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可也仅仅如此。
这一刻,陈羽反而有些怀念解开腰带抽他屁股的秦肆寒了。
王六青说了声殿口冷,陈羽转身回殿内温暖地带,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念叨了几句想多了。
第82章
这场雪下了两日,地上积攒了一片白,日夜兼程的付书珩终于回了洛安城。
陈羽知道他归家心切,也知道韶子衿对他日盼夜盼,故而让人等在城门口,让他先行回府和郡王妃团聚,等到明日再进宫就可。
翌日早朝后,王六青来禀,说付书珩已等候多时,陈羽忙让他去请付书珩进来。
殿内殿外两个温度,付书珩随着王六青进了永安殿,余光瞧见在奏章上落笔的秦肆寒怔愣了下,随后忙垂下头。
“臣弟参见陛下。”付书珩掀袍而跪,陈羽忙上前扶起他,打量了他两眼,笑着道:“黑了,也瘦了。”
付书珩从未得过如此待遇,虽昨晚和韶子衿话至深夜,知道腹中孩子能保住多亏了陈羽费心,可也从未想过他会如此。
“臣弟,臣弟......”付书珩一时竟难以应对。
陈羽知道他心中还是有些怕他,收回手道:“外面天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他让王六青迎付书珩进来时就已安排人沏茶,此刻掌灯端着承盘侯在一旁,陈羽亲自端了一杯递向他。
见付书珩不知反应,又似玩笑道:“放心,没毒的。”
付书珩因这话打了个激灵,忙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这边二人,一人有心恢复兄弟关系,一人恐慌艰难应对,全然没看到秦肆寒看了面前的奏章许久。
他那幽深的目光中让人难以看清他心中所思所想。
许是欣慰,欣慰他调教出来的人渐渐有了帝王的样子。
也许是窥见了结局,他会把塑造成型的他,亲手打碎。
付书珩此次的差事办的好,陈羽夸了几句,又赏赐了一些东西:“之前你把家中仆人带去中州办差,朕见郡王府花木凋零,郡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就拨了些人过去,现如今你已经回来就不需要皇兄费心了,朕等下让掌灯和你走一趟,把那些人领回来。”
此事缘由昨晚韶子衿都已和付书珩说过,付书珩惊慌跪下,替韶子衿告罪了一番。
陈羽又把他拉起来安慰了两句,表明他没有怪罪之意。
付书珩拿不准陈羽是试探还是真想把人撤回,若是真因为他和郡王妃的不信任撤回了这些人,难说这事不会成为他皇兄心里的一根刺。
付书珩谢过皇恩后恳求留下那些伺候的人,陈羽没答应,玩笑道:“那可都是朕的人,月俸也都是朕发的,郡王是想占朕的便宜?”
付书珩忙道不敢。
陈羽又问了问中州之事。
以往付书珩无需上朝,现如今陈羽有心用他,等到问完中州之事就让他明日随百官上朝。
付书珩忙应是,告退时他似有迟疑之意,陈羽道:“郡王与朕乃是兄弟,有话可直说。”
付书珩心跳如雷,身子竟有些微微发抖:“臣,臣弟去中州数月,此次回来想去给母后请安,不知是否合适?”
皇太后是个温柔的,付书珩养在她身旁未曾受过委屈,心中对她的孺慕之情不比亲子少。
只是付承安是个不容人的,他嫉恨自己的母后对旁的孩子露出笑脸,哪怕温柔的关心一句都会嫉妒的变了嘴脸。
以往母后二字是俩人中的禁忌,今日陈羽给了付书珩笑脸,让付书珩生出了几分奢望。
他已做好了陈羽一脚踹过来的准备,若是被踹一脚能让他去给母后请安,倒也算值得。
陈羽不知道原主以往是怎么限制付书珩的,但瞧见付书珩的恳求和反应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叹息一声,道:“你这一走母后也是十分挂念你,你现如今平安回来自然是要去看看她。”
“日后想见母后了就去,她养了你,虽无血缘关系也是母子情意。”陈羽感叹万分的拍了拍付书珩的肩膀,道:“以往是朕的不是,伤了你的心,也伤了母后的心,更是害的你连见母后都不敢。”
陈羽伸开双臂抱住了付书珩:“父皇只留下你我兄弟二人,你与朕亲兄弟,世间至亲,还望二弟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羽年岁不大,付书珩比他还小上几个月,这半生恍然如梦吃了数不清的苦楚。
一句世间至亲打破他所有心防,十九岁的付书珩知道不该,可已是忍不住的呜咽哭出声来,好似要哭尽半生委屈。
哭他自小没了亲娘,哭他不敢亲近对他好的母后,哭他唯一的哥哥恨他入骨,拿着鞭子抽他的时候毫不留手。
陈羽不是原主,原主嫉妒付书珩的天资,嫉妒付书珩得先帝看重,连付书珩叫皇太后母后他都嫉妒,可陈羽听着付书珩的哭声只有心疼。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和付书珩的不容易相比,和韶子衿的不容易相比,他穿成皇帝已是老天开恩。
等到冷静的声音唤了声郡王,也跟着哭出来的陈羽才发现秦肆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付书珩被秦肆寒的冷静唤醒,和陈羽告罪失态了,陈羽道无事,松开了抱他的手臂。
等到付书珩走后,陈羽见无旁人在,孩子气的用手背抹了下湿润的眼眶。
只是他的手还未放下来,柔软细腻的手帕就到了眼尾,轻轻擦去残留的水润。
宫殿之上的红瓦被积雪覆盖,天上已是有了飘动的白云。
出了苍玄宫的付书珩遥望天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过了半晌,他轻轻扯出一抹笑,若是皇兄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他所图不多,只要有他和妻儿的安生之地就可。
