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27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离火目无波动,只点了下头,“如此,倒也省事。”

齐族长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通身赤红的杯盏来,交于离火。

旁人或许有不认得的,陆藏锋和萧晏却不陌生。

此乃赤灵盏。

这齐族长竟是有备而来,不简单。

祁晨虽不熟悉此物,却在离火刺破齐秉聪手指、齐秉聪皱眉的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一滴血液落入盏内,下一刻,离火便向他看来:“你也来,滴血验一验。”

祁晨脑中空空如也,不知如何回应。

此刻如同被推在悬崖边上,要他亲自跳下去,验证究竟会不会粉身碎骨。

齐秉聪甩着手指,幸灾乐祸:“怎么,不敢了?”

祁晨手攥成拳,真想光明磊落地伸出去,让离火取血,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脚下却是后退半步。

关早和萧晏交换眼神,伴随着齐秉聪冷冷的嘲笑声,他二人即刻上前,一边一个地拽起祁晨,将其一直拖到离火面前。

离火手起针落,鲜血入盏。

众人屏气凝神,一时只剩风火声动。

两滴血初时缓缓靠近,却在接触的瞬间,如同受惊了似的,竟双双弹开。

随后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止不动。

透明的清水隔在两片鲜红中间,清晰明了,像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齐秉聪呵呵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我家的种,非在这自取其辱,这下丢人了吧?”

齐族长淡淡道:“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货色,我齐家可不敢留。”

这二人先后发话,因言语刻薄,有意拖长了重音。

可直到说罢,祁晨仍是不见反应,

他保持着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如同石化。

萧晏和关早松开钳制他的手,他竟像吃了软筋散一般,软趴趴地,瞬间瘫倒在地。表情却依然不变。

半晌,他才喃喃地发出声来,“当年,也曾滴血验亲过……”

“那个啊。”时至今日,齐秉聪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真假参半地说出内情,“不过是我小时候不懂事,随便找来了一碗清水,滴的鸡血跟你验,闹着玩的,你还信了。”

“你!”

祁晨怒目圆睁,想要上手去掐齐秉聪,齐族长一声令下,几个尚且忠心的门人冲过来,将他死死拦住。

齐族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当年小孩子玩耍胡闹,你自己深信不疑,为了荣华富贵背弃师门,怨不了别人,还不快滚。”

当年花园之中,分明是齐高松听闻他是来自剑林的“祁”姓弟子之后,忽然改换面孔,作出一副大惊失色之态,喝止正在大肆羞辱他的齐秉聪,让他们“兄弟相认”。

那水和血,也全是齐高松吩咐备下的,却被齐秉聪故意抹去,说是儿时的游戏。

齐家族长仗着自身威望,也指鹿为马堵他的嘴,当真令人百口莫辩。

好歹毒的计谋,毁了一颗赤子之心,也绝了他的大好前程!

祁晨几乎将后牙咬碎,“你们……还是人吗!”

齐族长置若罔闻,转而询问陆藏锋,“不知他是陆掌门当年,从何处捡来的?”

时隔久远,陆藏锋回思片刻,才想起来,“西南边陲一处荒村遭逢瘟疫,一户农妇垂死之时,恳请我收养了她的幼子。”

齐秉聪便嗤了一声,“那也不算是捡的,是别人白送的,我要是他娘,知道如今他削尖脑袋想认别的野娘,当时就掐死算了。”

祁晨一句一句听着,脸上火辣辣地热起来,如同挨无数道耳光。

他抬起无神双目,竟质问起陆藏锋:“师尊为何从前不告诉我?”

陆藏锋坦然接下他的目光,“你也从未问过。”

祁晨一噎。

陆晶晶在一旁冷笑:“你一门心思攀高枝,早就认定自己是齐高松的种,就算我爹告诉了你,你信么?”

“信!”祁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陆藏锋扑通跪下,“师尊说的我都信,都是齐家!他们骗得我好苦!从今往后,我只听师尊的话!”

剑林众人面面相觑。

萧厌礼躲在暗处目睹这一切,心里有些没底。

祁晨如今狗急跳墙,竟又开始向剑林表忠心。

而师门宽厚良善,万一心软接纳了他,岂不是要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萧晏也悬起了心,转而去瞧陆藏锋的态度。

师尊虽说面上严厉,心里却念旧情,当年自己那位犯了弥天大罪的小师叔,师尊尚且在后山一处角落,为其悄悄立了个衣冠冢。

何况,眼前是师尊一手带大、悔不当初的小弟子。

陆藏锋眉心紧锁,似是在艰难取舍。

祁晨觉得有戏,又忙去央告关早,“关早师兄,你别不理我,求你发发慈悲,帮我劝劝师尊吧,让我回云台吧!我们师兄弟,可是一家人啊!”

