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他让我知道什么叫此生有幸,我能给他的,就是从此再也不让他一个人。”
“我保证他的笑容,只会比在您身边的时候更多,少一个,您来找我算账。”
司北屿低着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碗里外公给他夹的那块红烧肉。
那块肉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进鼻子里,他却觉得鼻子酸得厉害,他没有抬头。
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对着厉隐舟举了举,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北屿也站起身,举着杯子掩饰情绪:“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敬外公。”
“就你话多,都坐下,吃菜吃菜。”三人碰杯,清脆的响声,伴着满室饭菜香。
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和厉隐舟看着司北屿时那藏也藏不住的,温柔宠溺的眼神。
司北屿吃得腮帮子鼓鼓,冲着厉隐舟傻乎乎一笑:“张妈做的红烧肉,好吃吧?”
厉隐舟伸手抹掉他嘴角的饭粒:“好吃,张妈做的,你爱吃的,都好吃。”
老爷子假装没看见,嘴角却翘得老高:咳咳,那个,张妈啊,再盛碗饭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张妈时不时端个汤上来,又端个水果上来。
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最后水果盘上来的时候,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厉隐舟,忽然说:“小舟。”
厉隐舟看着老爷子:“外公,您说。”
“小北妈妈不在了,从小我看着他长大,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他母亲一样。”
司北屿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分量:“我就一个要求。”
老爷子的手轻轻抚过司北屿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以后,你都要对他好。”他抬起眼看向厉隐舟,那目光没有凌厉,没有审视。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要是哪天……”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要是哪天你不想对他好了,别瞒着。”
老爷子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藏着的一点颤抖。
“你直接告诉我。”他收回目光,又落在司北屿身上,“你把他送回来。”
老爷子笑容里有心疼,有宠溺,还有一点点让人鼻酸的骄傲,“我接着。”
他拍了拍司北屿的手背,力道轻得像是在哄小孩:“跟小时候一样,我养他。”
“外公……”司北屿听着这些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急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说什么呢。”
厉隐舟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那力道不重,却稳得很,像是无声的安抚。
又像是一种笃定的承诺,他抬起眼睛,直视着老爷子,目光沉静而坦荡。
“外公,”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深处掏出来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老爷子看着他,看着他坦然的神情,看着他握着司北屿的那只手,稳稳当当。
看了很久,他笑了,那笑容从眼角细细的纹路里漾开,慢慢地漫过整张脸。
“行,”老爷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外公信你。”
司北屿看着他们两个,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明白的默契。
他鼻子忽然酸得厉害,酸得发疼,他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吃水果,一块,两块。
他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只知道低着头,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就不会被看见。
厉隐舟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他的,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按了按。
餐厅里的灯暖融融的,橘黄色的光晕把三个人笼在一起,老爷子打了个哈欠。
“行了,”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满足,“我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司北屿和厉隐舟一起站起来。
司北屿看着老爷子,那眼神软得像要化开:“外公,您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小舟,以后常来。”
第109章:也有人照亮过我。
“好的,外公。”厉隐舟语气轻缓,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切:“您早点休息。”
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人出门口时,他叫了一声:“小北。”
司北屿停住脚步,门外的风钻进来,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怎么了,外公?”
老爷子站在客厅里,背对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
带着暖意,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这孩子,眼光不错。”
司北屿看着那个从小到大都在他身后的身影,看着在灯光阴影里的皱纹和白发。
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鼻音:“外公,您别夸我眼光好。”
“您应该夸您自己,是您把我教得好,才让我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喜欢。”
“您眼光更好。”他声音有点哑却笑的灿烂,“您挑的外孙女婿,肯定差不了。”
老爷子被他的这番话逗笑了,摆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行了,快走吧。”
他停顿几秒钟,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外公,我会幸福的,您放心。”
他转过身,拉着厉隐舟的手,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凉凉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放心了。”
上车后,司北屿没有立刻开车,他解开了刚系上的安全带,转过身,伸出手。
轻轻托住厉隐舟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你今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厉隐舟没有立刻回答,轻轻覆上司北屿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他吻了上去,嘴里还有刚才喝酒留下的味道,淡淡的酒香,混着他自己的气息。
亲了很久,厉隐舟才放开他,但他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交缠在一起。
他的嘴唇贴着司北屿的耳朵,声音轻轻的:“都是发自肺腑,没有一句假话。”
司北屿低头,弯起嘴角,那笑意藏都藏不住,从嘴角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厉医生,”他的声音轻轻的,“我觉得你就像一束光,总是在照亮别人。”
厉隐舟眼神深了下去,不是平时的纵容,不是平时的温柔,目光更深更沉。
他望着司北屿,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梦,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成真的奇迹。
他在司北屿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月光落在水面上。
“也有人照亮过我。”厉隐舟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记忆深处慢慢捞出来的。
“真的吗?”司北屿声音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在意,“是谁呀?”
厉隐舟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这副明明想知道。
又不好意思追问的样子,倾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吃醋了?”
“谁吃醋了。”司北屿立刻反驳,耳朵染上薄红,在路灯的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厉隐舟笑了,拇指在他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没吃醋你问那么仔细?”
司北屿别开脸嘟囔着:“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照亮厉医生,问问不行?”
“行,”厉隐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不行。”
司北屿沉默了一会儿,等不到他回应:“那你现在……还会想着那个人吗?”
厉隐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怎么,刚才说不吃醋,这会儿又问了?”
司北屿被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着红:“我、我……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厉隐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过来,下巴抵在他肩窝:“现在不用想了。”
司北屿抬起头看着厉隐舟,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将厉隐舟拥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调子:“以后也不许想。”
厉隐舟声音更低,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试探:“你确定?不让我想?”
司北屿立刻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霸道。
“确定啊,”他戳了戳厉隐舟胸口,“有什么不确定的?你不能想别人。”
厉隐舟笑着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这副我说了算的小模样。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宠溺,他呢喃:“你不后悔就行。”
车窗外夜色正浓,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司北屿没再追问启动了车子。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司北屿住的别墅区,厉隐舟有点意外:“怎么回这边了?”
司北屿没说话,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转过身来,伸手抱住厉隐舟。
突然的拥抱让厉隐舟一愣,他抬手轻轻拍着司北屿的后背,问他:“怎么了?”
“我晚上有点事情,”司北屿声音从他颈窝传出来,“淮安找我,有事要谈。”
厉隐舟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他的手顿了一下:“现在?”
“嗯。”司北屿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他又凑过去,抱着厉隐舟亲了亲,在他唇上蹭了蹭:“快进去,等我回来。”
厉隐舟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带着笑:“这么着急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司北屿立刻解释,“是真的有事,我很快就回来,保证。”
厉隐舟笑了,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知道了。”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司北屿在车里看着他,正准备挥手让他进去,却见厉隐舟弯下腰,趴在车窗边。
“怎么了?”司北屿伸出脑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