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而兄长对邪修的心意,也越发地捉摸不透。
他萧晏对邪修虽不说深恶痛绝,也是不胜其烦,可要他借着天鉴的手将其诛杀,他又做不到。
一则,邪修对他和兄长有大恩。二则,兄长和邪修来往,若牵连进来,天鉴一板一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飞快地权衡了利害,萧晏伸手,拦下正待举步向前的天鉴。
“鹤峰住着众弟子,到底私密些,不如这样,天鉴师兄在此小坐,待我亲自搜查。”
“那我与你同去,你进房去查,我在外面等候,这样若有异动,我也好接应。”
萧晏迟疑:“这……”
天鉴拿眼审视他,“怎么,是有难处?”
正在此时,前排房舍的其中一间开了门,细微的“吱呀”声,几乎掩埋在飞瀑的动静中。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厌礼出现在门槛前,用一贯淡漠的眼神望过来,“既然如此,来搜便是。”
他气定神闲,仿佛邪修并不存在。
萧晏快步上前,神色谨慎,“哥,确定要搜?”
“搜,我可不想被邪修所害。”
萧晏深深地望着他,目光一时复杂。
直到天鉴在一旁道:“萧师弟,令兄都发了话,你我还不从速?”
萧晏头也不回,“有劳天鉴师兄先行,我随后就来。”
天鉴便转过身去,对身后几个剑林弟子说了声“叨扰”,便径自挨个叩门去了。
萧厌礼看看面色凝重的萧晏,“你为何不去?”
“哥,那邪修可是已经走了?”
“不清楚。”
“那你为何如此放心,让我们搜他?”
“自然放心,他就算在鹤峰,你们也抓不住。”
萧厌礼说罢,见萧晏仍是不动,甚至还上前了半步,不禁皱眉,“还不快去?”
岂料萧晏缄默半晌,再开口,竟是答非所问,“若没记错,我从前在你眼中,也是本事过人,令你安心……否则,你也不会冒着遭遇邪修的危险,随我深入仙药谷。”
萧厌礼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开始追忆往昔。
但萧晏眼中蕴含着的情绪,又让他无法狠下心肠否认,“……自然。”
萧晏扯了下嘴唇,却并不开心,“那如今在你看来,我和那位邪修,孰高孰低?”
虽然不知道萧晏要跟“邪修”比什么,但这个问题,萧厌礼想都不必想,“自然是他。”
论本事和心智,萧晏比不过萧厌礼。
论亲疏……那更比不过。
听到此处,萧晏眼中那些五花八门、此消彼长的情绪瞬间崩散,只剩一片苍凉,“果然。”
他这模样,如同得了什么结论一般。
萧厌礼问:“什么果然?”
萧晏摇头,欲言又止,“哥你可知,他……”
“他怎么?”
“他……”萧晏几乎要将邪修的“不轨”之心脱口而出,但蓦然瞧见萧厌礼坦荡的眸中,心怀叵测的自己,惭意油然而生,话锋立时转了向,“他确实厉害。”
说罢,像是怕再被追问似的,说了句“早些睡”,便急匆匆地去寻天鉴了。
萧厌礼站在原地,眉心缓缓舒展。
萧晏支支吾吾、言语错乱令人费解,他本来也听得心烦。
但萧晏夸了邪修。
那就是在夸他萧厌礼。
介于此,萧晏前面说的那些歪话,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萧晏和天鉴一行挨个搜查弟子的房舍,甚至连衣柜都打开来看。
一个时辰下来,肉眼所见没有异状,识别邪气的法器也纹丝不动。
也就是说,鹤峰并没有邪修的踪迹。
天鉴无话可讲,只得和萧晏致了歉,再去附近另外几座山峰巡查。
可就在一行人回到飞瀑边时,瞧见萧厌礼正在此间,和把守山路的小弟子聊天。
那些个小弟子似乎正在拿话安慰:“萧大哥别去想就是了。”“对啊,时间一长就忘了,也就不怕了。”
萧厌礼却愤愤不平,大声道:“可见那离火不是东西!”
萧晏感到意外,兄长竟会和几个小师弟打成一片,还说得滔滔不绝。
身旁的天鉴已然驻足,拧眉侧目。
萧厌礼浑然不觉,还说得起劲,“离火作恶多端,巽风、招云都是他害的,往日还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还想篡位当掌门,真是禽兽不如,死了还要吓唬我!害得我睡不好觉。”
却听一个声音冷冷道:“逝者已矣,又何必再议?”
