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他泡在水中,生生挺了半宿,才踉踉跄跄回到小昆仑。
本以为就此了结,诡异的是,那药性竟如蛊毒一般,昼伏夜出,定期发作。一到夜间,他便又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是,尽管他自此紧闭门窗,躲在房中独自忍受,那晚进青楼的场面也已被多人目睹,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世人自是对真小人嗤之以鼻,更痛恨的却是“伪君子”。
起码真小人坏得堂堂真正,“伪君子”的背后,却是对世人的愚弄和戏耍。
萧晏先是调戏崔锦心,再是剿灭邪修不力,如今又堂而皇之狎妓,已然超出“伪君子”的范畴,装都不装,直接成了衣冠禽兽。
盛会期间,各方人士齐聚东海,一时间,声讨他的文章层出不穷,很快传遍大江南北。
因此,他后来被污蔑奸1杀陆晶晶一事,外人十之八九深信不疑。
他被送往隐阳牢城羁押时,不知有多少人跟在囚车外面,将手中的菜叶砖瓦悉数砸来。
那光景,无异于阿鼻地狱。
待梳理完这些脉络,萧晏起了一身冷汗。
他对自己第无数次重申,接下来要一万个小心,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碰都不能碰。
次日,萧晏便以清修为由,闭门不出,连见萧厌礼的心思都淡了。
他的确在暗暗修习,势必要一雪梦中耻辱,夺得魁首。
此举大大激励了关早,他也紧跟着关门闭户清修起来,但心境未变,一天下来,依然没什么用。
萧厌礼算算日子,如今清虚宫正在巡视隐阳牢城。
越是重要会事,玄空便越谨慎。
这本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一来,他便不好前往,只好先在寺里枯等。
好在萧晏那边还算省心,不出门,自然也不会倒霉。
但第三日,南洞庭和桃花渡的人到来,萧晏便不得不再露脸。
再见着萧厌礼,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解释自己的深居简出,“哥,我这两日想静下心来,专心备战,所以……”
萧厌礼竟是难得给他个正眼,鼓励道:“多闭关修习,拔得头筹。”
短短一句,萧晏却像受到莫大的鼓舞,声音都清亮了,“放心,我必当全力以赴!”
看他胸有成竹,萧厌礼的心情无法言说。
夺得仙门魁首的名号,是他毕生之愿,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去达成。
唐喻心在寺里斋堂订下最敞亮的雅间,虽都是素斋果酒,却也精巧可口。
众人见了面,落座边吃边聊。
仙门八大派除清虚宫之外,其余七家齐聚。萧厌礼和天鉴都是寡言少语之人,但气氛热络,他们在一旁只听不说,也颇为和谐。
孟旷说起汴河水系发达,鱼群如织,打算餐后去钓一竿。
唐喻心竟是难得感兴趣,“钓鱼甚好,老孟教教我。”
萧晏奇道:“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本来不喜欢,来寺里住两日,就不同了。”唐喻心夹一筷子嫩豆腐,愤愤地咽下,“我要吃鱼,吃肥鱼,我要去钓两条来打牙祭!”
众人都忍不住笑。
天鉴冷哼一声,“禅宗净地,真是失礼。”
唐喻心好整以暇,“我就地烧烤,绝不踏进寺院一步。”
孟旷微微摇头,“垂钓绝非易事,要做好通宵达旦的准备。”
徐定澜也不禁笑道:“常言说,钓鱼钓鱼,十钓九娱。孟师兄是为了修身养性,乐在其中,若奔着鱼获而去,反而失了意趣。”
“钓鱼,却不为钓鱼……”唐喻心挑起眉梢,“有意思。”
他说罢,嘴角依然含笑,正待拉关早说两句,却被一阵谨小慎微的敲门声打断。
此时该到的人,俱已在场。
来的会是何方神圣?
因不想被人烦扰,此间并没有侍候的仆从。
唐喻心示意众人坐着,自己起身去开门,一瞧见来人,他神态稍敛:“你来作甚?”
众人一瞧,来的竟是齐秉聪。
他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男弟子每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食盒,女弟子则是各自捧着硕大的酒壶。
齐秉聪朝着唐喻心和门内先后拱手,“唐师兄,各位师兄,小弟听闻大家在此畅饮,特地带了两瓶东海的沧浪醉,连同几样硬菜一起送来,陪各位尽兴。”
关早正待发作,唐喻心抬手制止,自己对齐秉聪道:“我们宴至尾声,不用人陪,寺中也不便饮酒吃肉,你还是拿走吧。”
齐秉聪也不推搡,忙对那几个弟子摆摆手,“拿走拿走。”
随即堆起笑脸,便要进门。
唐喻心拦在门前,纹丝不动,“做什么去?”
