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季怀焦急的一连串道:“我亲眼看见有侍童引顾公子前去博雅堂,在路上将人敲晕藏进了推车里,不会有错的,那两个贼人定是已经出了国子监,祭酒大人他们还在商谈,再不加紧寻人顾公子遭遇不测就来不及了。”
王霖攥紧了拳,声音沉重,“我在膳堂看见守卫在盘问今日送菜食推车的人。”
结合实际,季怀并非虚言,国子监所有的异动都和顾知望的突然失踪有关。
顾知序倏地转身,有目的朝着最里侧的一间斋舍走去。
“你要去哪?”郑宣季也是焦头烂额,叫了几遍都不见应,同王霖季怀一起跟了上去。
顾知序一言不发径直来到斋舍前,踹门而入,房门抵挡不住受力,直接轰然倒地,屋内空无一人。
两侧斋舍内的人被动静惊出,周景探神情微妙看向隔壁坍塌的房门,咋舌,“靖王世子没在,你们这是……找他有事?”
顾知序抬头看向他,“刘廷献在哪?”
周景探原本是放松的靠在门框上,冷不防对上他冷戾的眼神,一下立直了,“好像是宫里来人,午时便已经出去,想、想来是入宫了。”
他莫名犯怵,不敢直视顾知序,眼睛这一转便对上不远处的人影,抬手指道:“靖王世子回来了。”
刘廷献漫步人前,扫了眼自己斋舍损坏的房门,“这么热闹呀。”
直到此时的郑宣季几人还不知顾知序想干什么,连同刘廷献在内,脸上的神情都是放松的。
真正见到人,顾知序反倒平静下来,旁若无人进入刘廷献斋舍,摔了桌上的茶盏,冷静挑选其中最为锋锐的碎片,似乎在做一件再寻常小事,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时,猛然暴动迅速靠近刘廷献,将那枚瓷片抵在了他下颚。
这个变故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以至于场地陷入了一阵无声的沉寂中。
还是郑宣季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飘,“顾知序你先不要冲动,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
他知道顾知序是怀疑刘廷献,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什么也说明不了,最为要紧的是刘廷献身为皇室中人,身份还尤为敏感,顾知序一直是他们中最为冷静的一个,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刘廷献脸上的漫不经心已然消失,感受到颏下插入肉中的刺痛,眼中盛满怒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知序只道:“顾知望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廷献冷声道,“子虚乌有的事我一律不会承认,但是你今日敢行刺于我,便该为自己付出代价,最好想清楚再松手。”
到此时,他仍旧不认为顾知序真敢动手,以一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整个岐州为敌,除非顾知序疯了,否则谅他十个胆也不敢这样做。
无人看清顾知序眼底极致的漠然之下埋藏的疯狂,他将瓷片下划至刘廷献侧颈,人体最为致命的位置,“我再说一遍,他在哪。”
能敢在国子监内对侯府公子下手,有这个胆量和势力的,除了刘廷献,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顾知序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第204章 你疯了
已经接到通知的国子监官员以最快速度赶来。
常祭酒见到现场这架势霎时脸色大变,任是见过大风大浪也被这一幕惊吓得热血倒流,怕刺激到顾知序,强行冷静道:“顾知序,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我知道你担忧顾知望失踪不见,但此事还未有定论,你不要冤枉错了人。”
前来通报的人已经将事情原委道明,但只因怀疑和推测便要以命胁迫,这叫什么事。
身后的一众人更是被吓没了魂,前脚侯府家的公子在国子监内被绑,后脚靖王世子便被挟持,哪边都是棘手事。
“顾知序,你赶紧放开人,不要犯糊涂,靖王世子身份贵重,真要是伤了人累及整个顾家倒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国子监众守卫围绕周围,同时也在步步逼近。
刘廷献后仰着头,“我劝你尽快罢手,现在还有返回的余地,不要以为凭借些功夫蛮力便能横行无忌了,我要是出了事,就算陛下愿意保你,满朝文武官员的谏言也能将你活生生压死,现在停手,我可以考虑不追究——”
惊叫声伴随着混乱阵起,刘廷献喉咙剧烈收缩,眼睛瞪大,不敢相信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连同衣衫一并浸染,转眼大片的红色弥漫在众人眼中。
顾知序眼中被溅上星点血渍,染上一片赤红,平铺直叙道:“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无人给你处理伤口的话,你会死。”
他毫无波澜的冷静在这一刻带给刘廷献的冲突是巨大的,不知是血液的剧烈流失还是其他,刘廷献打起寒颤,声音嘶哑混着杂音,“……你疯了。”
逼近的守卫同时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一片混乱中,不知具体从何处响起一道声音。
“我好像瞧见顾知望逃学,骑马朝梅林去了。”
顾知序眼睛立刻定格在说话的位置,两秒后移开视线,扣着刘廷献后退,“不许有人跟上来。”
常祭酒制止守卫,“你冷静,没人跟过来。”
顾知序带着刘廷献退开到安全距离,朝着郑宣季道:“梅林方向,通知我府上派人搜查。”
说罢下一刻干脆利落将人甩下,如若扔下什么脏手的垃圾,转瞬间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这才敢上前,叫郎中和请太医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廷献死死捂住脖子,脸上笼罩一层阴云,寻着人群中的一处递了个手势。
