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鸿雁
沈谦走近,抚上温昭的肩。
温昭的身子不由自主绷紧了,太近了,近到他又清楚嗅到了沈谦身上的檀木香。
沈谦轻笑:“别紧张,站这边,这个位置收音最好。”
温昭大脑一片空白,却乖乖照做,不知为何,沈谦身上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气质。
沈谦退开,隔着玻璃在控制室坐下。
按下通话键,他的声音在温昭刚戴上的耳机里响起:“你现在唱一遍改过之后的调,看唱起来会不会累。”
温昭试着唱了一遍,发现这首歌改过之后确实要比之前唱起来轻松很多,他心头一喜,抬头便对上玻璃对面沈谦幽暗的眼。
他愣住了,耳机里很快传来沈谦的声音:“发什么呆?”
温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
“刚才唱得很好。”
沈谦说这句话时声音放得很苏,像某种对听话者的奖励。
“接下来再把过几天live要唱的歌熟悉一下吧。”
说完,沈谦就推门离开了。
沈谦不在,温昭反而自在了许多。
他又把曲目单里的歌唱了几遍,唱完之后只觉得口干舌燥。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杯水呈在他面前。
温昭抬眼,同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的沈谦对视上。
“蜂蜜柠檬水,我猜你现在需要补水,所以刚才出去泡了。”
“谢谢......沈先生。”
温昭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
这柠檬水是温热的,甜度适中,很难想象沈谦这样的人会亲自给他泡蜂蜜柠檬水。
他这才发现,调音师已经离开了,这间录音棚里只剩下他和沈谦。
气氛莫名古怪了起来。
“沈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温昭喝完杯子里的水,将玻璃杯放下,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要走人,沈谦却道:“要吃夜宵么?我请客。”
沈谦这么一说,温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为了省钱,他晚上只吃了一个面包就过来了。
而且,沈谦请客,花钱的可不是他。
于是温昭很高兴地应了下来。
公司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温昭身上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卫衣,夜风一吹,他就冷得缩了缩脖子。
沈谦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一件外套就落在他肩头。
是沈谦今日出门穿的西装外套,带着沈谦身上的体温和气味。
温昭揽着外套,后知后觉道:“沈先生,你不冷吗?”
脱了外套后,沈谦里面便只剩下一件衬衫了,比温昭最初的那件卫衣还薄。
沈谦揽着温昭的肩膀,将温昭带着往前走:“不冷。”
一辆黑色迈凯伦停在路灯下,沈谦开了车门,扶着温昭坐上副驾驶,才关上这边的车门,走向驾驶位。
他们吃夜宵的地方在一栋法式老洋房中,温昭没吃几口就饱了,好在是夜宵,所以上的菜并不多,分量也很小。
见温昭停了筷子,沈谦问:“吃饱了么?”
温昭点点头。
“那先坐会儿,消消食。”
温昭靠近椅背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吧台上。
吧台后面是一整面酒墙,各色的酒液被昏暗的灯光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沈谦顺着温昭的目光看去,随后站起身来,同一旁的侍者低声沟通了什么。
侍者连连点头,他于是解开衬衫袖扣,随意将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小臂来。
温昭疑惑,不知沈谦要做什么,目光茫然地追随着沈谦的身影。
只见沈谦在吧台洗了手,随后从酒墙上拿了几瓶酒出来。
这是要调酒的节奏?
过去温昭对沈谦的印象便是那种传说中的古板上司,没想到沈谦会的东西不少,而且从沈谦不徐不疾的动作来看,沈谦的调酒技术不差。
温昭好奇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吧台边,换得了沈谦的抬眼。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嘿嘿一笑:“沈先生,我偷师,你不介意吧?”
沈谦轻轻勾唇:“学得会尽管学。”
在这如同黄昏的灯光之下,温昭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全放在了沈谦手上。
沈谦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小指和无名指夹着量酒器,银色的勺柄从另一只手的指间穿过,搅拌间发出冰块与勺子碰撞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悦耳。
温昭看得入了迷,很快这杯酒便调好了,沈谦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尝尝。”
温昭看看眼前的酒,又看看沈谦。
“沈先生,你竟然还会调酒。”
“大学的时候学的。”沈谦重新扣上袖扣,“很久没调了,手生。”
手生?
温昭撇嘴,他才不笨,方才沈谦那娴熟的模样可完全不像手生的样子。
他垂头喝了一口,这酒绵密顺滑,果香混着酒香,清甜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还挺解腻。
温昭喝不太来,只得像喝饮料一样又喝了几口。
“好喝吗?”沈谦问。
“好喝。”
温昭点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拍马屁,又喝了好几口。
“慢点,这酒度数可不低。”
沈谦神色柔和地看着温昭,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见温昭喝酒时垂下的睫羽,幽暗灯光打下来,那睫羽便在温昭脸颊投下一片阴影。那握着杯子的指尖也被沾湿了,顶端泛着红,粉嫩唇瓣离开杯子时,杯口留下了一圈极淡的水痕。
温昭放下杯子,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了。
“唔......我觉得还好呀。”
这时的温昭其实已经醉了,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很多,说话时带着尾音,像蜜蜂尾钩勾得人心痒。
他看沈谦的眸子里也蒙着一层水光,灯光映在他眼中,像掉进水里的星星。
“喝完了?该回去了。”
沈谦起身,温昭点点头,也跟着起身。只不过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能自己走么?”沈谦问。
“能的,沈先生,我没醉。”
温昭总是这样,揣着醉意装清醒,自己一个人跟走军姿似的朝停车的地方走。
沈谦悠悠地跟在温昭身后,没有扶温昭,只跟温昭保持着只要温昭跌倒他就能马上扶住的距离。
温昭突地停住了步子,揽紧了沈谦的外套,仰头喊道:“沈先生。”
“嗯。”
“月亮呢?”
沈谦抬头,今晚没有月亮。
于是他道:“月亮在我眼前。”
“哦。”
温昭此时已经喝断片了,没深究沈谦的回答,垂下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先生。”
“嗯。”
“你调酒的时候,手真好看啊。”
温昭伸出自己的手,嘟囔:“但是我的手也不差!”
“知道了。”
沈谦没想到小偶像喝醉了酒比在舞台上更可爱,伸手包裹住温昭的手:“上车了。”
温昭坐在副驾驶,怎么也系不上安全带,还是沈谦凑近了帮他系的。
他仰头说了声“谢谢”,却发现凑过来的沈谦似乎一直没坐回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沈先生?”
那双被温昭夸赞的手按在他的唇瓣上,轻柔地摩挲了一阵。
沈谦想起他在“玻璃星”论坛上看到的那些帖子,眼前的小偶像真是对谁都不设防,郁星沉也好,他也好。
这样......是真的很危险啊。
“他亲你哪儿了?”沈谦问。
“谁?”
“特典会上,那个穿黑色卫衣坐第一排的粉丝。”
“唔......他说他没亲我呀,他脚滑了,所以嘴巴在我嘴巴上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