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137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沈延青闻言,顿时就不干了,拔腿就要往外走。王生见状,连忙将人拉住,“贤弟莫慌,再商量商量。”

沈延青嚎道:“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林家欺人太甚!我兢兢业业读了十几年书,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晓得我没甚根基背景,就往死里作践我!那张书契不过是一个保障,你们就这般推三阻四,那以后的升官调任也不过是你们骗人的鬼话,好好好,我都不要了,什么狗屁银子乌纱帽,我都不要了,我要去告御状,我就是死了也要向阎王爷伸冤,化作厉鬼缠着林家所有人!”

王生见他像是疯了,忙把他按在椅上。

将心比心,好好的一个准进士被人夺了功名,没了正途前程,任谁都会气不过,何况这小子出身寒微,想在手里捏个东西来保障前程也是人之常情。

王生又劝了一阵,无果,沈延青仍旧坚持要林家的人来签字盖印。

这件事林伯山交给了王生,王生心里不想搞砸,沉吟半晌便让沈延青先回去,明早上午再到了这宅子里来。

王生让下人套车送沈延青回城,沈延青前脚上车,他后脚就骑上了马奔向城外的一处园子,那是林家的园子,这几日林耀庭正在那园子里请他那些纨绔好友醉生梦死。

沈延青上了车就卸下了那副苦大仇深的挂像,他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小憩。

进了城门他就下了车,今天天气好,心情爽,看什么都顺眼。春天万物复苏,各色花朵层出不穷,街上男男女女簪花插柳的不少,他瞧着有推着大花车叫卖的卖花郎,可见鲜花的需求量极大。

他瞧那车上摆了十来盆含苞待放的牡丹,鲜艳夺目,一下子就瞧中了。

“兄台,这牡丹你卖不卖?”

“卖,当然卖!”卖花郎听有人想买牡丹,闻声迎了上去,见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俏书生,心想肯定是买花送红颜的,这回能狠敲一笔了。

“这盆黄的多少钱?”沈延青捧起那盆嫩黄的牡丹花苞,心道这颜色娇嫩清新,比那大红大紫更衬他家宝宝。

卖花郎见他挑的是品相最次的,暗道这书生不识货,又窃喜这书生不识货。

卖花郎笑道:“八十文,公子,你若喜欢,七十五文你拿走。”这花若是懂行的来买,他只会喊五十文,若是再碰上精明会讲价的,四十文他也就卖了。

沈延青瞥了卖花郎一眼,心想这个卖花郎当他第一次买花么,敢漫天乱喊,他可是从平康县买到京城,对花价不说了若指掌,但也心里有数。

“太贵了,算了吧。”沈延青放下花盆,作势要走。

“诶,公子,再商量商量。”卖花郎连忙拉住沈延青,“要不您开个价?”

“四十文吧。”沈延青出了把对砍大刀。

卖花郎被刀到了要害,脸色尴尬得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公子,我这是小本买卖,四十文我不赚钱了,不卖不卖!”

“那我给你个吉利数,六十六文,六六大顺,生意红火。”说着,沈延青从花篮里抽出一支粉红芍药,“不过你得送我两支芍药,你意下如何?”

卖花郎眼珠一转,一支芍药不过卖六文钱,算下来自己还是赚的,于是当即就让沈延青抱走一盆牡丹加两支芍药。

沈延青笑呵呵地给了钱,这做生意嘛肯定得让人赚钱,否则谁费这个力气起早贪黑地做买卖。

至于如何双赢,就得看买家和卖家如何博弈了。

沈延青看着怀里的鲜花,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下娇嫩的芍药花瓣。

先喊一个打破卖家心理预期的低价,再慢慢抬高,抬到自己理想的价格,让卖家觉得自己赚了。

反之,无限抬高商品的价格,让买家望而却步,再破天荒寻一个时机喊一个看似低价的高价,买家就会蠢蠢欲动,甚至没有需求也会买,因为不买就等于亏了。

沈延青想到王生那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蔑笑,心里乐开了花。

看轻自己好啊,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磨练出的演技还没有退化,以后在这官场上混,少不得要演戏,这老本行可不能丢了。

