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小、小公公……”程戈晃了晃双手,试图装傻充愣,“这是在锻炼呐?”
小太监:“……”
小太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都跑白了。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带着颤。
“程、程大人……您、您就别当奴才了寻开心了……
殿下现下还在东宫等着呢……您要是不去,奴才这项上人头怕是要挪窝了……”
程戈看着小太监那可怜巴巴又透着恐惧的眼神。
转头又瞥了眼身后两位门神一样纹丝不动的侍卫,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行吧……带路……”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垮着张批脸,面上活像是刻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去东宫的路上,程戈走得磨磨蹭蹭,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程戈一路上把自己的下场都过了一遍,越想心越悲凉。
然而,没多久还是蹭到了东宫殿外。
小太监通传之后,程戈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了进去,不敢抬头。
才没一会小太监便急匆匆地小跑了出来,说让程戈赶紧进去。
话说自从上次中秋宴,周湛遭人设计,身中烈性媚药,失控之下险些与程戈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虽未真正成事,但那番纠缠触碰和气息交融,已远超正常界限。
后来药性猛烈发作,父皇体恤,本欲安排一名精心挑选的侍寝宫女为他排解药性。
可当那宫女柔荑触及他滚烫的皮肤时,周湛满脑子却全都是程戈。
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与烦躁,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旁人的触碰。
最终,他将宫女赶走,在冷水中泡了一晚上,硬生生扛过了那蚀骨焚心的药性。
不过好在他底子好,也只是萎靡了几日,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可肉体上的折磨虽挨过去了,但精神上的纷扰却无休无止。
自那以后,每每闭眼,那晚混乱又暧昧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
程戈压抑的喘息、泛红的眼尾、汗湿的额发、滚烫的皮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甚至肩上被程戈情急之下咬出的那个浅浅牙印,明明早已无碍。
可却总在夜深人静时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
两人紧密相拥时的体温,肌肤相贴时的战栗,还有那几乎冲破理智怪异又勾人的氛围……
所有这些都如同鬼魅,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每每忆起,心口便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炙热躁动,血液奔流的速度都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种陌生的、焦渴的、无法填满的空虚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湛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可秘密宣来心腹太医诊脉,得出的结论却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火稍旺。
最后太医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禀:“殿下……此症似是……心病所致更为可能。”
心病?周湛沉默了,他不懂自己得了什么心病?为何还到了夜不能寐,白日恍惚的地步?
但他隐隐有所察觉,这一切异常似乎都与程戈有关。
经过中秋宴那一遭,两人之间必是尴尬难堪,两个男子做出那等亲密的举动,实在是有违人伦。
周湛本想刻意避开关于程戈的一切,可竟得知那日之后程戈也病了一场,心中更是焦躁难安。
心中犹如火煎一般,终是忍不住暗中派人去打探对方的消息。
不过好在后来得知程戈已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
可安心之后,那莫名的焦渴却并未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那种想要再见他一面的冲动,如同藤蔓般在心中疯狂滋长,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
他试图静心读书,但每每翻开书页,竟是连那墨香中都掺着几分对方的味道。
要不是宫中禁巫术,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就这样反复煎熬了数日,最终还是被本能给打败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见不到程戈,恐怕这心病真要熬成大病了。
这不刚听闻程戈下朝,他便急匆匆地让人去将人捉了过来。
第195章 失控
这会听到太监说人来了,周湛差点没把持住要冲出门去。
但碍于储君的体面,他还是生生忍住了,假意端坐在桌案后。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程戈耷拉着脑袋挪进殿里。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周湛目光紧紧追随,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心中那团灼烧了他多日的无名之火,似乎奇异地平息了片刻。
程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殿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坠了铅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噗通一声跪下行礼,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上方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白雾袅袅和细微的呼吸声。
程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审视。
终于,周湛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凶,甚至还有点别扭?
“起…起来吧。”
程戈心下更毛了,战战兢兢地起身,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
他能感觉到太子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让他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
周湛看着底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程戈今日穿着绯色的御史常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的眼睫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细微的阴影。
周湛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程戈微微抿起的嘴唇。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紫檀木笔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瞬间的异样,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点干涩:“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本宫听…听闻你前些天,病了……”
程戈猛地抬眼,又迅速低下,心想周湛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不是来算账的吗?怎么还关心起自己的身体了?
程戈小心翼翼地答道:“劳殿下挂心,已…已经大好了。”
“哦…好了就好。”周湛像是松了口气,目光游移开,落在案角的瑞兽镇纸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身为言官,为国事操劳,忠君体国,甚好。
念你辛苦,本宫赏你些东西,以示嘉勉。”
程戈:“???”
不等程戈反应,他便提高声音,带着一种急于完成什么的仓促对外吩咐。
“来人!将前日闽地进上的那套象牙管紫毫笔,还有那方歙石瓜棱砚,并两匹苏造的暗纹提花云锦给本宫取来。”
程戈下意识地抬眸看着周湛,心想难不成是上次中的药毒入脑了?
还是说对方先让用赏赐迷惑他,让他卸下下防备,然后再一举将他击垮?我靠!好歹毒的精神攻击!
“殿下!如此厚赏,臣万万不敢受!臣…”
“给你就拿着!”周湛有点急地打断他,眼神飘忽不定。
小太监很快将赏赐之物端了上来,琳琅满目地放在一旁。
程戈只能硬着头皮谢恩,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完全摸不透周湛的心思。
周湛看着底下的程戈,脑子里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那晚的画面。
周湛看着程戈低眉顺眼站在下方的样子。
心里那团乱了多日的麻线似乎理顺了一点点,但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有点紧:“你……你且上前来。”
程戈心里一咯噔,来了吗?报复终于要来了吗?他小心地往前挪了两步。
“帮、帮我理理这桌子,太乱了。”周湛眼睛假装看着乱七八糟的书本,但其实全副心思都在程戈身上。
程戈:“……”
程戈觉得他怪怪的,但也不敢问,赶紧手脚麻利地把桌案收拾。
周湛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熟练地将狼毫笔插入青玉笔山。
将散开的书本依序叠好,动作间带起细微的风,似乎都拂动了他周围的空气。
只觉得那手怎么那么顺眼,看得他喉咙发干,心跳咚咚的。
将桌案收拾好,后退了两步,恭敬道:“殿下,理好了。要是没别的事,臣……臣就便告退…”
“等等!”周湛脱口就叫住程戈,他不想让人走。
连忙随手抓起手边的书本,胡乱指了个地方,声音都有点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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