萧厌礼仿佛被吓了一跳,回身看来,“说得也是,死都死了,也不能再兴风作浪。”
天鉴以为他就此罢休,便垂了眼睑,正待举步,却忽然听见萧厌礼又跟着道:“只希望他师尊玄空真人,别像他一样。”
天鉴虽说目不斜视,手指却渐渐攥起。
萧厌礼不知有意无意,腔调越发高了,“别总是惦记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
天鉴蓦地看向他,目光冰冷带刺,像是隔空飞了毒针过去。
萧厌礼无所畏惧,含恨迎视。
他二人分明不熟,这一瞬的相望,却仿佛不共戴天。
好在也只是一瞬,天鉴随即便收回目光,足尖一点,飞身而去,“萧师弟,我去别处。”
萧晏没有急着跟上,而是上前叮嘱萧厌礼,“哥,你也熬了一宿,快歇着吧。”
此刻的萧厌礼俨然收起了张狂模样,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天鉴的身影,转而告诉萧晏,“他叫你萧师弟。”
萧晏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言下之意。
往日的天鉴,对平辈只会生硬地直呼其名,唤他自然是“萧晏”。
今日,竟是客套上了。
一夜过去,邪修的搜寻依然没有结果。
天鉴纵然再不甘,也只得作罢。
而随着萧厌礼昨晚隐晦的提醒,萧晏心中疑云渐浓。
天鉴往日再强硬,再嫉恶如仇,也不会像昨晚这般执拗,声称剑林若不肯搜查,他就持剑硬闯,张扬出去,就是剑林窝藏邪修。
虽说也还端着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说话却又娓娓道来,以理压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兄长当众鄙夷离火时,天鉴甚至还会怒目相向……
在萧晏百思不得其解时,师尊陆藏锋去而复返。
如今清虚宫形势明朗,对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因此,尽管只在宫中逗留了一晚,陆藏锋也摸清了虚实。
据陆藏锋所言,玄空真人一直被方长老安置在寝居之内,形同软禁,不得自由,精神也始终不大好。
而在慧明真人师徒登门不久,他便昏迷不醒,除了口鼻吊着一股细弱的气息,再没有别的生机,真个成了活死人。
第95章 独闯清虚
晨鸟啼鸣, 云台初暄。
山门前,徐定澜拱手作别,“萧师兄,昨夜承蒙招待, 来日若得空, 你和关早师弟到岳阳来, 我带二位游赏洞庭。”
关早眼睛立时亮了,“好啊徐师兄,我听说洞庭湖的小银鱼最是鲜美, 大师兄, 咱们回头去试试啊。”
萧晏笑着打他一下, “这小子, 就记着吃了。”
徐定澜也予以正面评判, “这又如何不算一种博学多闻。”
几人笑了一回, 徐定澜不知想到什么, 忽而向北方张望,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萧晏便问他:“徐师弟即将荣归,何故惆怅?”
关早想了想, “莫非徐师兄舍不得离开我们,那就再住几日?”
逗得徐定澜哑然失笑,不禁也上手拍了拍关早的肩,“多谢关师弟, 我只是……想到了盟主。”
闻听此言, 关早有些茫然,不懂他昨日还在不忿盟主的作为,今日却忽然伤感。
萧晏却明镜一般,“天有不测风云, 徐师弟也无需自责。”
徐定澜微微垂头,“想来,盟主自觉行将就木,不愿连累于我,才……我身在迷津看不清楚,反而主观臆断地排揎于他,实在惭愧。”
如今,玄空真人在徐定澜的眼中轮廓清晰,是实实在在一个好人,委曲求全,以德报怨,又身不由己。
可是萧晏看来,玄空真人却犹如幽暗的一幅画,影影绰绰,背景不明。
他眉心一动,说了出来,“徐师弟,有件事,还请你知无不言。”
徐定澜忍下眼中泪意,“萧师兄请讲。”
“若没记错,当日在大琉璃寺中,是你率先提议,让我等前往清虚宫藏经阁查阅?”
徐定澜一愣,“是,但我也没料到,此行会令唐师兄为李司枢所害……”
“徐师弟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萧晏安抚罢,接着往下道,“只是事后想来,徐师弟这个想法提得有些突兀,不知……灵感从何而来?”
徐定澜闻言,略作琢磨,一贯直白的脸上,竟难得浮现复杂的神情,似是明了,却又为难,“这……”
“还请徐师弟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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