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225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第127章 力挽狂澜

双修仪式, 当日。

绛曲天女跪在佛龛前,手持转经筒,低声吟诵。

酥油灯的光焰跳动,将五彩斑斓的壁画照得忽明忽暗。

一片金光祥云之中, 佛祖微笑, 度母流泪, 金刚怒目。

她看了他们十八年,如今忽然觉得,这都是假的, 喜怒哀乐全是人为粉饰。

她也是。她仿佛是被画了面目出来, 涂上颜料, 高高地挂在架子上, 供世人跪拜。

信仰这回事, 她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绝境摆在眼前, 除了虔诚念经, 祈求神佛保佑, 她别无招数。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平措的。

平措的脚步声很沉, 像是一头老牦牛在践踏泥地。

这声音远远的停在尽头,应当是过路的宫人。

随后,她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具体说的什么, 她辨不出来, 只听那话里夹杂着几声叹息,隐约包含着“獒犬”二字。

她想起来,前几日便听守门的宫人说,宫里一只獒犬要生了。

莫非就是今日?

倒和她有缘。

绛曲天女站起来, 走到门边,探头向外看。

只见两个宫人蹲在地上,手中捧着什么东西。

她定睛一看,是个小奶狗。灰色皮毛,耷着耳朵,缩在宫人手心瑟瑟发抖。

听白玛说,神宫里的獒犬不是普通的狗,是护法神的坐骑,是神犬,不能打也不能骂。

可这只个头太小,孱弱得像只老鼠,站都站不稳。

绛曲天女看了片刻,忽然推开门,招手唤那宫人:“你,过来。”

那宫人瞧见她,愣了一下,赶快跑过来跪下。

绛曲天女问他:“你要做什么?”

对方将那只小獒犬举过头顶,“天女,这是刚生的狗崽子,太弱了,活不成,小的打算拿去处理掉。”

绛曲天女便朝他伸出手去,宫人生出疑惑之色,却还是毕恭毕敬,将小獒犬放在她手心。

绛曲垂眸看着,这小东西肉乎乎地,在她手里继续抖。

她把手合起来,心里想着,若是将它狠狠握住,这条小小的性命,就没有了。

但是……

它难以存活,不代表它该死。

那宫人见绛曲一味不语,攥着小獒犬,双手打颤,须臾之间,眼角竟滚落一滴泪珠。

他便小声说:“天女如果不忍心,小的就还留着。”

绛曲天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猛地松开手。

许是被她手心暖着,小奶狗此刻非但不再瑟缩,反而闭了眼睛,砸吧着嘴,似乎安稳地睡了过去。

绛曲天女心里乱跳,同时又凉得透彻。

她连杀死一只獒犬的幼崽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去杀人?

忽然,皮鼓被敲响。

绛曲天女蓦地一颤,小狗险些脱手。

平措来了,那脚步声沉甸甸的,伴随着鼓声,滚雷似的由远及近。

绛曲天女呼吸开始紊乱,她想将小狗还给那宫人,可对方已经跪着,爬到墙根避让,伏地迎接。

她只好原样抱着,躬身施礼。

平措拄着天杖慢慢走来。从幽暗处到酥油灯边,短短几步,他由一个黑影显出老态龙钟的本相。

身穿暗红法袍,头戴五佛冠,像个老佛。

他瞥一眼纤白手指捧着的小狗,伸手捏起绛曲的下巴,“不愧是金轮选的人,慈悲为怀。”

从前对绛曲而言,这个老者是师辈,是主上,那些看向圣女的、带着色欲的眼神,在对着她时,被藏得严严实实。

姐姐死后,他大喇喇地流露,藏都不藏。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粘稠的目光像是糌粑糊糊,沾在她身上。

绛曲不吭声,他就一把将人抱起来,浑然不顾她手里还有个小东西。

他一面往经堂进,一面问她:“怕不怕?”