到会馆时还不到午时,云穗正在洗菜。他听到门扇声,湿着手探头一看,惊喜地喊了一声:“花花——”说着就蹭干净了手,小跑着踱到沈延青跟前,把花接了过来。

这甜甜的欢喜声,让沈延青身后的无形尾巴翘上了天。

云穗左臂圈着花盆,右手捻着花枝,左右地看,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沈延青看着老婆雀跃的小模样,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宝宝,把芍药插瓶吧,再给这牡丹浇点水,过几日就开了。”

云穗现在已经习惯了沈延青的亲昵行为,两人独处时的亲亲摸摸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也不怎么害羞了。

“这牡丹的土且润着呢,可不能再浇水了。”云穗抬头认真解释,“而且这起码得再养十来天才能开花,你看,这花瓣还缩着呢。”

沈延青两辈子买花都只买现成的,至于养花的章程他还真不清楚。他圈着小夫郎的腰肢,噙着笑倾听。

云穗兴冲冲地讲了一大堆,突然想起夫君上午出门是去办正事的,忙放下花盆问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稳妥着呢。你就安心等着做进士夫郎吧。”沈延青对云穗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何况这回他们的胜率很大。

云穗听了这话,心里美得冒泡。

太好了,夫君的功名终于能物归原主了,夫君这些年的血汗总算没有付之东流!

夫夫两个说着话忘了时间,直到沈延青喊饿,云穗才想起自己正洗菜呢。

“你先喝点水压压,饭马上就好。”云穗起身奔去厨房,走到门前顿了顿,折回去捧住沈延青的脸,附身使劲亲了一下殷红饱满的嘴唇。

主动热情的吻让沈延青愣了下,看着小夫郎欢快的背影,他忍不住舔了舔牙尖。

突然不想吃饭了,想吃点其他的。

第二天,沈延青按照约定去了城外,到了王生的宅子,除了王生,还多了一个人——林耀庭。

“沈贤弟来啦。”王生笑眯眯地将人请了进来。

林耀庭双颊泛酡,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睁不睁,一看就还在宿醉状态。沈延青重重剜了他一眼,心中的怒意不自觉翻腾起来。

就是因为这摊烂泥,林家才占了他的功名!

王生早就拟好了书契,沈延青拿过仔细看了一遍,淡淡嗯了一声。

“好,那就签字盖印吧。”王生印泥盖子,放到桌上,“沈贤弟,请。”

沈延青冷淡道:“还是林公子先请吧。”

王生见沈延青到这时候还留着心眼,暗忖城府不浅,他转头看向林耀庭,“耀庭,你先来吧。”

王生连喊了三声,林耀庭才放下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在书契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留下红彤彤的指印。

盖完印,他看着对面冷若冰霜的脸,那眼神更是很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不禁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一个破落户,若不是因为他,就算中了进士也不过一辈子当个青衫小官,竟然还敢瞪他,当真是不识好歹。

林耀庭心里轻蔑,面上却露出一个斯斯文文的笑,“行啦,别不平衡啦,能给本少爷代笔你偷着烧高香吧。”

这话倨傲无礼,连王生听了都觉得过分了,连忙在桌下踢了不懂事的小辈一脚。林耀庭却没在意,笑嘻嘻地看着沈延青,那小人得志的笑容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沈延青心中怒意滔天,恨不得将这厮按在地上爆锤一顿,但想到与秦霄定下的计划,他不得不遏制住情绪,反复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飞快签完字盖了手印,随便奉承了几句违心话,便带着一箱子东西回城了。

