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第46章

作者:谟里 标签: 相爱相杀 朝堂 轻松 日久生情 中二 穿越重生

第40章

日光扫过树梢,时间滴答流走,王六青瞧着陈羽还不醒心下难安,轻声唤过两次陛下,只睡的香甜的陈羽未曾醒来。

陈羽醒来时秦肆寒奏章刚好批完,巧得像是脑后长了眼睛。

王六青忙问陈羽是否哪里不适,脖子酸不酸,胳膊麻不麻。

陈羽甩了几下胳膊,又揉了揉后脖颈,道:“没事。”

习惯了,他这一身本领都是上学十几年练出来的,趴桌子睡小意思。

只王六青不放心,又让人叫了贡诏过来。

贡诏过来帮陈羽按了按脖子和手臂,陈羽夸赞道:“厉害啊!你这按几下朕都觉得身轻如燕能飞了。“

贡诏笑道:“陛下夸张了。”

陈羽是真觉得不错,按好后起来活动了几步。

“陛下若是喜欢,日后臣每日来帮陛下按两下。”

“可以。”

等到陈羽再次坐下,贡诏道:“陛下。”

陈羽:“嗯?”

贡诏小声询问道:“陛下,周公公的中暑可以好了吗?”

陈羽卡壳了。

“还没好吗?”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贡诏不知道如何回了。

陛下不让周公公好,他不敢让周公公好。

陈羽算了算时间,五六天了吧?

“这些天一直没醒?”

贡诏硬着头皮道:“臣没让他醒。”

君臣二人对望,一个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个尴尬的别开脸去,刚好对上了秦肆寒一言难尽的眼神,这下陈羽也低头看地缝了。

陈羽和秦肆寒确定李常侍等人该杀的都杀了,这才让贡诏去把周公公弄醒。

不久周公公就跌跌撞撞的进了永安殿,连请安都来不及,直接道:“陛下,李常侍和赵常侍杀不得啊!”

他一路跑来的,此刻尖细的嗓子粗喘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让奴带话给陛下,说,说此事定是奸臣陷害,赵常侍和李常侍忠心耿耿,让陛下放了他们。”

等到把话全都说了出来周公公猛然松了口气。

陈羽站在殿中震惊道:“什么?皇祖母让朕放了他们?”

周公公称是。

陈羽双手一合啪叽一声响,懊恼的恨不得拿头撞墙。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周公公刚想询问,就听陈羽道:“朕自当听皇祖母的,可是人都杀了可怎么办?”他着急喊道:“快去把赵常侍和李常侍从地里扒出来,让太医令去瞧瞧,看看还能不能把头接上。”

一旁的王六青和掌灯为了憋笑就差把头埋到怀里了,秦肆寒虚拳抵唇,努力压住了轻笑之声。

年过半百的周公公一时呆愣:“怎会这么快?不过片刻的光景。”

陈羽明亮的双眸满是无辜:“周公公说什么呢!已经过了六日了。”

周公公浑身一颤,六日?怎会。

“哎呀,周公公你怎么不早说。”陈羽做可惜痛心状:“周公公不知,朕杀他们二人的时候心里也是...”

“陛下。”

秦肆寒猛然打断陈羽的话,陈羽转头看到他面容沉静,那些信口胡扯的话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周公公似是傻了,王六青忙牵着他把他带了出去。

掌灯看到一帝一相氛围不对,忙带着人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两人在,陈羽头皮有些发麻,小心翼翼的问:“朕又做错了?”

秦肆寒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这无奈是因陈羽,也是因他自己。

他与面前的人有深仇大恨,为何看到他每每犯蠢却忍不住出言提醒。

若是之前的付承安,秦肆寒不会多说一句,可现在的付承安,对他信任太过,似是他让他跳湖他都能二话不说的跳下去。

陈羽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但看到秦肆寒按太阳穴的动作就知道自己错了。

儿时记忆伴随一生,爸妈还在的时候陈羽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配置是虎妈猫爸。

陈羽儿时太过调皮,每次犯错就蹲下身揪着自己的耳朵,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怒气冲冲拿着晾衣架的妈妈。

小小的人呆萌的想让人抱着亲一口,他妈那晾衣杆无论扬的多高都打不下去,他爸就瞅准时机,快如闪电的把陈羽抱走。

斜阳从殿外而来,落在身上似是披了层薄如蝉翼的纱,蹲在地上的人揪着自己的耳朵,灿若星辰的眸子里皆是求饶。

“爱卿...”他拉了尾音,犹如羽毛从耳中扫过,软软的:“朕错了。”