绛曲依然不吭声。她怕,又不怕,复仇的期待绞在一腔恐惧里。

几位红袍长老随后进门,围坐在卡垫四周。

他们开始诵经,嘤嘤嗡嗡,像是苍蝇鸣叫一般,在人耳边乱滚。

绛曲天女被平措放在卡垫上,她将手一松,那只无人在意的小奶狗顺着衣袍滑落,不知掉在了何处。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死盯着平措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双眼珠子老得像风化的石头,不见慈悲,只有理所当然。

她听见平措在笑,“养了十八年,终于能用了。”

她骤然咬起牙关,同一时间,平措开始动手剥她的外袍,甚至还在安慰她:“将自己当成空行母,就不怕了。”

空行母?

那是神佛的伴侣,要辅佐他们的。

她今天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这个。

这样想着,那一阵阵的诵经声,一下子吹进了耳中。

即便是魔罗念诵,却也是神佛之音,能给人力量,她不该抵触。

她鼓起勇气,像是要确认什么,反客为主一般,先去解平措的衣袍。

平措倒是微微一愣,“敢这么做的,你倒是第一个。”

绛曲天女低低地道:“身为空行母,这是分内的事。”

平措哈哈大笑,“说得对。”

他便撒开手,专心让绛曲天女服侍,在她掀开他衣袍的瞬间,他心里又痒起来,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不愧是本座亲自调教,你比你姐姐,强一百倍。”

绛曲天女不言不语,不躲不避,低垂的睫毛下,寒光浮动。

她瞧见,平措胸口,那酥油一般蜡黄的皮肤上,有一道暗沉的痕迹。

半个指甲大的抓痕。

若不仔细看,还当那是块老斑。

在这个仪式中,没有空行母,只有大黑天神。

以杀救世,以杀渡人。

绛曲天女长长地吸着气,赶在平措俯身过来抱她时,将全身灵力聚在掌上。

萧厌礼和萧晏候在神宫外,和所有为双修仪式祈福的信徒们一样,焦急地等待结果。

西昆仑政教合一,当地百姓皆是信徒,此刻人头攒动,乌泱泱地,各类祝祷“灌顶”成功的言辞不绝于耳。

萧晏低声问萧厌礼:“灌顶是佛家以净水滴洒头顶,意为赐福发慧。双修也有灌顶之说?”

萧厌礼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了片刻,终究没接茬。

萧晏担心暴露口音,不好去问当地人,于是自己做了一番斟酌。

最终,他似乎懂了,再次凑过来,脸上尽是了然,“泣血河畔,你被我……也算灌顶了吧?”

萧厌礼深吸一口气,“滚。”

正在这时,蓦然钟鼓齐响。

备好的烟火没有点燃,只有急促的奏鸣声,仿佛这神宫里有两军对阵。

信徒们抬起头,成千上万的面容,尽是错愕。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

成了。

他二人先后从格桑花丛起身,果然瞧见绛曲天女飞奔到天台上来,身后的人追不上,前方的人拦不及。

她一身红袍被血洇透,施展半生不熟的轻功,且飞且落,还冲着墙下惊慌失措地大呼:“不好了!魔罗附身了教主!这些修罗要杀我!”

有些东西,比修为管用。

绛曲天女是西昆仑信徒们现下最信奉的人。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当下便躁动起来,向神宫奔涌。

萧晏叹为观止:“这位绛曲天女果真聪慧,什么都能活学活用。”

萧厌礼拽着他便向前冲,“走,接应。”

青山掬碧水,整个南洞庭一片绿意。

徐定澜却闷在房中,对着那份联名书出神。

他慷慨陈词,攒了一肚子的言语,只待将萧晏驳得无话可说之后,再在众人拜服的目光中,拿下副盟主之位。

可是出乎意料的,萧晏居然“拱手相让”。

虽说,他认为萧晏此举,不过是技穷之下的以退为进,赚个让贤的好名声,不至于落得那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