等太阳落了土,云穗揣着那封书契,坐着小轿子进了郡王府。

第165章 大白

拿到书契就没沈延青什么事了, 秦霄让他好生准备覆试和殿试,静待佳音。

秦霄这人看似温柔,与世无争, 但若他一旦想做成什么, 不择手段也要做成,这一点沈延青是深知的。

沈延青在会馆静静看了两日书, 到了第三日, 京城便出了一件大事, 让本次参加会试的举子或喜或悲——会试成绩作废。

喜的是落榜考生, 悲的是上榜考生。

就在公示贴出的当天,沈延青也被礼部带走了, 把会馆的人吓了一大跳。

沈延青被带到了礼部衙署的一间大屋,里面乌压压的全是人,有穿青衫的,有穿红衫的,还有穿内官服的, 他在人群中还看见了陆敏机。

坐在最上方的是礼部尚书,左右是两名宦官,看服饰颜色花纹, 等级就不低。

沈延青先拜见了众官, 礼部尚书免了他的礼, 询问他与王生和林耀庭签书契的来龙去脉, 旁边有红衫官员在做笔录。

沈延青不疾不徐, 不卑不亢地将他发现蹊跷,四方求助却被赶出来,直到假意屈从拿到书契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得在场之人如芒刺背,忐忑不安,脸色发白。

沈延青自然没有放过这些人的表情,这礼部本就是负责科举的部门,在会试冒名顶替,还闹到圣上面前,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礼部尚书一边听一边悄悄揩了揩额角的汗水。

等沈延青说完,旁边的红衣宦官尖声询问了两句,便让人抬了桌椅来。

除了抬桌椅的杂役,还有一个人被押着进来了,此人正是林耀庭。

红衣宦官起身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陛下口谕——”

众人闻声皆跪。

沈延青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眼睛悄悄往上瞟,露出了一个笑。

太好了,陛下让他和林耀庭同时默写会试三日的文章,让礼部尚书和两位天使即刻校对,又限礼部十日内重新核对批阅今次会试所有考生的试卷,重新排名。

红衣太监宣完旨,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礼部尚书,“尚书大人,你们可得抓紧些,若到了日子还没做完事,那陛下可就...啊,你晓得的。”

礼部尚书连忙拱手感谢:“是是是,谢公公提点。”

礼部尚书与之客套了两句,赶紧分派任务,除了留下两个郎中给沈延青和林耀庭监考,其他人全部动起来干活去了。

沈延青和林耀庭一左一右,坐在堂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

沈延青这会儿成竹在胸,因为文章是自己写的,刻在自己心里,他拿起笔来就是写。

反观林耀庭,抓起笔杆汗如雨下,抖如筛糠,迟迟下不了笔。放榜之后,祖父嘱咐过他,让他把文章背熟,可这几日他忙着庆贺喝酒,哪里有时间背劳什子文章。

在场众人见两人这般反应,心里便有了论断,但还是默不住声,等两人默写文章。

默写自然比创作快得多,如果不在意字迹优美,其实一个时辰就能写完,可沈延青为了复刻考场上精雕细琢的字迹,不求速,但求稳。

一个上午不吃不喝不溺,沈延青却丝毫没有感觉,直到午时过半他才放下笔。

红衣宦官将沈延青的卷子拿起来翻阅,边看边说:“时辰不早了,退下吧。”

沈延青躬身拱了拱手,旁边的林耀庭也起身。

沈延青退至门外,林耀廷却被另一个太监按在了屋内,红漆门扇吱呀作响,沈延青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只看见了林耀庭青灰的脸色。

回到会馆,众人都眼巴巴地在大堂等他。

不过一个上午,冒名顶替之事随着春风,吹遍了京城。

众举子见沈延青回来了,如小鸡仔一般围了上去。沈延青将今日见闻挑着说与了众人。

“太好了,会试要重阅,如此一来,我们还有机会!”

“是啊是啊,那咱们晚些再回乡吧。”

住在会馆的举子没有一人上榜,有一多半都打算返乡了,没想到临走前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人欢欣雀跃,也有人悲叹咒骂。

“抡才大典竟也这般儿戏,上上下下沆瀣一气,我大周危矣,危矣!”