陈羽知道自己穿过来的身份是皇帝,他只是在秦肆寒面前没把自己当皇帝。

他知道结局,他知道对于这本书来说,对于全天下的百姓来说,他的重要程度不如秦肆寒。

也是因为...秦肆寒是他穿越而来,所能寻到的第一抹光亮,他想和他当朋友,不想当你来我往互相猜忌利用的君臣。

陈羽知道自己的水准,小聪明有的,玩权谋能被人当狗玩。

对于秦肆寒来说,他是真想把陈羽当天子,他们一君一臣互相利用才是正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拔刀相向。

“陛下知道自己是天子吗?”秦肆寒伸手把撒娇卖乖的陈羽揪了起来。

陈羽还没站直身体就点头:“朕知道。”

他现在已经习惯用朕代替我了,很少犯错了。

“陛下是天子,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在案,日后是要遗传千古的,李常侍等人并不冤屈,陛下说些心痛后悔之言论,想让外人乃至后人如何详解?”

“是说陛下是昏君杀错了人,还是说李常侍等人乃是冤死?”

陈羽:还是习惯不了当皇帝,话都不能随便说了。

陈羽心中无甚城府,有话想说就露在了脸上,秦肆寒:“陛下想说什么?”

“额,朕想问,有没有法子让朕的一言一行不记录在案?或者朕自己删减改动一点?”

他在心里衡量了下,一句废话错话都不说,他真的做不到,他现在正是爱说话的年纪。

秦肆寒沉默了片刻,他手臂刚刚抬起就被陈羽按了下去。

“朕错了,朕错了,你别按太阳穴了,你一按朕心里就突突的乱跳。”

秦肆寒抽出自己的胳膊,后退一步:“臣不是按太阳穴。”

陈羽:“嗯?那你抬手是?”

秦肆寒抬手行礼道:“臣告退。”

说完转身走了。

陈羽:还不如按太阳穴。

相府

盏盏琉璃灯亮起,似银河落在梧桐院,徐纳端着浓茶进了书房门,秦肆寒让听令的长史各自离去办差。

徐纳把茶放在桌上,叹气道:“主子今日又要忙个整宿了?”

秦肆寒简洁道:“事多。”

徐纳:可不是事多,宫里的那位把事开个头,后面诸事都是他家主子来办。

一桩桩一件件,哪件是轻松的?

不说中州水患,李常侍一党善后,就说这两日的玄天卫的一番折腾,那也是麻烦至极。

琐碎就算了,玄天卫里有门路的人不少,这个是李家的,那个是王家的,还有花钱买的,现如今一个个全被刷了下去,那自然也是要拧成一股绳闹腾一番的。

“等到过几日玄天卫事定,进宫的那二十个相国卫回来吗?”徐纳问。

秦肆寒:“自是要回来的,他们留在宫里于理不合。”

“宫里这小半日没出什么事吧?”秦肆寒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那是个能折腾的主,这小半日要是跑去把起居注撕了秦肆寒都觉得正常。

徐纳:“没什么事,就是周公公迷糊过来又失魂落魄的出了宫,去往凉县了。”

这事缘由徐纳知道一二,此时哭笑不得道:“这位陛下还真是......”

让人无法评说。

“瞧着和以往不同,又瞧着和以往相同,皆是不择手段,就是像长脑子了。”

长脑子的话让秦肆寒如墨的眼中染上笑意,那这脑子长的还真是君心难测了。

徐纳似是想起来什么,又笑道:“付承安心绪变换真如风云一般,不知道又怎么了,听说今日晚膳没用几口,就坐在殿内玉阶上发呆。”

秦肆寒嗯了声没多说,只徐纳刚出书房他就叫了小厮进去。

徐纳在一旁等了会,等到小厮出来招手叫了小厮过去。

“相爷写了一纸书信,让送往宫里。”

面前人是寻常小厮,那定然不是送给皇姑的。

“送到永安殿的吗?”

小厮回是。

陈羽心情确实是不好,所有的糟糕心思一起朝他涌来,故而他练了会字就洗漱上床了。

他望着房顶想,明日白日就好了,一出太阳这些糟糕的情绪就会消散。

“陛下,相爷差人送了书信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