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条猫罐头
王元卿浑然不知自己的无心之言已经伤害到了小纸人脆弱的心灵,还在嘀咕:“你就仗着自己有法术才敢这么嚣张,还驱赶女尸恐吓我,冒充什么燕赤霞……”
王元卿越说越不爽,哼哼唧唧地又开始算起老账。
再看李随风,这家伙不仅没有心虚,甚至脸上还带着些意犹未尽?
“许久没听到你骂我狗脾气了,还挺想念的。对了,你怎么不骂我牛鼻子臭道士了?”王元卿骂他的时候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句,突然间骂少了他还有些不习惯。
……
王元卿当场被他的厚脸皮气了个仰倒。
“想哄我自己骂自己是吧?”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腹黑,此一时彼一时,他以前当然可以这么骂李随风,现在入了兜率宫门下,再这么骂岂不是欺师灭祖?
“小师弟真聪明。”
不等王元卿被气得冒烟,小纸人突然飞身将镜子撞翻。
李随风表情错愕了一瞬,旋即被迫从镜中消失。这个蠢货真会挑时间给他捣乱,人已经逗够了,接下来本该好好认错认罚的,结果现在可好,不仅把人气得脸都圆了,还留下个奸佞小人火上浇油。
小纸人不趁机挑拨离间他是万万不信的。
李随风平生第一次反思自己行事欠妥,现在东窗事发,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哄好王元卿。
小纸人得意地将镜子踩在脚下,随即就要如李随风所料进献谗言:“卿卿不要生气,他一向这么自大狂妄,不像我,我永远也不会欺负卿卿~”
王元卿努力绷着脸,他本来应该是很恼的,可小纸人不知道他这个形态开口说话自带萌感,火上浇油的效果没达成,反而让王元卿的火气诡异地消了一半。
面对小纸人期盼的目光,他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对象不在身边,王元卿闲来无事只能和几个好友喝酒听曲。
席上谭晋玄见胡十七郎眼睛都要落到王元卿身上了,赶紧道:“你家李真人怎么消失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把王元卿这个男女通吃的家伙独自丢下,他都害怕什么时候王元卿禁不住诱惑,红杏出墙。
到时候依照李真人那诡异的脾气,说不得就会酿出什么惨事来。
一听有人提起李随风,胡十七郎心里就是一激灵,歪倒向王元卿的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支棱着耳朵偷听,他怎么觉得谭晋玄这话有些不对劲?
王公子是王公子,李道士是李道士,李道士怎么就成王公子家的了?
“他?他渡劫去了。”王元卿漫不经心道,合道应该也算渡劫吧。
胡十七郎高兴得差点从席上蹦起来,可惜还要强忍激动努力装出担心的样子:“呀!这不会有危险吧?”
哈哈哈!狐族先祖保佑,最好一道紫霄神雷把这凶道士劈成渣!
“我看没有人比他更危险了,”王元卿幽幽道,“还能见缝插针地跑出来气我。”
思及李随风不仅不认错,还有心思逗弄自己,王元卿悲愤地捶桌:“真是夫纲不振!”
第284章 《马介甫》
胡十七郎傻眼了,王元卿的话太过直白,而他也不是傻子,立刻便反应过来两人的真实关系,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王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李随风那种凶神在一起?
一定是被对方给哄骗了!
王元卿把李随风在山东驱使女尸恐吓自己,事后还有心思调侃他之事一说,其他人还没开口,胡十七郎就立即附和:“实在是太过分了,公子不过是个凡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他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地看着王元卿,试图让对方接收到他的心意。
【若是我,一定舍不得这样欺负公子。】
谭晋玄见他明目张胆地拱火,虽然也觉得李随风行事不地道,不过还是劝道:“这事说不定有什么隐情,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是要多互相沟通,把话说清楚了才好。”
当然,若是王元卿真要和对方一拍两散了,他们肯定是站王元卿的。
霍孟仙大大咧咧道:“他既然不在身边,你再气也没用,还不如趁着这空闲,多潇洒潇洒。”
对象不在身边,多自由自在啊,想干嘛就干嘛。
就因为这李随风,王元卿都不能和他们一块逛花楼了。
霍孟仙是光棍思维,见哥们不高兴,第一反应就是雇几个漂亮姑娘来哄他开心。
“正好,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青楼,听其他人说里面有个叫妮子的,不仅长得漂亮,才艺也是上佳。”霍孟仙说完便吩咐小厮带着重金去将人请来,屋里的琵琶女则被他打发出去了。
“妮子?”王元卿道,“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听着一点也不风花雪月,和诗情画意更是不沾边。
霍孟仙不以为意:“管她叫什么名儿,人长得漂亮就行。”
事实证明,只要钱到位,很多事情都能办得又快又好,很快一顶小轿就抬着人到了他们喝酒的酒楼。
一个妆容艳丽的红衣女子从轿中走出来,袅袅婷婷地上了二楼,王孜冷眼上下打量了两眼,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放她入内。
妮子进来后媚眼一扫,就将席上众人尽收眼底,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王元卿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虽然是个妓女,却也喜欢生得姿容不凡的客人。
还没来得及柔柔弱弱地倚靠到王元卿身边,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硬生生把妮子给推到一旁,匍匐在地。
胡十七郎龇着牙,活像被侵犯了地盘的小兽,目光不善地盯着“哎呦”喊疼的妮子。
这是只比他年长的狐狸,可惜气息糜乱不堪,想来是没有走正道修行的缘故。
众人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霍孟仙憋着笑道:“我们请你来,可不是让你享艳福的,听说你的琵琶弹得很好。”