掌灯引着付书珩去往皇太后处,在佛祖面前拨动念珠的皇太后听到他前来睁开眼,扶着身边侍女的胳膊起来。
又让人去备付书珩喜欢的吃食。
俩人不是亲母子,却也有着母子情分,付书珩此一去数月,皇太后心中也是挂念的,在佛祖面前祈过平安。
此刻母子相见,皇太后湿了眼眶,握着付书珩的手细细把他打量,欣慰道:“瘦了黑了,万幸未曾受伤,平安归来。”
付书珩泪眼朦胧唤了声母后。
两人入内叙话,皇太后问他在中州如何,又问韶子衿可好。
付书珩说一切都好,他离洛安城的这几月,皇太后对韶子衿也多有看顾,只是中间夹了个皇帝,她也不敢给太多照拂。
得知付书珩过来是陈羽亲允,又听付书珩说陈羽刚才说过的话语,皇太后美目落泪,她握着付书珩的手,恳求道:“珩儿,你皇兄以往品行不端,只母后瞧着现在有改过的模样,对你的那一番话也说的诚恳,母后知道安儿以往对不住你,望你看母后的两分薄面,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只有他一个皇兄,他也只有你一个御弟,你们皆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希望你们能和睦。”
付书珩随着泪落,压下心中苦涩点点头:“母后,儿臣知道的。”
母后对皇兄有怨,可说到底,那是她亲生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孩子。
她对付书珩很好,付书珩知道她也是疼他的,只是,终归是有个排序。
“母后,他是皇兄,儿臣都知道的,以往都是李常侍从中挑拨,今后皇兄若是用的上儿臣,儿臣上山下海都可,若是用不上儿臣,儿臣就如之前那般在郡王府过活。”
他是懂事的,自小就是懂事的,皇太后泪落成线,抱着付书珩不愿撒手,她愧欠他,她愧对于他。
可如今皇位上的是她亲子,她再怨他不懂事,又如何能撒的开手。
付书珩怕她悲伤伤了身子,收起心中酸涩安慰她,等到皇太后止住哭泣母子二人才又说着闲话。
皇太后擦着眼尾,笑道:“你如今回来了,子衿那孩子怕是高兴坏了吧!”
付书珩目露温柔:“嗯,她怕儿臣挂心,有孕都不敢写信告诉儿臣,回来看到她腹部挺立儿臣吓了一跳,再听闻几次保胎更是快要软了腿。”
他面无芥蒂道:“这孩子目前还安稳,多亏了皇兄,儿臣心中感激不尽。”
这一胎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惊险,若非陈羽让贡诏上心,贡诏日日去郡王府,更是偶尔宿在郡王府,再有药材取之不尽的用着,怕是早已保不住。
孩子保不住,先不说心伤如何,子衿身子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和此事相比,以往的那些挨打受气已不值一提,付书珩真的没了那些怨气,他自小就是个知足的人,所图不多。
如今皇兄不再为难他,子衿和孩子安好,付书珩已满足。
他提起韶子衿温柔似水,眼中情意绵绵,皇太后见他们夫妇恩爱也很是高兴。
“你啊!和母后说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子衿那孩子的?”
付书珩不妨她如此问,母后是个温婉之人,以往不会问如此羞人之事,许是今日见了他心情好。
付书珩直接脸红到脖子根,答道:“幼时。”
他自小喜欢她,只是她不知而已。
若非如此,他怎会对皇兄退让三分。
掌灯随着付书珩去了趟项南郡王府,领回了之前安排过去的侍人,回到永安殿复命后把皇太后和付书珩抱着哭的事说了说。
陈羽嗯了声没说旁的。
掌灯替他委屈:“明明皇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对陛下如此冷漠,对郡王却...”
陈羽:“嗯,没事。”
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原主,这个母后不是他亲妈。
只是...陈羽觉得自己心头有些闷闷的。
付书珩此次赈灾算是立功而回,有功自然是要奖赏,郡王之上是亲王,陈羽原是想封付书珩为亲王,只秦肆寒说不太合适。
付书珩此次有功,但功劳远达不到封亲王位。
陈羽对他的话没异议,故而询问了一番,次日早朝下了圣旨。
项南郡王付书珩赈灾有功,特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晋仪仗规格,赏赐财物与田宅,另,赐丹书铁券。
丹书铁卷,除谋逆外可免死三次,惠及子孙。
付书珩满脸涨红跪地谢恩。
付书珩原是没领差事,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郡王虚名,现如今朝廷是用人之际,陈羽觉得他能办差就想用起来。
只是一时不知道安排在何处,陈羽说的是实权位置,秦肆寒却想把付书珩放在虚职上待一待。
不过秦肆寒随口一说,如何安排看陈羽自己,可他都这样说了,陈羽哪里还有信心自己安排。
想来想去,想起城外还有几千玄天卫,那些玄天卫都是上次筛掉的,能力不行,就此解散也多有麻烦,故而还在城外放着。
陈羽琢磨后又去找了秦肆寒,问能不能让付书珩去折腾这几千玄天卫,秦肆寒意外后说了个可,陈羽也就在早朝之前一起安排了。
永安殿内,陈羽从后面抱住秦肆寒,下巴点在他肩上,视线随着他的落笔而动。
习惯当真是可怕,还记得他初次这样抱秦肆寒时,秦肆寒提笔的动作停了好半晌,现如今自己这样抱他,他落笔如常。
“还好你是我的官,我不是你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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