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寓风
匆忙留下这句话,裴狩的残魂在佛珠温润的光芒中消失,连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云踱:“……”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临死前也非要挑拨一嘴吗?!
他狠狠将净台钟里里外外全烧了一遍,确保裴狩的分魂死得不能再死。
“他故意挑拨的!”
裴玠收了剑,“嗯,我知道。”
八成是看见净台钟在商云踱身上,连寒霜也用来保护他,才临时起意故意瞎编的。
“我也不是他安排到你身边的!”商云踱收了净台钟,亦步亦趋地跟着裴玠解释:“去找子午莲是我自己决定的,在那儿遇见你肯定是巧合,但是之前的我为什么去太元宗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疯疯癫癫满嘴假话的家伙指使的我也不知道。”
裴玠闻言笑了下:“不是。”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裴玠:“因为……”
他一剑挑飞了商云踱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净台钟再次被他击响,他抓起商云踱的手:“火。”
商云踱马上将最强的火用出来。
钟内飘起一缕黑烟,响起凄惨的嚎叫,平静了。
裴玠继续道:“因为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是偷的他的。”
商云踱正震撼地望着黑烟消散的方向,闻言猛地愣了下,“偷的东西?你是说那条鞭子、陶铃还有那个盒子?”
难怪都阴气森森的!
裴玠点头:“嗯,那条鞭子是我送他的,陶铃是我们一起在一处秘境得到的。”
商云踱:“……”
这些东西太好认了。
他认得,裴恪也认得,裴狩不可能将这些拿给徒弟用,只能是偷来的。
裴玠也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裴狩最舍不得的,是这个。”他将从商云踱那儿拿走,贴满了符箓封条的木盒子拿出来,“他最后想抢走的也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裴狩: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前辈只抓重点,云朵只听关键词——什么?情敌?!
另,没有小天使怀疑过前辈可能是太元宗的吗?[狗头]成功被云朵带跑偏了[狗头叼玫瑰]
来,现在让我们捋一捋辈分问题——
2.0版本,惊!道侣竟然是师伯!
3.0版本,惊!道侣的师兄是前宗门太上大长老,我该叫他什么?
第166章 孤立
“这到底是什么呀?”商云踱凑过来,学过阵法后,依旧觉得这个盒子无从下手。
裴玠:“这盒子是五师弟的,盒子本身没多神奇,只是普通能滋养神魂的一种木料,和你的清神木差不多,但里面装的是一块儿寄魂木,顾名思义,能暂时寄养神魂。”
说着,他将上面的符箓封条一一揭开,再以特殊的方法解盒子上的阵锁。
“五师弟曾经养过一只灵犬,是只寻灵犬,鼻子很灵,也很能惹事,他寻宝赚来的灵石几乎都用来赔偿别人了,遇到赔灵石也不管用的时候,就带着灵犬到处藏,他最喜欢往裴恪那藏,裴恪是大师兄,是太元宗的门面,连长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只要能将灵犬硬塞过去,裴恪往往边教训他们主宠两个,边替他们拖延收拾烂摊子,拖到对方不那么生气了,他再带着五师弟去登门道歉。有一次,他在宗门外惹了大麻烦,为了保住灵犬小命,还将它送到我那儿待过一阵子。”
“我们师兄弟几个先后进入元婴期后,这种事就少有发生了,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不用宗门出手,我们几个联手就能扫荡任何宗门,最是气盛的时候连化神期都不怎么在乎。”
商云踱默默想,他就知道他家前辈从前一定有过一段混世魔王期。
裴玠继续道:“可也就是那个时候,五师弟的灵犬突然失踪了。”
商云踱:“失踪?”
裴玠:“嗯,最后的踪迹就在太元宗边缘,它经常在附近玩儿,无论是宗内,还是附近宗门,乃至分界山内的妖兽,甚至山对面的几支妖族,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没人敢惹它,但它就是失踪了。五师弟到处找,将附近掀了个底朝天,连宗内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分界山一个小山洞内找到了它,妖丹被挖了,魂魄也变得残缺,还是裴狩帮他将灵犬残魂暂时收起来,建议他去找寄魂木……”
商云踱一时间忍不住阴谋论,“不会是裴狩杀了灵犬吧?”
裴玠:“不知道,不知是他想要寄魂木,才抓了灵犬诱导五师弟,还是灵犬无意间发现了什么被他或者师父抓到了,但故意留一点儿残魂一定是他的手笔,之后,五师弟费尽心思终于找到寄魂木线索,为了得到它,连修为都跌到了金丹期,之后他就闭关了,到我进阶化神期时他也没出来。”
裴玠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层封印的木盒,叹息道:“其实我不懂他为什么不找我而是找裴狩与他一起进秘境找寄魂木,拿到后,才找我帮他做这个封印锁。”
商云踱:“你们关系不好吗?不对呀,如果关系不好他不会找你做这个盒子,是不是裴狩在中间挑唆?!”
裴玠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裴狩说得也没错,当年我确实有点儿目中无人,在整个太元宗也只和裴恪、师父有话可说。他们也清楚我没把他们当朋友吧。”
“嗯……”商云踱皱皱眉头,尽量客观地安慰道:“其实,按着良心说,前辈你现在也是有点儿目中无人的。”
裴玠:“……”
商云踱:“但你又不是裴狩那种目中无人,楼登阁开口你都会帮他,何况是你师弟呢,对吧?”
