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乾掇掇
齐恒和齐家的事,是齐恒自己要做的决定,这是沈虞代替不了的,沈虞也并不催促他决断什么。
沈虞要回公司,和齐恒在国会大厦门口分开。
回去的车上,沈虞又接到了谢灼青的电话,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谢灼青问他为什么不回去,回去可以继续居家上班。
沈虞告诉他今天有必须亲自到场的会议,要去公司。谢灼青没有表示太多的不满,只是说:“亲爱的,那你要早点回来,我做饭等你。”
沈虞挂了电话,谢灼青这次称呼他为“亲爱的”。
沈虞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一世谢灼青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上一世谢灼青和他配合对外演戏的时候,才用过这个称呼。
然后沈虞又想起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谢灼青对他的称呼习惯好像变了。
之前谢灼青喜欢喊他哥哥,但最近一次叫他哥哥,好像是十几天前的一条微信。
除此之外,口头没有过一次。
这时候,沈虞又再次想起他那个奇怪的感觉:最近的谢灼青好像上一世的那个人。
回到公司办公室,徐云手里抱着文件夹,脸上带着惯常的干练。她将开会要用到的文件放在了沈虞的办公桌上。
她和沈虞说了接下来的会议流程后,提醒沈虞道:“沈总,您该做安全排查了。上次排查是一个月前,按照惯例,这周该安排了。”
这是沈虞多年的习惯。商业对手、政敌、甚至家族内部,盯着他的人太多了。做车辆、随身物品和电子设备的安全排查是必要的。
上一世出事后,这一世他更加谨慎。将一季度一次的排查改成了一个月一次。
沈虞看现在时间宽裕,便趁这个时间做了安全排查。
徐云点头,出去打电话安排。
不到二十分钟,安全排查的团队就到了。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Beta,话不多,做事利落,每个月都来,沈虞对他很熟悉。
“沈总,还是老规矩。”领队点了点头,手下的人熟练地开始工作。有人去车库检查车,有人检查办公室的电子设备。
一个技术人员走过来,请他把手边的手机和平板电脑交出来。沈虞递过去,对方接过连接上专门的检测设备,屏幕上开始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首饰和手表也麻烦您取下来。”技术人员说。
沈虞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又摘下腕表和手镯放在托盘里。
“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领队说,“结果出来后我会送到您办公室。”
沈虞点了点头,起身去开会。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桌上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是送过来的排查报告。
沈虞伸手拿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车辆排查结果:正常。
可是翻到第二页,他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啪嗒”一声,报告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
他低头看着那份摊开的报告,脑子里像是被射入一颗子弹,马上要炸开。
那些字在他视野里变得模糊,又渐渐清晰。
【您的手机设备发现异常程序。经检测,为远程窃听系统,植入时间约半个月前,持续运行中,所有通话及周边环境音均被实时传输至未知终端。】
和他上一世看到的那份报告,一模一样。
沈虞以往做安全排查,几乎没有出过问题,只在上一世检查出过一次问题:谢灼青在他的手机上安装了窃听系统。
然后他们的关系就从本来逐步好起来的路上,瞬间降至冰点。
这份报告让他恍惚。
沈虞垂着的长睫在簌簌颤抖,素来镇定的那双浅色眸子竟然闪过慌张。
他脸色苍白地深吸一口气,用还在颤抖的手拿起那份报告去看,确定上面的日期是今天,和上一世不一样。
而且,上面除了手机被窃听之外,谢灼青送他的那只手镯上,有定位系统。
【您佩戴的手镯内置微型定位系统,型号为XX-XXXX,信号发射正常,定位精度在五米以内。】
手镯?
沈虞把报告放在桌上,慢慢坐进椅子里。身体忽然变得很沉,浑身发僵。
脑子里几乎所有的线索和怀疑,全都指向了谢灼青。但沈虞还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呢?
