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陈羽:“不可,流星放到天上,不止朕能看到,敌军也能看到,如此一来朕有可能脱险,但就没了此次大胜。”
“再一个,若是流星上天,朕没逃脱掉,敌军也可能确认朕在队伍中,撕咬的更凶。”
陈羽刚才问了王威远几句,有两句他却是没问的,王威远应当是掐着时机出现的。
他应该是诱敌深入,那处两面山谷,很适合伏击和包抄。
这些对陈羽来说不是很介意,那个时候,肯定是利益最大化的好,王威远并没做错。
这一日大昭军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热闹翻腾士气冲天,月国军营却死寂一片。
月国主将孙镇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几个军医满头是汗的忙活着。
他与王威远大战半日,最终被王威远刺穿了胸膛。
“我与王威远战了半生,未曾想最后败的如此惨烈。”他苦笑:“连如此简单的诱敌计都未曾看出来。”
他儿子盔甲未曾卸身,虽不忍却还是说出了详情:“大昭皇帝在那三千骑兵中。”
孙镇疆猛然睁大眼,他呕的一声吐出鲜血,悔之恨之,他带了三万人,若是,若是知道,他哪怕杀光了人也不会放大昭皇帝完好无缺的回去。
想到什么,孙镇疆又痴痴的笑了出来:“如此说来,王威远也活不了了,我也就比他早死两天,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
拿帝王安危开玩笑,哪个帝王能留他。
一旁的孙镇疆之子跪地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红着眼道:“听说,大昭皇帝并未怪罪王威远,还夸他做得好。”
孙镇疆讥讽而笑:“当皇帝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爹,你带人把大昭皇帝围住之时,大昭皇帝说......”
“说什么?”
“说:若是朕被生擒,尔等射杀朕,让朕万箭穿心而死,杀朕者,封世袭候。”
情愿身死不让大昭受辱,这样的帝王心胸,或许是真的不会怪罪王威远。
孙镇疆失血过多的脸上呆愣住,想到过往眼中露出痛苦,无奈闭上双眸。
他们月国的国君在太子时被活捉,当时下跪求饶只为活命,太子被捉是他们当将士的无能,他是先帝唯一子嗣,用五座城池换他无人有他言。
只是百官不计较,这事在他心中却过不去了,日夜都想着一雪前耻。
战场之事,一急就容易出错。
两国君王品性对比,孙镇疆流下叹息泪水,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大昭叛军身上,盼他们能把大昭搅合颠倒,盼自家君王沉得住气。
知道自己命已到头,孙镇疆退下军医等人,只留了亲子在旁。
孙镇疆身死的消息传来时,陈羽正在用匕首吃着烤羊腿,王威远满脸喜色的过来,陈羽随着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让人去把存的酒全都搬出来,让众将士痛饮。
只是他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陈羽不提,王威远却无法装不知。
陈羽一块肉刚送到唇边,两千士兵就跪在了他面前,皆是今日跟随他一同出去的人。
陈羽无需问就知道了为何。
今日战时这两千人大喊过:吾乃大昭皇帝。
那时热血上头,一心护主,现如今回想,当真是每个字都是死罪。
王威远连同副将一同跪下,请求陈羽饶他们死罪。
陈羽放下手中匕首,站起身道:“你们都是大昭的好儿郎,今日所喊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护着朕,朕岂是那不分好歹的皇帝。”
“此事你们有功无过,朕应当重重的赏你们,何须请罪。”
这话说的让四周沸腾,士兵犹如群山野狼般嚎叫着陛下圣明,陈羽让他们喊了会,才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吃肉喝酒。
陈羽自己还没吃饱,他拿起匕首刚片了一块肉,这次都还没递到唇边,王威远又把一张老脸凑过来了。
笑的那叫一个傻,把陈羽的神勇夸了又夸,一群将领在后面当捧哏的附和。
神勇在,今日被围困时共杀敌一百零三人,陈羽一人独占三十三人。
这军功,杠杠的,要是陈羽是军中人,那是要升官的。
陈羽:......
