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第82章

作者:谟里 标签: 相爱相杀 朝堂 轻松 日久生情 中二 穿越重生

和太皇太后相比,皇太后明显是心里有这个儿子的,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这对母子间有了隔阂。

放不下,跨不过,隔不开。

陈羽:哎,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你等下去库房取出玉如意,和那幅顾月眠的雪中松柏图,替哀家送到相府去。”美艳冷娘的话若隐若现的传入耳中。

陈羽:......

把脸趴在软绵枕头里又呜呜的哭了几声,人家儿子挨打了当娘的都得拿着棍子去出气,他这倒好,他被秦肆寒打了,他这娘还送礼去谢人家。

陈羽不想承认自己怂,但是终究没敢去叫起居郎过来。

想到史书上写某年某月某日,自己被秦肆寒用皮革腰带抽的事情陈羽已经神游归天了。

要不直接办国丧吧!这活着也是在史书上丢人现眼。

永寿宫里,太皇太后斜靠在塌上目瞪口呆中。

“就,是真的要撞柱?”

周公公在一旁道:“可不是,若不是秦相眼疾手快,陛下怕是要......”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哎吆,哎吆,这孙子怎么这么虎。”

周公公附和道:“可不是,这么冲动的皇帝可不多见,这次秦相拽住了,下一次万一再火气上头,留下大昭可怎么办......”

婉晴一进来就听到周公公挑火的话,当下快步走到跟前:“太皇太后,今日天气好,花儿开的也好,奴婢扶你出去看看。”

太皇太后喜欢和周公公说些体己话,本不欲出去看花,但瞧见婉晴把周公公挤到一旁了,想着那就出去瞧瞧吧!

只是走了半程,太皇太后还是忘不了陈羽撞柱这件吓死人的事,又和扶着她的婉晴说了起来。

婉晴听后低声道:““太皇太后,陛下现在性子烈,你可别惹他了,万一他气的来撞永寿宫,还不得把你吓出个好歹来,而且到时候你就算是个奶奶,也没人站你的理了。”

太皇太后一想是这个道理,当下就道:“哎吆,冤家冤家,当真是吓死个人,我可见不得那脑花乱飞的画面。”

相府 议事厅

随着陈羽那一撞,官员的气焰犹如遭遇寒冰,早已不敢抬头。

可听闻秦肆寒揍了陛下,他们呆若木鸡之余,那气焰又有腾飞之势。

朝中重臣一个个齐聚相府,请求秦肆寒拿主意。

皇帝不顾及他们,总会听秦肆寒的。

秦肆寒端茶坐在相位,淡眸看来稍有疑惑:“谁告诉你们本相不支持科举的?”

官员们:???

晴空霹雳一般,官员们一声声相爷,秦肆寒忽而发出一声嗤笑:“怎么,这是觉得欺负不了陛下了,就改来欺负本相了?”

他无视众人的反驳与辩解,起身而立,似有泰山压顶的威压在议事厅中蔓延。

“科举一事是动摇国本,还是稳固国本诸位心知肚明。”

“本相知道你们想法,哪怕觉得科举一事立在千秋,也不想让本朝,亦或者是不想让当朝来办这件事。”

“如此才能让你们安稳的坐在庙堂之上,这才是安稳的日子。”

“科举,前朝虽说亡于太祖之手,但根源则在此事,这点你们不敢说,但是心里都是明白的,你们明白,本相也明白。”

“谁也不想让安稳的日子凭添动荡,本相也知道此举太过冒险,可是,科举真的不好吗?”

“抛去你们各自的来历,以及七拐八弯的扶持,你们真的觉得门阀士族坐大,能影响朝中大事是好事?”

“朝中百官被士族拉拢,被士族培养,学成后明面上是食君俸禄,背地里却是对士族行反哺之事。”

“到底是谁在动摇国本,谁在蚕食百姓?”

“陛下少年贪玩,学问上多有疏忽,尔等发现此道,一个个故意用此事为难,明明能简单说的话全都引用隐晦难懂的经文典籍,陛下仁慈没和你们计较,你们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

“今日之事也就陛下未曾出事,若是伤了一点皮毛,本相看尔等可还有脸活着。”

“呵,逼着皇帝去撞柱的臣子,你们可都是好臣子啊!”