答案是,没有,不可能。
沈虞几乎可以肯定,今天查到的这些,是谢灼青故意的。
他又想起最近谢灼青那些让他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脑子里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像被打翻的拼图,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又在他眼前自动拼合。
第118章 给他很多很多爱
沈虞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默默坐了半个小时。
他想,他一直是有感觉的。从谢灼青车祸之后开始,变化那么明显。
那些细小说不清的东西,一直在一点点堆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对他的称呼,触碰他的方式,都和这一世的20岁的谢灼青不一样。现在谢灼青甚至不愿意回铂悦府住。
谢灼青也重生了,是他不敢相信?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谢灼青一直在试探他,难道他没有试探谢灼青吗?
他好像也在试探这个谢灼青到底能不能成为这一世20岁的谢灼青。
他以为这一世重新来过,可以把谢灼青养成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有足够安全感的人。然后他们就可以好好过一辈子。
他对这一世20岁的那个谢灼青的偏爱,超过了对上一世的谢灼青的爱。
但那个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和烙印的人找过来了。
沈虞因此产生了巨大的迷茫,他到底该怎么办。
谢灼青肯定也都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一次次表现出不高兴。
才会在今天忍不住将这一切完全挑明,赤裸裸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
沈虞缓缓把脸埋进掌心。
在心乱如麻中,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动着谢灼青的名字。
沈虞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谢灼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之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沈虞说:“快了,马上回去。”
“好,饭做好了,我等你。”
谢灼青的声音和话,隔着电话,和车祸前非常像。
挂掉电话,沈虞低头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报告,然后将它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他想明白了。
谢灼青也重生了是好事,他们真正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吗?
上一世的遗憾太深,他这一世依然选择去找谢灼青,不就是因为上一世的谢灼青吗?
一次多么难得的机会,他没道理在这里踌躇。
不管谢灼青是20岁,还是30岁,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他的爱人,是他的丈夫。
他为什么要强行把它们用这一世和上一世分开,将他们对立,他们明明都是一个人。
他要把他们亏欠的、错过的,一点点都补回来,把这段婚姻变成真正圆满的模样。
回家的时候,沈虞的车子在路边花店停了一下,他买了一束红玫瑰。
沈虞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回了家,刚推开门时,一股压迫感极强的白兰地味道的Alpha信息素便漫了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客厅里,谢灼青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望来。浓黑如墨的眸子沉沉地笼罩在他身上,视线把沈虞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谢灼青走到玄关,到沈虞面前,沈虞把花递给他:“给你的。”
谢灼青的目光从沈虞脸上移到那束花上,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擦过沈虞的手背。
“为什么送我花?”
“今天很开心。”沈虞望着他,弯了弯眼睛,笑意温柔,“想把这份开心分给你,希望你也能开心。”
他没有提知道了谢灼青重生的事,一切就像平日里一样。
沈虞去洗了手,到餐厅时,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香气扑鼻。
他拿起筷子,每尝一道菜,都认认真真地夸赞。后面还说:“你厨艺进步了。”
话音刚落,谢灼青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抬眼看向沈虞,语气冷了些:“和什么时候比?”
沈虞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温声说:“比从前。”
两个人继续吃饭,没有再聊什么话题,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空气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两人之间像一根绷紧的却一直没人触碰到的弦。
吃完饭,谢灼青起身收拾碗筷,沈虞跟着他到了厨房。
沈虞温声和他说:“你的易感期要到了,我请假在家陪你。”
谢灼青看了沈虞两眼:“好啊。”
沈虞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谢灼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画面闪烁着,里放着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和音效热热闹闹的。但谢灼青看电视屏幕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在看节目,眼神阴恻恻的,像是想把电视砸了。
沙发上的人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气味,陈腐的木质调混杂着果香的酒味,强势霸道地扑开。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裹着淡淡的戾气,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甸甸的。
这种状态的谢灼青,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现在完全暴露自己,露出骨子里藏得极深的偏执与阴戾给他看,不再有半分遮掩。
沈虞的目光落在谢灼青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