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不会假装喜欢吗?”
“不会,假装对送礼人不尊重。”
“厉医生这么认真呀。”
“认真不好吗?”
“好。”司北屿看着他,“特别好。”
厉隐舟移开视线,耳根又有点红。
结账时两人短暂推让了一番,最终是厉隐舟付了款,走出餐厅已是下午三点多。
厉隐舟看向身侧的人:“走吧,我送你回去。”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接完电话,神色微敛:“抱歉,送不了你了,医院有急事,我得尽快回去。”
“没事,”司北屿立即说,“厉医生快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随后又补充:“今天,谢谢厉医生。”
厉隐舟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司北屿站在原地。
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第25章:今晚……今晚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
市中心华纳医院。
晚上九点,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气味。
司北屿刚从车上下来,锁车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正要往医院走,脚步却猛地顿住了,陈季明站在不远处那根柱子旁。
他心里一沉,脸上迅速换上另一副十岁孩童的神情,肩膀微微缩起。
他低下头,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又怯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衣角。
陈季明看见他,已经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缓慢而清晰的响声。
“哟,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的声音里裹着明显的恶意,他走到司北屿面前,眼神阴狠地打量着他。
走近后伸出手,指节掐住司北屿的下巴,司北屿被迫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的陈季明,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视线偏转的瞬间……
他看见正从电梯走出来的厉隐舟,所有锋利的神色在顷刻间收敛干净。
他垂下眼睫,让肩膀颤抖显得更无助,甚至刻意让眼眶发红,蒙上薄薄的水光。
“叔、叔叔……”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孩童般的困惑和恐惧。
“你干嘛掐我啊……”
陈季明嗤笑一声,手指加重了力道:“装?继续装,我倒是要看看……”
“放开他。”厉隐舟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甚至没有多看陈季明一眼。
他直接扣住了陈季明的手腕,猛地向旁一拽,力道又准又狠。
陈季明根本没防备,整个人被甩的踉跄几步,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模样滑稽。
“我操……”陈季明抬头就要骂,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卡住了。
他脸色变了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厉隐舟。
“厉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隐舟没理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直接掠过他走向司北屿。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明显的波动,被司北屿看见了。
他甚至没有先去管自己刚才碰过陈季明的手,而是直接伸手。
他的指尖轻轻托起了司北屿的下巴:“疼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司北屿愣住了。
厉隐舟的指腹贴在他的下颌上,温热的,甚至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他掐我……”司北屿趁势让声音更委屈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
厉隐舟的眉头蹙紧了,他转过头,终于看了陈季明一眼,眼神冰冷。
陈季明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停车场里回荡,渐渐远去。
厉隐舟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的消毒湿巾,他先抽了一张,再递给司北屿。
“擦擦。”厉隐舟说,这才给自己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司北屿接过湿巾,没擦下巴,只是捏在手里,他看着厉隐舟低垂的眉眼。
看着他那份近乎偏执的清洁动作,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一软。
“他经常这样对你?”厉隐舟扔掉手中的湿巾,抬眼看他。
司北屿点头,手指假装害怕地绞着衣角:“嗯……很多时候。”
“厉医生,我很害怕他……”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望着厉隐舟,努力挤出水光,像被雨淋过的小动物。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最有说服力,这些年,他太擅长这个了。
厉隐舟沉默地看他几秒,那眼神很深,深得司北屿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什么。
但最后,厉隐舟只是移开了视线。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所有的视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低沉的声响,司北屿坐在副驾驶。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城市灯光。
车玻璃上映出厉隐舟开车的侧影,下颌线绷着,手指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一个念头忽然扎进心底,随即扎根疯长,今晚不能回去,得想办法留下。
他开始在脑中推演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借口,仿佛那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他想起刚才厉隐舟托着他下巴的指尖温度,想起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那些都是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厉医生……”
厉隐舟“嗯”了一声,没转头。
“我害怕。”司北屿故意把身体往座位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小。
“我怕……他会不会找到我家去?我爸经常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家里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他说着,悄悄瞥了厉隐舟一眼。
厉隐舟眉头一紧,目光扫过他。
他想起司北屿上次动手时那股狠劲儿,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怕一个陈季明?
但他没拆穿,只是静静收回了目光,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司北屿趁热打铁,声音又软了几分:“今晚……今晚能不能……”
“去厉医生家借住一晚?”他顿了顿,立刻补充,“就一晚!我保证!天一亮我就走,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厉隐舟,他故意露出可怜,无助,又干净的眼神。
厉隐舟看着他,那一眼,很长,长到司北屿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见。
车外的暴雨如注,就在司北屿准备垂下眼睛、再挤两滴眼泪的时候……
“好。”
就一个字,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司北屿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一阵狂喜猛地撞进胸腔,但他立刻死死压住了快要上扬的嘴角。
他只是睁大眼睛,让那份惊喜看起来纯粹得像孩子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的糖果。
“真的吗?厉医生!”司北屿看向窗外,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厉隐舟没再说话,只伸手打了转向灯,流畅地切入了另一条车道。
接下来的路程里,司北屿安静得出奇,他懂得分寸,他知道不能得寸进尺。
他只是乖乖坐着,手指扣着安全带,偶尔偷偷看一眼厉隐舟的侧脸。
雨越下越大,一小时后,车驶进一个小区,地下车库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回声。
“伞在后座。”厉隐舟说。
司北屿转身去拿,他先下车,撑开伞,绕到驾驶座那边。
厉隐舟已经下来了,两人自然而然站进同一把伞下,一把伞两个男子还是挤。
暴雨是斜着砸下来的,风也大,他故意把伞往厉隐舟那边倾。
但自己左肩很快就被淋湿了,冰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但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过来点。”他还没反应过来,厉隐舟已经接过了伞柄。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司北屿的手背,就那么一瞬间,司北屿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伞被调整了角度,两人被迫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