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第58章

作者:谟里 标签: 相爱相杀 朝堂 轻松 日久生情 中二 穿越重生

第49章

仲秋百官休沐三天,陈羽知道不用上早朝,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哈欠的手还没放下就看到了顶着黑眼圈的王六青。

“这是怎么了?忙的一夜没睡?”陈羽奇怪道。

王六青含糊不知如何答,陈羽又问掌灯。

掌灯小声解释道:“六青哥哥怕陛下夜里睡不安稳,夜里守夜没怎么睡。”

陈羽愣了下,他下床后拍了拍王六青的肩膀,最终也未曾说出话来。

不知道说什么。

是古代奴仆对主人的忠心吗?亦或者是朋友间的关心?

应当是前者的,陈羽已经穿到了古代,但是每到这种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

奴仆......

真是可怕的两个字。

“朕今日不出宫了,你回去睡一觉吧!让掌灯伺候朕就行。”

王六青急道:“陛下...”

昨日陛下临睡前还说今日白日出宫玩的。

若是为了他不出宫了,那这是多大的恩情,王六青承受不来。

王六青打心底里不希望陈羽出宫,毕竟宫外不安全,可陈羽是因为让他休息而不出宫的,这个恩宠让他湿了眼眶。

陈羽:“没事,去睡吧,刚好朕练练字。”

王六青道了声是,出了永安殿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陈羽洗漱后简单用了饭菜,随后便去御案前练习书法。

他没找老师,就纯跟着字帖练,这么多天下来现在也有些精进。

原主字体瘦长且收笔太过,陈羽临摹字帖时手旁就放着一本原主之前的字迹,努力在改变的同时还能保留住原主笔锋的一二。

不知道成不成功,但应该会好点吧?

日落西山时陈羽才搁下笔,揉着手腕看自己的字。

还行吧?

吃完饭继续。

相府书房点了灯,秦肆寒手里是一封边关的来信。

信的开头称呼秦肆寒为哥。

徐纳端着一碟桂花糕推门而入。

“二公子来信了?”徐纳把桂花糕放在桌上。

秦肆寒合上信:“嗯,说想我们了。”

徐纳叹气:“大公子这些年在洛安城不容易,二公子在边关也同样不易。”

又道:“好在事情都很顺利,现在付承安对主子信任,二公子也已经是定北将军,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秦肆寒未答这句话,看到桂花糕意外道:“这么早就有桂花了?”

徐纳解释道:“去年的。”

昨日仲秋夜秦肆寒让人在未建成的观月楼挂满了灯火,渲染了整个洛安城。

今日那些灯火散去,那楼上便少了惊人的绚烂。

梧桐院中秋风起,秦肆寒在陈羽走后也没搬回正房。

口中的桂花味浅淡,他立在门槛外瞧着远远的观月楼,衣袍上的青竹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变了形态。

徐纳跟着看向观月楼,昨日灯笼挂满观月楼,他问秦肆寒为何要做此事。

这事无异于是为付承安刷美名,太皇太后因观月楼没建成的事气的半死,可这个未建成的观月楼却会成为百姓心中的明君楼。

当时的秦肆寒沉默了好一会,答:我想看看。

徐纳说过观月楼与明君楼之说,秦肆寒也是如现在这般望向远方。

道:“是非功过自在人心,无需掩灭。”

付承安做的罪恶他不会去遮掩,做的功绩他也不会去遮掩。

观月楼银钱赈灾一事,是真实发生,百姓知道乃是应该。

“他这两日都在做什么?”秦肆寒问道。

休沐三日,秦肆寒原以为陈羽会出宫疯玩的。

徐纳想到陈羽这两日做的事有些意外。

“说是一直在练字。”

“练字?”

“嗯,之前主子不是给了他字帖,他往日空闲的时间就练字,这两日更是从早练到晚,勤奋的让王六青发愁。”

徐纳又道:“说是仲秋之夜回宫后,临睡前还说了要出来玩,因仲秋夜陛下在宫里受了委屈,王六青怕他睡不安稳,守夜的时候一夜没敢睡,第二日眼下乌黑,陛下就让他去睡觉,说不出宫了。”

“也不知怎的,练字练上瘾,今日也没出来。”

八月十五已经过去,月亮却还是圆如玉盘,夜风阵阵吹过脸庞,吹来几缕花香。

“徐叔,你最恨谁?”

