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司北屿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别开眼，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就在他以为厉隐舟要追问到底时，他却转了话题：“那是我妹妹。”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是我亲妹妹。”厉隐舟看着他，“也是哼嘟的……正牌主人。”
司北屿脸上的表情，堪称瞬息万变，从错愕，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
他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妹妹？”他喃喃重复，“亲的？”
“不然呢？”厉隐舟欣赏着他精彩的变脸，“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没以为什么。”
他觉得耳根发热，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说……哼嘟？”
“嗯，小狗的名字。”厉隐舟用下巴指了指沙发，随即一顿，“咦，狗呢？”
司北屿这才发现怀里空了，赶紧四下张望，客厅没有，次卧也没有，他心里一急。
怕这小祖宗把房间弄得一团糟，他可还指望着下次能继续享受抱狗特权呢。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就见哼嘟正悠闲地趴在飘窗的软垫上晒太阳。
他松了口气，快步过去把小狗抱起来，小心地送回客厅阳台的笼子里。
刚直起身，就发现厉隐舟不知何时已倚在阳台墙壁，静静看着他。
“走吧，”厉隐舟说，“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他脑子飞快转着，脸上迅速换上一种近乎可怜的神情。
“陈叔叔……他可能还会找我，能不能……再收留我两天？就两天！”
他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我保证，绝对安分，两天后自己走。”
厉隐舟静静看着他的表演，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些小心思，就在他以为没戏时。
厉隐舟点了头：“就两天。”
他眼底瞬间亮起来：“好！”
“我中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厉隐舟转身走向玄关，拿起外套。
“冰箱里有食材，饿了你自己弄点吃。”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厉隐舟回答得干脆利落，拉开门，“自己待着。”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走进卧室，随手拿起电脑旁的一本书，完全看不进去。
又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时有点用力，水溅出来几滴。
他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目前没有进展。]
他起身时手肘碰到水，半杯水全洒在桌上，流向桌沿和抽屉缝隙。
“哎呀。”他连忙用纸巾去擦，擦完桌面，发现抽屉边缘也湿了。
他拉开抽屉，靠里的角落，露出一角白色织物，他拨开上面的杂物，将它抽出来。
是一方手帕，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个褪了色的花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女生的东西？前任的猜测，又翻涌上来，还带着更沉的涩意。
被厉隐舟珍重地收在书桌抽屉深处……意义不言而喻。
他捏着手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绣纹，莫名地，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他蹙紧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脑子里还是空空如也……
第30章:谢谢分我一半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晃眼的光斑。
花园的椅子上坐着司北屿，对面坐着白淮安，空气里浮着尘土，闷得人发慌。
白淮安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烟按灭了：“夫人那事儿，我最近查到些情况。”
司北屿没动，看着他:“说。”
“车是被动了手脚，刹车油管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裂口。”
“低速市区开问题不大，一旦上了高速，连续刹车，油温压力上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司北屿，“必漏无疑，那裂口，不像意外磨损。”
“倒像有人用细砂纸精心处理过，让它刚好在某个临界点撑不住。”
司北屿握着椅子扶手，在上面敲了敲“现场呢？交警报告怎么说。”
“报告干净得可疑。”
“我当时想托人调更详细的现场照片，对方吞吞吐吐……最后只说……原件在归档时损坏，已经找不到了。”
“至于医院那头更是遮掩的紧，你母亲当年送去的，不就是你家旗下的医院？”
“急救记录、初诊病历、甚至当时值班的护士名单……能模糊的都模糊了，能丢失的都丢失了，死亡证明倒是齐全得很。”
司北屿终于抬了眼，那眼神深不见底，“老头子……”他吐出三个字。
“他那天晚上，有个学术会议，后面我调查过，有人看见他下午提前离场”
“他自己开车走的，没人知道去了哪，时间……刚好对得上我妈出事前后。”
“他有什么动机呢？”白淮安问。
“钱，权，还有……我妈发现他在用医院的资源，私下里搞些不合规的新药。”
“临床试验，利润惊人，风险更大，我妈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司北屿握着椅子的手，微微收紧，“他们吵过一架，没多久，我妈就出了事。”
白淮安直指核心:“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光靠推测，动不了他分毫。”
“病历记录没了，你爸的不在场证明？他那种人，肯定做得滴水不漏。”
司北屿站起身，在椅子前来回走着，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医院里总还有些东西是他抹不干净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我得进去翻翻。”
“你这样太冒险了！那是你爸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那也得去，这是最快的法子。”司北屿停下脚步，看着白淮安。
“你继续从外部挖，车祸那条线，当时处理的交警、第一个到现场的目击者、甚至拖车公司的人……总会有缝隙。”
“行，你小心点，进去找东西跟做贼没两样，别把自己栽进去。”
“你爸，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我知道。”司北屿望向远处“快了……总会有个结果的。”
……
从家里离开后，司北屿来到厉隐舟住的小区，走到小区楼下，按了电梯。
他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回应，厉隐舟中午就出门了，难道还没有回来。
没有密码，他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等着，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电梯叮一声响。
厉隐舟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一点，他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嗯？”看到门口的司北屿，他挑了挑眉，一边输密码，“怎么不进去？等我？”
“我没密码。”司北屿直起身，让开位置，“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
“朋友多聊了几句。”厉隐舟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喝了点酒，不多。”
他确实不像醉了，只是那种微醺的状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进门后，厉隐舟脱下外套，熟练地挂好，连角度都一丝不苟。
“一身汗。”司北屿下意识地说，花园里的闷热好像还粘在身上。
“那还不快去洗澡？”厉隐舟瞥他一眼，径自走向厨房，倒了杯冰水。
“浴室你知道在哪，柜子里有昨晚给你买的新毛巾，自己拿，别用错颜色。”
司北屿也没推辞，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迎头淋下，蒸腾的雾气漫开，仿佛暂时将那些理不清的烦闷也一同冲刷了下去。
他从浴室出来时，头发已经吹干了，看了眼沙发上微醺的厉隐舟，开口道：
“你也去冲个澡吧。”
厉隐舟应了声，进屋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没多久，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司北屿脑子里晃过厉隐舟喝酒后泛红的脸颊，这会儿水声一响。
一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画面，忽然挣脱了理性的约束，自顾自地涌了上来。
他莫名觉得热，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大口，才觉得稍微缓过来点。
不一会儿，厉隐舟洗完出来，身上还是那件黑色丝绸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也没擦。
水珠顺着发梢滑进衣领，司北屿盯着看了两秒，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厉隐舟的手腕：“头发也不擦，明天该头疼了。”
他领着厉隐舟走进卫生间，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声响起。
厉隐舟低着头，司北屿的指尖穿过发间，偶尔蹭过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头发快要干透时，司北屿伸手拨开了厉隐舟额前微湿的发丝。
厉隐舟抬起眼，恰好撞进他低垂的目光里，那眼神很深，带着某种他看懂的灼热。
司北屿慢慢靠过来，越靠越近……却在几乎碰到的前一秒停住了，只低声说：“好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