他们以前怎么没有意识到,王元卿花钱逛青楼,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元卿被几人调侃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直觉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尴尬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和李随风闹别扭,可不准备放浪形骸。
见王元卿红着脸没有看自己,妮子眼波流转整理衣裳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才叫屋外的婢女将她的琵琶送进来,坐在凳子上弹奏起来。
宴会结束,胡十七郎走在最后,目送王元卿的马车远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蔑的嗤笑。
转头一看,正是妮子。胡十七郎想起她在席上意图占王元卿的便宜,神情就变得很难看。
“嘁,有什么好得意的?”妮子扭着腰白了胡十七郎一眼,“这么护食,还以为已经得手了,可我看那位公子分明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嘛。”
在烟花柳巷待久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如果胡十七郎和王元卿之间有暧昧,绝对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胡十七郎一言不发地看着妮子慢悠悠上轿离去,心想无论他和王元卿之间如何,都不可能让妮子这种走邪道的狐妖接近他。
况且书里说过,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坚持不懈,就不信有挖不动的墙角。
由此可见,王元卿叫他多读书,胡十七郎确实是放在心上,并贯彻执行了的,都会用名言激励自己了。
一想到如今王元卿对李随风开始不满,胡十七郎就觉得狐生充满希望,干劲十足。
王公子哀叹自己夫纲不振,定然是因为他太过心软善良,所以才狠不下心来抛弃李随风。
要是有办法能让他更果断些就好了……
胡十七郎怀揣着心事回到京郊吴家,吴十娘见他满面愁容,询问他所为何事。
等听了胡十七郎的烦恼,吴十娘就抱着肚子咯咯直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胡十七郎当然不可能和盘托出,说自己预备挖别人的墙角,只说朋友的妻子太过凶悍,可他本人性格软弱,经常受气,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强硬些。
“这很好笑吗?”胡十七郎惴惴不安,他怕事情暴露让王元卿丢脸。
吴十娘笑够了,勉强扶着桌子直起身,气喘吁吁地道:“当然好笑了。”
诶,笑也是很累人的。吴十娘在胡十七郎不解的目光中调整了一会呼吸,才接着道:“这些人类书生,平时说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家里的妻子强硬起来,他们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吴十娘笑道:“大名府有个叫马介甫的狐妖,偶然结识了一对姓杨的兄弟,三人结拜为义兄弟。那长兄杨万石娶了个极为凶悍的妻子尹氏,全家男女老少横遭摧残,甚至将两兄弟的父亲当成仆人看待,他们二人都不敢吱声。
“马介甫极为恼怒,据说正想办法让杨氏兄弟重振雄风,斗倒悍妇呢。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烦恼,反正大名府离这里也不远,按照你的修为,当晚便可以走个来回,不如去拜访他,和他取经。”
第285章 丈夫再造散
李随风在胡十七郎看来简直是比悍妇还凶残百倍的存在,问了马介甫的住址,当晚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马介甫半夜被敲门声吵醒,隔着门得知了胡十七郎的来意,认为他们是同道中人,很是高兴地接待了他。
第二天马介甫道:“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悄悄的,之前尹氏虐待杨伯父,被我施法教训了一顿,我想看看她有没有痛改前非。”
说完两人就去杨家,结果正好看见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扎着女人的花头巾,正被一个妇人用鞭子驱赶着朝街上逃跑。
胡十七郎一转头,看到马介甫脸黑得能滴墨,就知道他多半是做无用功了。
围观人群对着杨万石和尹氏指指点点,尹氏不以为耻,反而将杨万石抽打得更加厉害。
马介甫见状冲上去指着尹氏气道:“回去!滚回去!”
形势一下子逆转,尹氏犹如见到老鹰的小鸡,不由自主地转身狂奔,跑得鞋子都掉了,裹脚布弯弯曲曲地拖在地上,赤着脚跑回了家。
马介甫又要替杨万石摘下头巾,杨万石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仿佛生怕头巾掉下来招致惩罚。
强行将头巾取下来后,马介甫拉着杨万石回了自家,也顾不上胡十七郎在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大骂不止。
胡十七郎有些失望,如果马介甫的手段就是用法术对付敌方的话,他可以打道回府了。
见杨万石似乎被吓傻了,马介甫只得住嘴,坐到一旁歇口气。
胡十七郎将他拉到一旁,很是萎靡:“马兄这法子对付寻常妇人倒是有用,于我却是万万不行。”
马介甫惊诧道:“为何?”
“盖因我那朋友的妻子乃是个道士。”胡十七郎道。
怕马介甫不能理解李随风的恐怖程度,他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大凶!”
马介甫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道:“听起来就很吓人,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道士本来就是妖怪的天敌,他们平时躲着走都还来不及,哪有主动上门挑衅的,那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胡十七郎摇头,他就是看不惯李随风跟在王元卿身边,更别说做他的对象了。
“那你只能从你朋友身上想办法了,你看我。”马介甫招呼胡十七郎学习他的操作。
只见他走到杨万石面前,劈头盖脸先抽了他一耳光,杨万石原本还神情恍惚,挨了这一下,眸光竟然清明了许多。
胡十七郎看得惊奇,不过他可舍不得这样打王元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