议事厅众人一个个被他说的抬不起头来。

秦肆寒扫了眼众人,视线停留在一人身上:“吕托,寒门出身,为了给清河王氏的公子当书童,寒冬腊月跳到河里去给那小公子捡夜明珠,你父亲叔伯为了替你挣一个读书的前程,不敢让你伤了身子,把你救上来全都跳入了河中。”

“你得了前程,你那快要当爹的二叔却没熬过那个冬天,害怕王氏觉得你们心中有仇恨,连二叔是因这事去世的都不敢说,说什么在山上遇到了猛虎。”

吕托年过半百,此时他已不是那个跪地祈求的孩子,秦肆寒提及往事却让他跪在地上崩溃大哭,心如锥心之痛。

秦肆寒一个个点名过去,议事厅的官员纷纷拭泪。

学成后入朝为官,士族奉你为上宾,但是以前连寄人篱下都不算的乞讨怎能不算委屈。

一如陈羽之前所说,人之初性本善,越活越会权衡利弊。

此刻官员的拭泪是真,哭后会继续权衡利弊也是真,试图几句话感动旁人故而影响旁人的利益,不过是痴人说梦。

秦肆寒:“科举一事,陛下原本兴许是随口一说,你们若是态度好些,陛下也就没兴趣了。”

“现如今你们激起陛下反骨,此事怕是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你们若是办那就老老实实的办,若是不办,那就换人办。”

他似笑非笑道:“陛下的性子近来好了许多,怕是你们都忘记了他以往的冲动。”

议事厅的官员:......

想到之前的闻介,众官员齐齐打了个寒颤,后怕不已。

也就是现在陛下脾气好了,若是以往,早在殿上切瓜砍菜了。

见他们目光有所松动,秦肆寒唤人端了几盆热水进来,等到官员各自净脸后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语气少了刚才的锋利:“你们图稳的考虑不无道理,现如今陛下坚持,我们做臣子的总不好说后退。”

“大昭的士族虽难缠,但就算是为了千秋万代,我们何不放手一搏,搏成功了,诸位也算是青史留名不是。”

“不一样。” 一个官员小声的说了句。

秦肆寒望过去,是司隶校尉周宗元。

“你说。”

周宗元提着心道:“科举一事,若是陛下是杀伐果决的开国之君,则能成,但陛下是守国之君,现如今各方安稳,陛下掀翻这安稳,太过危险。”

经历战火的开国之君登上皇位,那时正是士族凋零缩头之际,朝廷兵强马壮,何惧士族不愿。

守国之君则不同,此事士族已经休养后坐大,一动而牵全身。

“一如刚才相爷说的,前朝景惠帝,说句大不敬的,现在国家比景惠帝时如何?”

答案是不如。

景惠帝那时都未稳住,现在哪里有成的机会。

从陈羽提科举到如今,此时才算是心平气和的谈论此时。

对方说的话言之有理,秦肆寒自然不会怪罪,颔首道:“周大人说的在理。”

“景惠帝失败了,故而我们需要警惕前车之鉴,此事离不开各位大人的鼎力,此事已经是必做的,还望各位大人不留余地,不留退路。”

陈羽在床上一连趟了五天,朝也不去了,学也不去了,就每天哀嚎两声好疼啊。

只是喊了五天都没人来看他,可怜的陈羽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陈羽急缺一个台阶下。

这次自己挨了打,说破天他都不能主动低头,非得让秦肆寒来道歉。

只是这天杀的秦肆寒来都不来,简直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陈羽骤然沉默了,良久后叹了口气,确实是没放在眼里。

“陛下,太常卿郭大人求见。”

只差一个台阶就能把自己哄好的陈羽:......

“快请快请。”

一定是秦肆寒拉不下脸来道歉,让郭世昌过来说和的。

要是前几天,陈羽一定不同意,非要秦肆寒自己过来道歉不可。

现在......算了,他和秦肆寒这个毒货计较什么。

郭世昌这边脚刚跨进来,耳边就听到几声哎吆声。

郭世昌给陈羽行了礼,随后才坐在了王六青搬来的圆凳上。

“陛下的伤如何了?”

陈羽趴在床上盖着被子,还是哎吆着:“朕挨打了,被秦相用皮革腰带抽的,抽的血肉模糊现在还无法下地走。”

郭世昌笑而不语,陈羽有点编不下去了:“真的,打的朕嗷嗷叫。”

“是秦相让臣过来的。”郭世昌道。

陈羽的笑当下就压不住了,还好还好,真的是秦肆寒让他来的。

想装出一副冷脸又有点装不出来:“他让你过来做什么?”

郭世昌笑道:“让臣过来给陛下上课。”

陈羽哦了声,解释道:“这几日朕都有看书的。”

“秦相只说了让臣过来上课,但臣瞧着,他也是想让臣帮他说几句好话的,好让陛下消消气。”

陈羽心里高兴,却说道:“哼,他还知道朕生气?”

好不容易有了诉苦的人,陈羽也不装了,直接盘腿坐在床上:“老师,你说,秦相是不是太过分,哪里有他这样当臣子的......”

他前世今生都没被人打过屁股,秦肆寒倒好,直接往上面抽,疼死了。

又疼又尴尬又丢人的。

第69章

等到把一肚子苦水都说了出去,陈羽心里好受了,郭世昌:“陛下,臣年岁大,也托大说上两句,秦相是被陛下吓到了,忠心是朝堂之上谁都比不了的。”

陈羽撇撇嘴:“忠心这个朕知道,要不然朕也不会这么信任他,就是做事得讲究方式方法吧,哪里有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