都是大家投喂的结果。
此一战大胜,月国主将阵亡,陈羽的御驾亲征也宣告了结束。
北风萧萧金光散,莫忘走入自己的营帐,这是陈羽说他有功,单独特赐的。
陈羽未曾点破他身份,莫忘也不确定陈羽是否认出了他。
他只答应了秦肆寒在边关护住陈羽,现如今帝王仪仗已经开拔,他也需要回残阳关了。
包袱在营帐内,营帐的厚重帘子在莫忘身后垂下,他却望着桌上的东西停住了脚。
半晌,莫忘脚步沉重的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举世无双的破阵剑。
原来,他还记得他想要这把剑。
江敬之围困永宁城半月,永宁城开城门投降,兵不刃血的得了一城。
消息传到朝廷时百官慌乱,那时陈羽已经到了边关,他拿出大昭舆图看了看永宁城的位置,视线在兵不刃血四字上停留了许久。
秦肆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如今陈羽回了朝百官顷刻间有了主心骨,就连监国的付书珩都大大松了口气。
“安儿。”皇太后再次带着滋补汤水而来,陈羽此时站在大昭舆图前沉思着,闻言转身叫了声母后。
皇太后美目难掩失望,她的孩儿曾对她露出过亲近之意,她冷淡拒绝,现如今有心想走进一二,他也不会再露出孺慕之情。
皇太后亲手盛了汤水出来,陈羽恭敬的接过去:“谢母后。”
他垂首喝着汤水,皇太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嘴角带笑却湿了眼眶。
见陈羽快喝完了,皇太后急忙用帕子点了下眼眶,艰难道:“这些年母后对你冷漠,一来是恼你用肮脏手段除了闻介,二来,也是不敢面对与你。”
想到过往那幕,她锦帕捂脸哭道:“我与闻介幼年相识,那日我饮了些酒,不妨与他相见,他终身未娶对我有深情,俩人诉过往他有些失态,就搂住了我。”
“我有罪,我心中念他等我半生,再想幼年快乐时光,一时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挣开,不妨被你撞了个正着。”
闻介此人有缺点,出身士族,喜好奢华,下方官员的孝敬大多都不当回事,可对付承安算是忠心的,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那时她一个为娘的跪在儿子面前,求他莫要再胡闹,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大昭。
她知道儿子难堪大用,这朝中上下少不了闻介掌舵。
陈羽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此刻恍然大悟,怨不得原主拼着名声不要也得除了闻介。
身为外来人,对上一辈的恩怨陈羽无权评判,走过去安慰道:“母后,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事儿子也有不对,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若都往前看。”
陈羽未曾怪罪的话让皇太后好受了许多,她擦了泪,慈爱道:“安儿,母后不是翻旧账,是想告诉你,母后是清白的,并不曾做下对不起你父皇的事。”
陈羽对这点倒是不在乎,原主父皇死都死了,活着的人第二春也没什么错。
“都是母后不好,当年慌乱太过,这才让你因这事对男女之情产生了厌恶,至此不愿选妃立后......”
陈羽再次恍悟,原来原主洁身自好的根源在这里。
皇太后自揭伤疤有目的,她握着陈羽的手劝他立后选妃,现如今有叛军在外,他日理万机难安眠,见他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心疼,日夜难安。
陈羽后悔了,不应该对他娘温柔的,现在面对母爱有点骑虎难下了。
等到皇太后走后,陈羽觉得自己精疲力尽的像是批了一百道奏章。
陈羽原以为皇太后会连接几日来催他选妃立后,谁料次日连汤水都是让宫女送来的,一问,是他娘要“闭关”七日。
第119章
等宫女走后,王六青帮陈羽盛着汤水时,叹息道:“今日是佑生皇子的忌日,这二十多年,太后娘娘每到今日都会在佛堂,七日后方出。”
“佑生皇子?”
“佑生皇子是太后娘娘的第一子,可惜出生就没了气息,因未曾活过,故而没有名讳,佑生是太后娘娘私下给他取的名字,保佑他得往生。”
王六青细细解释了一番,说完见陈羽不错眼的看着他,心中猛的一窒,忙道:“妄议皇家事奴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在那山脚下的小院中,陈羽跳下窗户时,秦肆寒在里问了句:你是谁。
陈羽回想往昔,看出他的不对劲的何止是秦肆寒一人。
秦肆寒初时送他一道驱魔辟邪的平安符,陈羽想到此嘴角抽了抽,鬼的平安符,这是秦肆寒把他当成邪物了吧!
之后王六青曾几次想找个匣子把那平安符收起来,劝着陈羽妥善保管,试图不让这物戴在陈羽身上。
还有前朝那些恩怨,科举,都是王六青不经意的主动挑起话茬,陈羽这才不费工夫的了解了个完全。
如刚才,陈羽没问王六青就把陈羽那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说了出来。
陈羽笑了笑,也是,哪里会有笨人。
“没事,起来吧!”
日子没有一天太平的,陈羽原以为打了一场胜仗,月国能老实几天,谁知道直接把月国国君打破防了。
听说气的哇哇叫,还给在前线死去的主将定罪了。
杨泰之前送到残阳关的探子送来消息,月国已联系了秦肆寒,愿意支持秦肆寒攻打大昭,夺取江山。
打仗还能怎么支持,不外乎的钱粮武器这回事。
前有士族,后有月国,陈羽嘴角抽了抽,秦肆寒怕是富得流油了。
不像他,昨日把中州治水的最后一笔银钱拨出,国库都差不多空了。
再有各大士族也不老实,动作频发,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
万幸救灾事宜办的顺利。
秦肆寒得了六座城池,未伤一民,杨泰等人多次奏请陈羽剿之,都被陈羽压了下来。
两方似是保持着奇异的平衡。
新年伊始,陈羽拢着大氅站在永安殿外,鹅毛雪花飘然而落,落在眼帘化为湿润。
陈羽伸手接下雪花,可惜接住留不住,掌心依旧是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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