徐纳不妨他有此问,结果是俩人心知肚明的事。

“付宪松。”四十年已过,徐纳恨意未减。

大诏之前是大景,景惠帝仁和又宽厚。

在景惠帝还是太子时皇后生长乐公主时血崩离世,景惠帝痛苦之余也心疼长乐公主,故而对长乐公主百般疼爱。

说是妹妹,和当个女儿养也差不多了。

等到景惠帝登基后,对妹妹的疼爱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待到长乐公主长大成人该择婿时,满城的儿郎皆无法入她的眼。

景惠帝直接言无妨,她可以当一辈子的长乐公主,一辈子居宫中,更是把当时八岁的太子叫到跟前,让他以后不能委屈了长乐公主这个姑姑。

原本也就这样了,谁料孽缘来的太过突然。

当时的付宪松镇守一方,回洛安述职领兵经过洛安街,英姿雄伟让长乐公主一眼入了心,坠入爱河再难挽回。

当时的付家已经让景惠帝觉得势大,可当长乐公主哭着闹着非此人不嫁时,景惠帝只能无奈同意。

婚后的长乐公主彻底沦陷在付宪松虚假的深情里,有她在中间搭桥,再加上付宪松确实有能力,景惠帝反思自己疑心太重不是明君,彻底信了付宪松,基本算是有求必应。

当太子身死的消息传来,当付宪松领兵入宫,当付宪松恭敬的让景惠帝写禅让诏书,长乐公主才彻底明白,她的爱情因为哥哥对她的疼爱毁了大景。

当时的景惠帝已经老迈,他一生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死去他也已经奄奄一息。

那时的付宪松手握重兵,龙椅移位是必然,只不过是让付宪松拿着诏书明正言顺的登基,还是天下群雄争斗百姓经历流离之苦的区别。

当付宪松说以后会立长乐公主的儿子当太子时,一辈子仁厚的景惠帝似看破红尘的高僧,一字一字写下了禅位诏书。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莫动干戈惊扰百姓,二是皇位要传于长乐公主之子。

大景到大昭,龙椅上换了人,平稳的难以想象,只洛安城风云压顶了几日,稍微偏远些的百姓都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没国丧就有太子登基了。

太子登基怎么还换了国号。

等到付宪松新政后免了两次赋税,那些无所谓谁当皇帝的百姓也就说了新皇帝好。

徐纳闭上眼眼帘已湿,可是这样的家贼,这样的乱臣,怎么能不让人恨。

那一年徐纳十岁,那时的徐纳还是个没有姓名的乞儿,那一天的雪大的惊人,二十岁的少女牵着八岁的侄子出宫玩。

徐纳在冻死之余听到少女活泼灵动的声音:“哎呀,盛儿笑一笑嘛,你今年不过才八岁,怎就生了这么一副老古板的脸。”

八岁的孩子一板一眼的回答:“姑姑,这样不合规矩,而且我们出来带的人太少,恐有危险。”

“咦,那里怎么有个雪堆,盛儿我们去瞧瞧。”

“姑姑,姑姑...”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发现了快要被冻死的孩子,还是少女的长乐公主忙让侍卫把那孩子抱起来,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孩子身上。

急匆匆回宫的脚步被领兵回洛安的付宪松挡住了去路,那时的徐纳身子暖了过来,用尽全力的睁开眼,就见花容月貌的长乐公主看着前方满目含春,美的让日月失色。

后来的徐纳才知,那一日,是她的劫难,也是大景的劫难。

付宪松叛乱时太子十四,九死一生受尽苦难,万幸是半死不活的活了下来,又留下了延续复仇的血脉。

现如今的太子已经身死,这万千的仇恨就全都移到了秦肆寒身上。

他生来就是为了复仇的,他要颠覆这江山,他要让付家人死绝,他要让不忠不义的付家人史书留名,遗臭万年。

“徐叔,我也最恨他。”秦肆寒低沉的声音中有了两分迷茫:“可是若是现在的付承安是完全信任于我,那我是否是另外一个付宪松?”

秦肆寒以往不信因果报应的。

现在的陈羽和秦肆寒,与当年的景惠帝和付宪松又何其相似。

只不过如今双方地位轮换,变成了秦肆寒去谋夺付家江山。

徐纳浑身一震:“主子,这怎能一样?”唯恐秦肆寒钻了牛角尖,忙道:“原就是付宪松叛变在先,付家的江山名不正言不顺,主子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

“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当年若不是景惠帝怜惜百姓,不忍百姓忍受战乱之苦,付宪松怎能拿得到这江山。”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当时登基称帝了,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这句话不是空话。

徐纳激动的双眸发红,秦肆寒阴沉的思绪恢复了些,按了按发疼的眉心。

“徐叔莫担忧,我知要如何做,只是现如今的付承安太不像个皇帝了,他对我异常信任,我面对付承安的时候忍不住会去想,那时的皇爷爷是不是也是如此信任付宪松的。”

徐纳的激动没了,他安静的不知道如何说了,现如今的付承安,确实是傻傻的让人很安心。

但是安心的同时又让人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