再冷漠的人,面对脸熟的人都会不一样的,裴玠也没冷漠到那种程度。
商云踱继续举例:“再说你不是帮他看过灵犬吗,你看,最关键的时候,他觉得别人都靠不住,连兜底的大师兄都靠不住,这种时候他想到的、依靠的是你,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信任你的,没找你一起去,要么是觉得没有那么危险,他有把握应付,要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关系。”
裴玠有些茫然地盯着商云踱:“是么?”
商云踱马上道:“肯定呀!前辈,你只是有点儿傲,天才都有点儿傲,我姐姐嫌弃我的时候可比你凶多了,她能好几天不想搭理我,你看你多生气都没有过几天不理我,还主动跳舞哄过我。”
裴玠:“……”
商云踱:“我姐姐人缘虽然没有我好,但她也有好几个真心朋友的,非常铁,你这种程度的傲气,根本就没到交不上朋友的地步,我怀疑,你被谁做局了,你身边肯定有人偷偷带头搞小团体孤立霸凌你!八成就和裴狩脱不了干系,你看他,连改名字这种事都嫉妒你。”
裴玠:“……”
商云踱:“你就没察觉吗?不可能啊……”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应该很容易察觉才对。
虽说他家前辈可能察觉了也不在乎。
裴玠当然能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但值得他注意的人很少,需要注意态度的更是从来没有,别人怕他,需要躲的是别人,别人看不惯他,大不了打一架,谁要疏远他,那就疏远嘛,难不成硬凑在一起修炼还能比一个人修炼更快吗?
修行本就是一个的事,即便他和商云踱是道侣,经常凑在一起双修,但适用自己的功法依旧需要自己来炼,为了互不干扰,打坐、双修之外,他们也是各自寻地方练习的。
什么孤立、霸凌他确实没想过,即便知道他在宗内其实不受欢迎,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的,只有师父陪着他,只有师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后来也只多了一个裴恪能聊得来。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也不会是裴狩,裴狩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他们的师父,裴狩顶多推波助澜而已。
而裴恪能一直找他,在裴玠看来根本不是因为裴狩信口雌黄的喜欢,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修行速度比较接近,除了问师父,就只能他们两个争辩商量。
这种争辩有利修行,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师父才默许裴恪常常来找他。
大概这才是裴恪找他谈什么道侣双修的原因,他怀疑裴恪同样不知道别人口中的道侣和双修是什么意思。甚至向他提议,让他来找自己的可能就是裴狩,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的笑话。
到后来他们的修行方向和速度也不再一致时,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有时候争论起来还会不欢而散。
说不好他们谁对修行更痴迷更固执一些。
不过回想起来,到了元婴期之后,他与师父的争执愈加明显,师父也变得更偏爱裴恪,从前常听到的不要打扰你们二师兄,也变成了不要打扰你们大师兄。
而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修为,你只管修炼就好了”,说话对象也从他变成了裴恪。
从前那种唯有他可以的,独一份的无法无天,修为不是最高却能压大师兄一头的独特宠爱,其实也不过是骗局罢了。
他的功法,他的法宝,除了宗门到了修为便人人可学的,全是他自己得来的,身为师父的裴桑根本没教过他什么特别的。
而裴桑不顾他是五灵根,倾尽宗门之力也要培养他,给他找丹药,给他灵石,也不过是需要他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到达化神期,到底是不是最适合的夺舍目标。
他被骗了,裴狩也被骗了,真正被偏爱的裴恪,好好地藏在他的光环之下,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宗门英雄,宗门未来,得到全宗上下所有人的敬仰期待。
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是纯正的人类?
因为他是那位飞升失败的师祖唯一的后人?
见裴玠好久不说话,也没给他回答,商云踱自顾自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醉心修炼,对这些幼稚游戏不屑一顾,顾了也视若无睹。”
裴玠纷乱的思路被商云踱生生拉回来,一时竟然忍不住笑起来,“你到底是想骂我还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商云踱深情款款:“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最厉害,最值得夸的!”
裴玠:“……”
他都一千多岁了,又不是心智不全的小孩子,看上去很需要这种浮夸的安慰吗?
他继续解开最后的封印锁,商云踱只见盒子上飞出一个阵法光波来,裴玠以灵力在上面点画修改,挪动大阵,像解多重密码锁似的将它解开。
还是那种解错就会毁坏的密码锁。
片刻后,光芒消失,商云踱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里面的东西让商云踱和裴玠都齐齐一顿。
一盒湿润的土壤中放着一块儿依旧带有生机的树根,这便是整个盒子中最重要的东西,寄魂木。
但寄魂木之旁,还放着十多颗颜色不同灵力丰沛的圆球,商云踱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可能就是他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金丹。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十几枚犹如鸟蛋似的东西。
商云踱不禁问:“这些是金丹吧,这些又是什么?”
但裴玠却飞快将寄魂木封印起来。
树根上微光闪过,裴玠手持那串佛珠笼罩向盒子:“出来。”
寄魂木中有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师兄……”
商云踱下意识便要放火,应激地想骂裴狩阴魂不散,裴玠却问:“你是谁?”
声音怯怯答道:“我没有名字,大家叫我阿百。”
商云踱仔细一听,这才分辨出这道声音和裴狩虽然都是温柔的声线,却并不相同。
商云踱收了七煞离火问裴玠:“他叫你师兄哎,你不认识吗?”
不想那道声音忽然高兴地问:“阿蠢!是你吗阿蠢?你真的带我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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