关早道:“一家人?”

他自始至终垂着眼,不曾正视祁晨,此刻却也终于撩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祁晨捣蒜般猛点头,“对,关早师兄你看看我,我是你祁晨师弟啊!我们一起回云台,马上立秋了,我去后山摘枣子给你吃!又甜又脆的枣子!”

“枣子,还有你……祁晨师弟。”关早望着他,目光粗喇喇的。

祁晨只当自己的苦苦哀求生了效,心里热乎起来,将头点得更快更狠,眼中也泛出微红,哽咽起来,“是我是我!关早师兄……”

关早一把撤开他的手去,“都是着相,不过如此。”

祁晨的声息梗在喉中。

“我勘破了!”关早将这几个字干脆利落地砸出去,退到萧晏身后站定。

祁晨的手晾在半空,当中一无所有,空落落的。

心里也空了大半,像是有什么东西,断得一干二净。

陆藏锋似乎有了决断,总算目视祁晨,微微一叹,“那日与你断得草率,的确有些后悔。”

身后几个徒弟暗道不好:师尊这意思,莫不是后悔撵他走了?

祁晨同样如此解读,大喜过望,保持跪姿,迅速挪向陆藏锋,“不打紧的师尊,弟子永远都是您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试图去触碰陆藏锋的衣摆,打算哭跪一番,与对方师徒言和,重归旧好。

至于其他人,以后慢慢拉拢,还有的是机会。

岂料陆藏锋一个后退,让他愣在当场。

陆藏锋面上现出一丝不忍,口吻却是强硬,“先例惨痛,剑林断不能重蹈覆辙,不如我来……绝了后患!”

祁晨只觉一个抽气,凉风入肺,忙抬起头,目之所见,却是陆藏锋压灭所有感情、冰冷坚决的一双眼。

他大概猜到了师尊的意图。

可是来不及起身奔逃,下一刻,他便被陆藏锋一个掌风扫翻在地。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陆藏锋冲着他抬起手。

那灵力降落的位置,赫然是他下腹丹田之上!

祁晨目眦欲裂,听见一阵鬼叫似的哭嚎,仿佛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股灵力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丹田,像是一道愤怒的雷霆,又像是一股强硬的飓风,将他的根骨牢牢攥住,猛力撕扯。

他痛得浑身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在沸水中垂死的虾子。

顷刻间,这数年精心滋养的根骨已被硬生生扯断。

旁人只听得他凄厉的惨嚎,而根骨碎裂消散的声响,却只有他听得见。

震耳欲聋。

“望自珍重。”陆藏锋极快地收了手,再不看他,只冲着离火交代一声,便迈步而去。

“我剑林自去安抚流民,告辞。”

除萧晏之外,其他人也立时跟上师尊的步伐。

如今流民尚在滞留,四下起火,众人无心再看笑话,也都跟着散了。

留下的寥寥无几。

祁晨眼神几近涣散,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气力消失无踪,仿佛烂泥一摊。

而这些失去的气力,连同他被褫夺的根骨一起,不会再回来。

一滴泪在他眼角凝聚,夺眶而出。

齐秉聪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闹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丧家之犬哈哈哈哈!没了根骨,不就跟乞丐一样的吗,啧啧啧,不如赶快爬到街上去讨口子,留在这,我可不会给你扔钱。”

祁晨沾满灰尘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一下,眼泪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地滚成泥珠。

此时此刻,来自齐秉聪的嘲讽,令他痛不欲生。

因为那些嘲讽,几乎预示了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人生。

祁晨努力抬头,瞧见一个熟悉的白衣人影,登时嚎啕大哭,“大师兄,是我错了!我不该害你的……你一定是舍不得看我流落街头对不对,我就知道,大师兄对我最好了,你快救我啊,带我回剑林吧大师兄!”

此情此景,何其凄惨。

可是他有些模糊的视野,却似乎觉察不到萧晏投来的目光。

只听见来自于萧晏的声音平静沉稳,近乎冰冷,“若你身上真有齐家的血,只怕我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你的忏悔……所以,我不想听。”

“不!”祁晨眼看萧晏转过身去,以为他也要离开,慌了手脚,“大师兄你别走,你一定想知道齐家为什么害你吧,我帮你啊,我也学萧大哥,我去使反间计!”

明明是慌不择言的一席话,齐秉聪却像是怕他往下说似的,喝令左右,“愣着作什么,把他嘴塞起来,扔到东海的大街上去!”

“都别碰我!”祁晨费力地抽出剑来,在虚空中狂乱地挥,然而两下之后,剑却脱了手。

两个小昆仑弟子不由分说,强行将他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