“唐师兄,我们这些大宗派平日里难得一见,趁着论仙盛会,咱们多聊几句啊。”
徐定澜听不下去,“我们不过是故友重逢罢了,跟宗门无关。”
“就是就是。”关早连声附和,“何况你小昆仑,算什么大宗派?”
齐秉聪别人不敢惹,对关早倒是不假辞色,“那也比你剑林强,一帮子穷鬼破落户!识相的赶紧滚,占着茅坑不拉屎!”
“够了!”天鉴一拍桌案,愤然起身,“我先失陪。”
齐秉聪还当天鉴是对关早贬低小昆仑的话不满,待天鉴一出门,便凑上前,“堂兄,剑林着实可恶,你看……”
哪知天鉴目不斜视,一把将他推开,扬长而去。
这是在场唯一和齐秉聪有些关联的人,他怎能轻易放过,紧走几步试图跟上,岂料天鉴一走到檐下,便飞身上剑,顷刻远去。
齐秉聪碰一鼻子灰,身后又传来唐喻心关门的声响,登时气急败坏。
他在东海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除了剑林之外,其他几家他一个也不好得罪,只能窝着火回去。
几个弟子噤若寒蝉地跟在后头,心里清楚自家这个霸王,少不得要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出得斋堂大门,齐秉聪反手就将他们手中的食盒掀翻,酒壶摔烂。
等泄完了愤,他整整衣袖,指着一地狼藉吩咐,“收拾了,省得大琉璃寺来寻晦气。”
弟子们忙应道:“是,少主。”
待齐秉聪悻悻而去,其中一个女弟子一脸愁苦,“又有的忙了。”
一个男弟子道:“少主这回只砸东西,没砸我们,可是该烧高香了。”
另一个女弟子轻声道:“你们去歇着吧,我自己打扫。”
那男弟子还有些过意不去,“青雀姐,你一个人干得来吗?”
另一人却道:“青雀姐从小干农活儿,这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我可以的。”那女弟子点头,“去吧。”
“好,谢谢青雀姐!”
其他三人如释重负地跑开,将满地沾染泥灰的精致糕点和大鱼大肉,全留给那女弟子。
她无怨无尤地蹲下,埋头收拾起来。
雅间内,众人也有些扫兴。
因近来小昆仑连出丑闻,大家照顾天鉴心绪,话里话外避免谈及此地,却不料齐秉聪硬凑上来碍眼。
又听见外头传来摔打的动静,唐喻心冷笑:“多半是在这碰了壁,出去拿东西撒气,不用理他。”
如今没了天鉴,徐定澜终是一吐为快,“这小昆仑起于微末,不思养德积善,反而钻营跋扈,幸而不在仙门八大派之列,否则我羞与为伍。”
缄默多时的萧厌礼,极其突兀地接道:“或许,他们正想跻身入列。”
说得众人皆是一愣,唐喻心很快便嗤笑,“仙门八大派由来已久,想进来,他能挤掉哪个?”
其余人等也有笑的,萧晏却是沉思不语。
梦中所见,剑林垮了,小昆仑可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第八大派了?
祁晨起身,一头给众人挨个斟酒,一头言笑晏晏,“唐师兄此言差矣,别说小昆仑够不够格,即便它能进来,何不再称仙门九大派,非得挤掉谁么?”
他说罢,酒也尽皆斟满。
“说的也是,不过九大派拗口,还是别了。”唐喻心顺势举起酒盅,势要将齐秉聪打断的气氛续上,“来来,干了。”
众人纷纷去取自己的酒盅,萧晏亦然。
但他刚准备喝,突然意识到,这杯酒是祁晨倒的。
因是唐喻心开的宴,他也算是半个主家。入席以来,要么是他亲自倒酒,要么便是众人自己倒,还不曾经过祁晨的手。
萧晏这略一踟蹰,众人已然饮罢。
祁晨只盯着萧晏,笑道:“大师兄,我们都干了,你也快些啊。”
这一催促,萧晏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萧晏想,该如何装作不慎,将这杯酒打翻在地,才不会被看穿。
这时,坐在他左侧的萧厌礼取了筷子,去夹右侧偏远的那盘豌豆糕。
往回收时,似是没控制好,筷子顶端猛然敲在萧晏的手背上。
瞬间,萧晏手中的酒倾洒而出,前襟尽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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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又一年,祝客官们新年快乐,2026一定暴富!
第42章 侍女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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