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乾掇掇
大白天的,沈虞的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刚把手机拿稳,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面色恢复成一贯的清冷正经。
下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总,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沈虞接过文件,垂眸看着,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神情专注而疏离。
下属站在办公桌前,莫名觉得今天的沈总格外严肃,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他悄悄咽了口口水,好在文件没什么问题。
沈虞签了字,把文件递回去,“可以了。”
“谢谢沈总。”下属接过文件,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沈虞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
他伸手拿过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
然后,点了“保存”。
大白天的发这种东西,就不怕他不方便吗?这家伙。
不过,Alpha最近是不是又锻炼了?肌肉好像比之前更健硕了一点?
*
谢灼青这次来S市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但他又逗留了半天。
因为他在等一个消息。
关于那位已经在清大失去工作的毕教授,毕升。
三天前,他碰到了毕升。
毕升离开清大后四处求助以前认识的朋友,希望能得到一份新的工作。
但沈虞当时放话的影响太大,短时间内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那天,谢灼青在结束一场行业会谈,见完几位行业大佬后,撞见了毕升和他朋友的对话。
“……老同学,你就帮我这一次,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那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恳求和压抑不住的焦躁,谢灼青第一次听到毕升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挑刺自己和赵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站在毕升对面的是个刚刚在会谈上发言的专家,看样子是毕升的朋友,正为难地叹气。
“老同学,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那位的能量多大,谁敢用你啊。听我一句劝,先歇两年,或者暂时转行做点别的。等风头过去了,你手里有成果有资历,到时候肯定会有机构或者企业用你的。”
“两年?两年之后谁还记得我?!”
毕升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辛辛苦苦二十年,就因为那个……”
他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但那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更浓了:
“那个沈虞,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为非作歹!一个Omega,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外面胡搞,肯定不得好死!他那种人,迟早被人弄死,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他身边那个小杂种,一起下地狱!”
谢灼青站在绿植后面,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89章 沈虞有办法
毕教授骂他的时候,除了提到他母亲之外,谢灼青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现在,他在骂沈虞。
他的心底,开始有一种冰冷又粘稠的东西翻涌。
下地狱,死无葬身之地的是谁,还真不知道呢,亲爱的毕教授。
谢灼青找人跟踪了毕升。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
毕升再次被拒绝后没有回到居住的酒店,而是去了郊区一个隐蔽的场所,那里有一个邪教组织。
毕升在那里疯狂地诅咒,诅咒沈虞,诅咒谢灼青,诅咒所有让他失去一切的人。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祈求神明让这些人下地狱,不得好死。
一个曾经的顶尖学府教授,一个曾经站在学术前沿的科研人员,如今只能靠这种虚无缥缈的诅咒来发泄心中的恨意。
谢灼青看着这些,知道毕升已经在疯掉的边缘了。
那就让他掉下去吧。
当晚,毕升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自称是他曾经的学生,如今在一家科研机构工作。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发件人告诉毕升,自己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了毕教授早年一篇重要论文里的算法存在一个致命漏洞。
如果不修正,顺着那个方向推导下去,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邮件里附上了详细的推导过程和修正方向。
毕升盯着那封邮件,手开始发抖。
那篇论文是他事业的基石。如果那个算法有问题,他过去二十年的成果,几乎都会变成废纸。
他开始疯狂地演算。
他不眠不休,把自己关在酒店,一直算一直算。
毕升的面前堆满了草稿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抽搐,可他不敢停下来。
如果那个漏洞是真的。
如果他的成果都是错的。
那他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可以指望?
三天三夜,他算完了最后一页。
盯着那个结果,毕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是真的。那个漏洞是真的。他过去的二十年,所有的论文,所有的成果,全都是错的!
他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窗外,天光正亮。他拉开窗帘时,明媚的阳光照进屋里,照在他那张枯槁的脸上。
毕升坐了很久很久。
夏天的热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空调的冷气,但他的身体却一点也暖不起来。
此刻,窗户外面的小广场上,正好有个小孩在玩小型机甲。
毕升看着这一幕,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很快,下面传来别人的惊呼声。
-
酒店房间里,谢灼青刚刚收拾好行李。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了最新进来的邮件。
看到毕升当场死亡的消息,他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那个修正方向,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当初在读本科的时候,他研读了学院老师们的论文。发现毕教授的论文里一个重要的算法有个有趣的现象,核心算法某一处有个非常容易算错、且很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一旦走向这个错误方向,结果就是完全相悖的。
正常情况下的毕升,可能会发现问题。
但接连打击之下精神濒临崩溃、一根稻草就能压倒的毕升,一旦被引入这个错误的方向,就没有力气爬出来了。
谢灼青放了一根稻草。
那个人就掉下去了。
这并不是谢灼青第一次做这种事。
上一个就这样悄无声息死掉的,是十八中的政教处主任,刘东洋。
刘东洋当年被送进监狱没多久,他就死了。
春节前他和沈虞在C市遇到郑山、周灿和吴令旗,他们邀请他去聚会的目的,可能和沈虞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联系谢灼青,最主要的目的根本不是道歉,而是为了刺探刘东洋的死,到底和谢灼青有没有关系。
发生了那件事,他们三个人还能玩到一起,原因就是他们都害怕。
从知道刘东洋的死讯,到现在,他们怕了这么多年。
尽管谢灼青并没有想对那三个人做什么,但别人恐惧自己的这种感觉,谢灼青是有些享受的。
所以那天他见到三人,什么都没有说明白,让他们更怕了。
此刻,行李箱已经收拾好的谢灼青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手机里沈虞的照片,却开始焦躁地抠指甲。
他对于毕升的死,是没有任何愧疚感的。
对刘东洋更没有。
但他现在担心沈虞会知道这些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谢灼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有力,沈虞曾经说他的手很好看。
但这双手,沾了脏东西。
谢灼青闭了闭眼,又恢复了平静。
沈虞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恶毒,阴险,骨子里就带着腐烂气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