顾律在顾知望身边安排了人,下手的最好时机便是国子监内,明明是全然谋划好的计策,却被顾知序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打乱,既然找上门送死,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
封闭的木箱内,顾知望一路被颠簸了半个多时辰。
狭小的空间内行动受限,他能做的不多,身上多余的配饰早在昏迷时被除去,如今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仅仅是一块石头。
还是在被绑进箱子前故意惹怒外面的人,挨了一顿后趁机从地上捡起的。
接着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磨开了绳子。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顾知望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身体僵硬,缓了缓才将绑在嘴上的布条拉下,喘了两口气。
只能说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刘廷献还没有肆无忌惮到在皇城脚下便解决了他,还知道意思意思给他制造场意外。
顾知望不是束手就擒的性格,今日只要叫他有逃生的机会,刘廷献他娘的就等着受死吧。
这仇他记下了。
半刻钟后,外面的人停下,箱子打开。
其中一人朝着木箱靠近,动手的一瞬间,躺在木箱内的顾知望迅速起身,拉住人往箱中一拖,将手中的石块重重朝着来人脑侧一砸。
开箱的人身形霎时一软,不知是晕倒还是死了。
刘廷献摆明了要顾知望死的决心,对付一个不会武力全身束缚的人,却也派遣了足足五人,确保万无一失。
在外的四人立即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围堵,顾知望翻身从木箱内出去,落地的瞬间一阵龇牙咧嘴,身上各处犹如散架般发出反抗。
他很快判断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位于外郊的梅林地界,从前是用来爬山赏景的地方,前段时日这边新建了处马球场,听说颇为火爆,只一点不好,因为位置偏僻原因路上陡峭不太好行,曾有人醉酒策马跌落山丘,当场殒命。
运气不好的话,他就是那第二个跌落山底的倒霉蛋。
顾知望唯一的机会是跑到大路上,寻人帮助,身后这些人就是再无所顾忌,也不敢当面杀人。
这是预想中最好的情况,但显然情况要比预想中的糟糕太多。
四人身上都带了匕首,用来拖车的马被解下,很快便直追而上。
顾知望本就受伤行动受阻,眼见甩开他们的希望不大,开始另辟蹊径,一边跑一边大喊,“刘廷献给了多少好处叫你们为他卖命?我双倍出,三万两够不够?五万?十万?或者你们自己开个价,我有的是银子,几位兄弟尽管提。”
半晌没人说话,回应他的只有马蹄追赶声。
顾知望回头,发现身后的四人没一个动摇,反倒似乎觉得受到侮辱般,杀气更甚。
头回遇见如此不为金银所动的下属,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或许还值得感慨一句衷心为主。
感受到身后猛然扑近的风声,顾知望猛地侧身,避开意图勒住自己的胳膊的人,就地翻滚一圈,扬起地上的沙砾撒到他眼中,趁机起身离开。
骑在马上的黑衣人皱眉,没想到这位侯府公子如此难缠,立刻下令道:“直接动刀,不需要有所顾忌。”
刘廷献的嘱咐是‘意外’身死,届时就算侯府有所怀疑,也仅仅是一家私下追查,不会闹大,可如今情况不同,真要是让顾知望寻到机会逃生,那才麻烦,大不了伪造成劫财至死,祸水东引,再派些人将水搅浑。
眼里进沙的侍从双目赤红,刀尖对准顾知望,显然是被惹急了,几人配合有度,迅速形成包围圈,围绕住中间的顾知望。
第205章 他来了
“你倒是跑呀,怎么不跑了?”那名红眼侍从显然还记恨刚才的事,手上的刀子跃跃欲试。
如今的顾知望犹如瓮中鳖,笼中兔,被人嘲弄着耍完,最后再下刀子剁肉。
“这小子叫我们折了一弟兄,一命偿一命,便当讨还了。”
顾知望瞪着那冒寒光的刀子,咽了咽口水,“等等,等等,我不跑了,你们上前押我走就是。”
黑衣人不放心他,“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保证绝不挣扎。”顾知望就差举手发誓,“总归今日逃不过一死,我又何必选择多挨这一道,少受些皮肉之痛难道不好,同样你们主子不想要事情闹大,我不逃便是了。”
红眼侍从立即反对,“不能听他的,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谁知道想干什么?”
黑衣人沉思片刻,最终下令,“上去两个人摁住他,这次绝不许出现差错。”
一个手无寸铁的京城公子哥,如果不是刚开始他们放松了警惕,顾知望绝没有逃脱的机会,有一点说的对,做不到世子的吩咐他们回去也不好交差。
红眼侍从愤愤不平,和另一人上前反扣顾知望胳膊,他心中不爽利,动作自然不会多柔和到哪去。
顾知望忍着没吭声,被扣押着往高地而去。
这一路顺畅的异常,没再发生任何事。
几人暗笑自己多虑,将人看的太高,一个只知吃喝玩闹的小公子,哪来那么多能耐从他们手中挣脱。
地点选在一条小道中,地势算是整个梅林最为陡峭的地方,穿过这里,再前面六里地便是马球场了。
位置不算突兀。
两人押着顾知望上到崖口,从上往下看,底下近乎垂直,遍布着各种荆棘灌丛,尸体掩在下面除非发臭,否则轻易寻不见。
红眼侍从最后说了句人话,“小公子,你最好多祈祷祈祷有人发现你的尸身,早些入土吧。”
顾知望遥遥看向马球场方向,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救命——快来人呐——”
几人立刻警觉看向后方,顾知望趁此挣脱禁锢,左右顺手拽下两人裤子。
胯下清凉的感受当场叫两人失态,第一反应不是捉人,而是提裤子。
这操作简直震撼了在场所有人,想不通一个世家公子如何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比那些泼皮流氓还不要脸。
顾知望现在可没功夫顾及自己的形象问题,目标坚定朝着马球场方向跑去。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有用好使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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