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7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萧晏等人寻找兰喜一事,萧厌礼始终没有参与其中。

他也在盘算自己的计划,这两日和萧晏关联太密,反而不利于自己行动。

今日李乌头传来消息,玄空等人离了牢城,向大琉璃寺而来。

隐阳暂时可去。

因着盛会临近,如今游人渐多,汴河之上尽是画舫游船。

入夜亮起烛火,光华熠熠,如同落了一河星影。

萧厌礼悄然出门,在一叶扁舟上,和李乌头碰了面。

“主上此行,可需要属下跟随?”

“你留下。”萧厌礼还记着萧晏的计划,将出入大琉璃寺的腰牌扔给他,“明日一早,到寺后荷塘,记下萧晏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领命。”

李乌头行事谨慎,萧厌礼也不再做多余的叮嘱,当下御剑而去,直奔隐阳牢城。

此处坐落在秦岭之南淮河以北,恰在南北之交。

如同汴州一般,牢城四下平原,毫无遮掩,一旦有风吹草动,立时便会察觉。

牢城又分南北两处,北牢关押仙门罪过之人,南牢则用来关押邪修,相应的,两处各有一个大门。

萧厌礼去的却是南门。

他当年运气不好,据说北牢的牢房修整,直接被关在了南牢。

声名在外的萧仙师,和邪修落在一处,可知那些邪修有多亢奋,前半个月,几乎日夜都是挑衅辱骂之声。

月色苍白,萧厌礼直接越过厚重的铁栅门,在牢城当中落地。

按道理说,门后的法阵会立即迸发出光亮,提醒有外人侵入。

但此刻没有,周遭依然是光影凝滞,夜色幽暗。

上一世,萧厌礼无数次潜入这里,也无数次引来追杀,早已熟知如何收敛身形和气息,又如何躲开法阵蛛网一般的机关,轻而易举地瞒天过海。

萧厌礼潜行深入,一个个守卫戴着青铜鬼面,在牢房外面尽忠职守,叫骂声和哀嚎声自他们身后紧闭的牢房传出,随处可闻。

他像一抹暗影,悄无声息地绕过守卫,在他们身旁一一放出“弹指梦”。

随后,萧厌礼静静等候,不过弹指转瞬,迷烟散去。

但见守卫纷纷倒地,那些只围了铁栅栏的简陋牢房中,囚徒也没了动静。

萧厌礼如同回家一般,轻车熟路地寻到最尽头。

这一处格外不同,一道铁门几乎密不透风,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萧厌礼即从门外倒地的守卫身上摸着一块腰牌,此物乍看是块平平无奇的黑玉,细看之下,还有一整朵莲花刻纹,

黑图玉牌,乃是打开牢房的“钥匙”,每个牢房图案各异,配备是腰牌亦是不同。

萧厌礼看都不看,随手将腰牌贴在门上某一处。

伴随着陈旧金属摩擦出的咯吱声,这道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人缓缓抬头。

他浑身污垢,头发被泥灰粘连成片,但借着屋顶小洞渗入的细微星光,依稀可辨,那是满头白发。

萧厌礼心里微热,极力隐忍自己再往前去的冲动。

对方不喜欢陌生人凑得太近。

尽管如此,对方手上已有了细微的动作。

萧厌礼不看也知道,他正以拇指抵在食指之上,以便于随时能划破指腹。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

“前辈。”萧厌礼先开了口,“我来,不为害你。”

引得对方一阵低笑,空洞的牢房中尽是回响,“每个人都这么说,你猜我信不信?”

“你会相信。”萧厌礼说罢,再向前一步。

对方眼神一凛,指甲微动,一粒血珠便朝着萧厌礼的面门弹来。

他胸前有两条铁链穿着,琵琶骨被死死锁住,内力无法施展。

弹这血珠并不需要多少气力,精准即可。

人的皮肤一旦接触血珠,当即腐蚀入肉,随着血液游走全身,死得极快。

他的血便是奇毒。

而萧厌礼不闪不避,额上当即落了一滴殷红。

对方慢悠悠地垂下手,只等萧晏毒性发作。

可是牢房里一时安静,他抬头再看,瞳孔缩了起来,“不可能,怎么会……”

萧厌礼安然无恙,缓步朝他走来。

他沉默片刻,忽然一阵狂笑:“也好,我便是死,也要笑着死!偏不如他们的意!”

