,十几个秀才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就热火朝天的讨论起秋闱的八股文和策论。
“说好的出来放松,这群家伙真是的。”
谭晋玄拍了拍王元卿的肩膀安慰他,一转身也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有人神神秘秘地凑到同窗耳边,小声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据说城外有仙人可以预估考生能否上榜。”
有人不屑地笑道:“桂榜没出来之前,谁能预测到结果?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