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厉隐舟换鞋的时候,司北屿靠在墙上看着他,忽然问:“厉医生,下次下雨,我还能找你吗?”
厉隐舟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司北屿笑了。
“厉医生的伞很大,车里很暖和,而且厉医生不会拒绝我。”
他直起身,看着他司北屿。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司北屿能看见那双眼睛里还未完全褪去波澜。
“你真的只有十岁心智吗?”
司北屿歪着头,“全医院都知道,厉医生不是也知道吗?”
厉隐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转身,拉开门:“走了。”
“厉医生,再见。”司北屿挥手,“路上小心。”
门关上。司北屿站在原地,听着厉隐舟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刚才厉隐舟碰过的那处头发,嘴角弯起。笑得很深,很真实。
他走到窗边,看见厉隐舟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车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司北屿家的窗户。
第16章:厉医生,你的洁癖……对我好像不太一样。
司北屿没有躲开。他站在窗后,看着厉隐舟,直到他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
他靠在窗边,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厉隐舟僵硬的身体,加速的心跳,还有最后那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
他拿出手机,给厉隐舟发了条微信:
“厉医生,到家了告诉我一声哦。”
几分钟后,微信弹出消息:“嗯。”
只有一个字,但司北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慢慢笑起来。
……
市中心华纳医院。
中午十一点半,医院的候诊室依然挤满了排队等候的患者。
几个护士忙得焦头烂额,却仍能抽出片刻,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八卦。
“瞧见没,司少爷又来了。”
另一道声音切入进来:“他简直成了厉医生的影子,厉医生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不过话说回来,司少爷虽然心智像个十岁的孩子,可那张脸和那身材,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随即有人打断了她的浮想:“别做梦了,那样的豪门少爷,就算只有十岁心智,也轮不到我们,人家挑的都是门当户对的。”
旁边有人轻轻笑起来:“心智单纯不也挺好?反正……又不影响‘那种事’。”
几句话引得几人低低笑出声来。
这时护士长走了过来:“都没事做了吗?这么多患者等着,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聊八卦?”
小护士们立即收起笑意,低头忙活去了。
……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厉隐舟揉了揉眉心,顺手关上手术室的门。
外头的候诊区还吵吵嚷嚷的,几个护士推着器械车小跑过去。
“厉医生,”护士长叫住他,“三床的术后记录……”
“放我桌上,下午看。”厉隐舟的声音有点疲惫,但依旧平稳。
他走进洗手间,慢条斯理洗着手,脑子里忍不住想司北屿不会还等着他吧?
两小时前那条短信他还记得:
“厉医生,我给你做了排骨,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他回:“不用,医院有食堂。”
“我已经装好了。”
“我还在忙。”
“那我等你忙完。”
最后他只能妥协:“拿来吧。要是来了我还没结束,就去休息区等。”
推开门,消毒水气味里混进了一丝别的,食物的香味。
司北屿正趴在他办公桌上,下巴垫着手臂,用手指描摹着木头纹理。
听见声音,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像某种大型犬类终于等到了主人。
“厉医生!”他声音里带着雀跃,丝毫看不出已经等了近一小时,“你忙完啦?”
厉隐舟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好,白大褂脱下来仔细挂在门后。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保温饭盒,又落回司北屿脸上。“不是让你在休息区等么。”
“那里人多。”司北屿撇撇嘴,这个表情放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有种诡异的稚气,“而且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厉隐舟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后。
司北屿立刻站起来,殷勤地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故意擦过厉隐舟的手背,微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厉隐舟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可奇怪的是,那股排斥感却没有平时那么强烈。
大概是因为,司北屿的手看上去很干净。指甲修得整齐,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
司北屿打开饭盒盖子,香气散开。
“我炖了山药排骨汤,清炒的芦笋虾仁,都是清淡的,厉医生肯定能吃。”
饭菜摆盘精致,显然是用了心。
“十岁的孩子,会记得我喜欢清淡口味,连摆盘都讲究色彩搭配?”
空气静了一瞬。
司北屿眨眨眼,歪着头,笑容毫无破绽:“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我记得呀!”
“而且……厉医生,洁癖又重,做吃的要格外小心。”他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厉隐舟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厉隐舟没再继续话题,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十岁的孩子,每天故意在护士站童言无忌,打听我排班表?”厉隐舟说。
“我喜欢找厉医生呀!医院只有厉医生不嫌我烦,不怕我麻烦。”
他看破不说破,没再说话,而是慢条斯理的低头继续吃饭。
司北屿拉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他坐下,手臂自然搭上椅背。
“只要你不做过头的事,”厉隐舟停下筷子,轻轻点在餐盒边沿。
“不管你是十岁,还是二十五岁,”他抬起眼,“我都可以只当你是十岁。”
“什么是过头的事呀?厉医生。”
司北屿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他后腰。
布料很薄,底下那道笔直利落的脊线轮廓,忽然变得清晰可触。
厉隐舟的背肌明显绷紧了,但他没动,只是放下了筷子。
“司北屿,”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压得很低,“适可而止。”
他假装没有听到,指尖就着那一点接触,极轻地画了个圈。
隔着一层布料,那触感细微、模糊,却无比鲜明地烫进皮肤:“厉医生,你的洁癖……对我好像不太一样。”
厉隐舟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制止,显然生气了。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的脉搏正有力地跳动着,撞着厉隐舟的指尖。
他任由厉隐舟抓着,甚至反手,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纠缠的小动作,在此刻却充满了成人间的试探与挑衅。
“司北屿,你到底想干嘛?”厉隐舟语气更冷了,“这也是十岁孩子能做出来的?”
他没有回应,转移了话题:“厉医生,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殊的。”
“特殊到,我能进你的办公室,特殊到,你能忍着不适吃我带的饭。”
“特殊到,我现在碰你这里,”他的小指收紧,“你还没用消毒水。”
厉隐舟的呼吸滞了一拍。
办公室外传来护士的说笑声,由远及近。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晃动的人影。
就在人影即将掠过门口的刹那,厉隐舟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太快,带起一小股风。
他迅速拧开桌上的消毒水,用力揉搓着刚才被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司北屿靠回椅背,静静看着,眼里闪着得逞又愉悦的光。
第17章:别说……这张脸,这身段,等会放倒直接拖回去怎么样?
“厉医生,”护士推门探进头来,“下午一点半的手术安排确认一下……”
“哦,司少爷还在啊。”护士看到司北屿,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马上来。”厉隐舟已恢复平静,只是耳廓的红还未完全消退。
“你该回去了。”厉隐舟开始收拾饭盒,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我看着你吃完。”司北屿托着腮,“你吃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