萧厌礼自然不会杀他,只轻声说了一句,“我去过泣血河。”

他依然狂笑,只是声音冷了,“清虚宫那位,隔三差五跑去泣血河,这有什么新鲜。”

“我真去过。”萧厌礼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前辈,我答应帮你报仇。”

笑声戛然而止。

对方盯着萧厌礼的脸,终于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是说……”

萧厌礼凑在他耳边,简略说了几句。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静默,对方纵然见多识广,接受这些讯息也需要莫大的力气和勇气。

半晌,此人终是又开了口:“不知你身上为何有两次异变,但命盘已改……你如今再来找我,可见是遇着难处了。”

他与萧厌礼隔着两世,素不相识,却已看穿萧厌礼的心思。

恰如前世幽暗的牢房中,无数个牢骚被他点破和开解。

萧厌礼朝他躬身,作一长揖:“是问前辈,魂枷一事。”

…………

鸡鸣时分,萧晏等人从各处客舍动身,前往后院荷塘。

此刻初阳微露,残月未沉,一池荷塘露水丰盈。

此处占地不过两三亩,但翠盖铺满,荷花初绽,红绿辉映之下,也不觉寡淡。

如今尚无人迹,除了百里仲在通宵调制丹药,孟旷不爱凑热闹,其余几个全都到齐。

祁晨见关早面上睡意惺忪,取出随身一个小瓶来,“关早师兄,来吃颗话梅丹,提提神。”

“好东西!”关早接过来,倒出一颗就往嘴里送,“果然酸甜生津,我不困了!”

祁晨一高兴,干脆拿着小瓶送了一圈。

因关早对话梅丹赞不绝口,其余几人也都接下,各自吃了一颗。

萧晏看似也吃了,却抵在齿间并未吞咽,趁人不注意,迅速吐在草丛里。

不多时,便有六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袅娜女子款步而来。

她们沿着池边行走,小心翼翼地晃动荷茎,待花叶上的露珠滚落,尽数接在手中的净瓶里。

薄雾如纱,女子和荷塘全被罩在其中,如同初成画作,丹青未干,水墨尚湿。

这景致虽好,他们却无暇贪看。

唐喻心指着其中一位身量娇小的女子道:“周秀才,你看是不是她?”

周成赋一瞧,登时脱口而出:“兰喜!”

果然那女子手一抖,净瓶险些滑脱。

她朝另外几个女子说了两句什么,对面一点头,她便一手拽起裙摆,小跑而来。

近前时,她先冲众人施了一礼,随后谨慎地四下看看,招手将众人带到荷塘另一侧。

这举动也无可指摘,方才的位置临近入口,但凡来人,便会窥见他们的言行。

只是萧晏发现,她竟是前日将泔水挑拣,送给小乞丐的那个侍女。

女子倒无暇在意萧晏。

周成赋一现身,她目光便锁在他身上,上前拉着人衣袖,泪珠摇摇欲坠。

“周哥哥……”她哽咽地唤了一声,眼尾那颗桃花痣黯淡无光。

周成赋心里也不是滋味,“兰喜,你受苦了……”

女子似是如梦初醒,忙擦拭眼泪,破涕为笑,“我哪有受苦,少主他……待我极好。”

“真的?”周成赋想想齐秉聪那嘴脸,如何也想不出来,他对人好的样子。

“真的,我的名字青雀,也是少主起的,好听吧?”女子笑盈盈的,仿佛方才的泪意并不存在,“我平时不过是采采荷露,扫扫院子,比在田里种地收麦子,省心多了!”

周成赋听她说得轻松,又见她薄施粉黛,头戴钗环,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富贵模样,也便有些认了,“既如此,我告诉你……”

祁晨忽然凑上来,端详青雀手中的净瓶,“姑娘,这荷露真的好喝么,看你们一直在采。”

“自然好喝。”青雀重重点头,“我们少主非荷露泡的茶不喝,这刚采的更鲜甜,公子不妨尝尝。”

她说着,伸手在临近的荷花上,折下一枚花瓣,以花瓣为匙,将瓶中荷露倒上几滴。

祁晨接过来,一口喝光,随即发出“嗯”的一声感叹。

关早眼巴巴看着,“怎么样?”

祁晨不住地点头:“不错,果然自带荷香,似乎大琉璃寺的荷花,要比别处的清幽许多。”

徐定澜侧目看来:“我南洞庭不缺荷露,但大琉璃寺的,确实没试过。”

青雀见众人都来了兴致,不由轻轻一笑,一双眼睛在晨光中分外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